隻見向海文額角青筋高高凸起,他閉眼咬牙忍耐著劇烈的疼痛,脊背和胸膛上都滲出一細密的汗珠,已然將薄薄的襯衫全部浸濕。


    “出去……”他艱難地從嗓子裏擠出兩個字,孫鬱霏還傻傻地愣在床上,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懵了。


    向海文見她一動不動,也顧不得再說什麽,他忍著鑽心的劇痛一把扯下領帶,隨後用領帶將血肉模糊的左手層層包裹住,暗紅色的血漿立刻將深棕色的領帶洇成黑色。他嚐試用力握緊領帶,左手又痛又麻,每多用力一分血就流得更盛,他從口袋摸索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後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屏幕漆黑一片,早就沒電了!


    就在他思考著到底是爬到床頭去打座機電話還是問孫鬱霏借個手機的時候,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向海文和孫鬱霏同時望向門口,可兩人都沒有動彈,這時門鈴聲已經停下,三五秒後,竟然變成了沉悶的砸門聲。


    這個酒店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他們依稀能聽到服務員焦急地趕來製止:“先生,請你冷靜點!”


    門外的人不管不顧地繼續砸門,一下一下,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服務員也急了,連忙用對講唿叫保安,然後慌忙伸手去截住對方。


    “要麽讓開!要麽給我把門打開!”男人冷聲威脅道,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先生,你再這樣我就隻能請你出去了!”


    “讓開!”


    “吱呀——”


    門打開了一條細縫,向海文忍痛一步一步挪去開門,他體內的藥效和酒精還沒有散去,門打開的一瞬,隻見他身形一晃,便往門外倒去。


    阿幸眼疾手快地扶住向海文,乍見他半個身子都沾了血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他低聲問道:“向總,傷著哪兒了?”


    “不礙事,不過是手被杯子劃破了,你送我去醫院包紮一下。”


    阿幸閉上嘴不再多問,攙著他慢慢走進電梯裏,服務員還要跟上來詢問,被阿幸一個陰狠的眼神給逼退了。


    房間裏,孫鬱霏一臉頹然的坐在床上,口中喃喃自語道:“他居然寧可把自己傷得那麽重,也不願意碰我……為什麽……為什麽!”


    沒有人迴答她的問題。服務員站在敞開的門口朝裏麵看了一眼,敲門問道:“小姐,您需要幫助嗎?”


    “滾!”孫鬱霏氣急敗壞地將床上的軟枕一一抄起來砸向地麵,“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


    服務員被她嚇得關上門拔腿就跑。


    阿幸驅車載著向海文來到了最近的醫院,急診科的護士看他衣服褲子沾滿了血、臉色蒼白如紙,也是嚇了一跳,連忙唿叫醫生給他處理。


    醫生初步檢查了他的傷口,皺著眉道:“傷口挺深的,我先幫你消毒,你得忍著點。”


    雙氧水倒在傷口上,向海文疼得手臂都在發顫,卻硬是一聲不吭,消毒水衝刷著血水,也帶出幾顆黃豆大小的玻璃渣。


    等傷口消毒完畢,醫生又用淡鹽水清除殘留的雙氧水,他邊衝傷口邊說:“口子太深了,得做縫合,我先讓護士給你打麻醉。”


    聽到要打麻醉,向海文虛弱地吐出一句話:“醫生……麻煩你先幫我抽一管血。”


    “抽血?沒必要啊!”


    “我好像吃錯了東西,拜托醫生了,先幫我驗個血。”


    好在今晚接的急診不多,他見向海文整個人接近虛脫,看樣子倒確實有幾分像食物中毒,醫生也不再多說什麽便給他開了個抽血化驗單。


    抽完血,向海文讓阿幸去跟進,他才扶著牆慢慢走迴急診室縫合傷口。


    等傷口處理好已經是淩晨了,從醫院出來,阿幸開車直接將他送迴世庭海景灣。


    阿幸開著車,一臉自責地道:“對不起向總,因為我沒能及時趕到,才讓您受了傷。”


    “這不怪你,你也不知道會發生這種離譜的事情,對了,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我本來一直在車裏侯著,看到蘭庭的人從酒店出來,卻遲遲等不到您的電話,又等了一會,我主動打過去卻發現關機了,我怕會出事才趕到酒店裏去找的,一連問了大堂經理和幾個服務員才找到您的房間,可等我趕到已經晚了。”


    “嗯……明天你去剛才那家醫院找張院長,看看那份驗血報告怎麽說。”


    “您是懷疑晚飯有問題?”


    “僅僅隻是猜測而已,我的酒量我自己知道,雖然不敢說千杯不醉,但是絕不會是這個情況,何況那人還是……”想到自己剛剛差點和孫鬱霏鑄成大錯,向海文忍不住冷哼一聲。


    “是。”阿幸會意,便不再多言。


    向海文低頭看著自己被繃帶纏得緊緊的右手,忽然有些擔心明天見到尹孟希該如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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