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用膳的黎香雪聽到太子去了安慕容的暢春苑時,頓時有些食不下咽。


    “賤人,就是賤人!”她喝下一口茶,“不吃了,收起來。”


    江氏招唿了外間的丫鬟進來收拾了餐具,又將黎香雪扶到了榻上坐下。


    黎香雪若有所思,眼裏卻閃現些許嫉妒。


    “你說這安慕容有什麽狐媚手段,竟能在受罰期間,還讓殿下親自去探望,難道殿下當真喜歡她不成?”


    她眼裏忽的閃過狠厲,江氏安慰道:“娘娘息怒,這安慕容有什麽手段不知道,但是殿下的為人你還不懂嗎,沒有原因他又怎會踏入暢春苑,畢竟安良媛還是個罪人。”


    黎香雪聞言平靜下來,道:“你說的確實在理。”


    安慕容現在犯了錯,殿下去了又如何,除非她能夠洗脫嫌疑,不過那是不可能的。


    江氏又道:“而且安良媛受過刑罰,身體殘破,想必複寵也不會長久。況且還有太子妃那邊,又豈會眼睜睜看著一顆廢棋奪去殿下的注意。”


    黎香雪笑了起來,她從榻上站起身,道:“你陪本妃出去走走,一會兒派下人去問問,殿下來不來流芳殿用晚膳。”


    “是。”


    太子走後不久,太子妃又派了淳月來給安慕容送東西。


    安慕容起來謝恩,淳月將她按下去,柔聲道:“良媛不必謝禮,我們娘娘現下正在喝養生湯,知道良媛身子虛弱,便特意讓奴婢送了一碗過來。”


    “娘娘好意妾身心領了。”


    安慕容有些濕了眼眶,忙讓珠兒拿過打賞之物,贈予了淳月。淳月笑笑接過,說了兩句後便離去了。


    安慕晞心裏嘖嘖兩聲,不由感歎兩句,這太子妃太會做人了,太子前腳剛走,她後腳便跟來了。


    這人也不避諱些什麽,府裏嬪妃下人都照顧得麵麵俱到,更是一碗水端平,不會因誰受寵,誰不受寵,或是因誰或高貴或卑賤就變了態度。


    這種女人,可是危險得很,不好對付。


    第二天寅時,安慕晞便起床去了太子的書房。


    安慕容也早起了,看著安慕晞離去的背影,心裏有些沉重。


    何時這個不算庶女的庶女竟然能夠麵見聖上,恐怕她對安慕晞的態度,要改變了。


    母親說過要提防安慕晞,看來所言不假,或者隻有利用她,她才能在太子府立足。


    馬車內空間很狹小,趙湛和安慕晞都能輕鬆感應到彼此的氣息。


    安慕晞有些驚訝,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太子,竟然會是個“親民”的角色,能讓丫鬟跟他同乘一輛車。


    若是被府裏邊的妃子知道了,那她安慕晞不就成了眾矢之的了。


    這能與太子同車而乘的隻有太子妃,又或者黎側妃也算上,但不會是她這種人便是了。


    難道是對她的試探?


    趙湛此刻正借著油燈看著書卷,模樣專注,絲毫不被旁邊多出來的一個人影響。


    安慕晞雖然有些感歎,倒也也不是個會覺得尷尬的主,徑自低著頭排練著為安慕容翻身的戲碼。


    “你是如何認識柳城君的?”


    趙湛突然開口說話,安慕晞立馬迴神。


    她抬起頭來,嘴角帶著點笑,輕聲道:“奴婢曾救過他一命,後來成了朋友。”


    趙湛眼神有些意味深長,微笑道:“你不怕連累了你父親,讓安大人落得個包庇走私者的罪名?”


    安慕晞低頭,語氣焦急又誠懇道:“殿下恕罪,奴婢父親之前並不知道奴婢認識了柳城君。隻是流寇泛濫,柳城君才讓奴婢與父親搭上線,呈上計策。”


    她又道:“奴婢能猜到陛下也是因此才說要見奴婢,此事與奴婢父親無關,還請殿下不要治罪奴婢父親。”


    趙湛見她這般笑了出來,這人倒是有趣,言辭之間把罪過攬在自己身上,卻也沒感受到她絲毫的懼怕之意。


    他道:“你放心,你父親還立了功。柳城君出現的恰到好處,本宮被派了接洽的任務,到時候你出一份力。”


    “是。”


    趙湛複又看書去了,馬車裏誰也沒再說話。


    安慕晞心裏笑開,鋌而走險利用朝堂的勢力清除蜀地小道的流寇勢力,到底是成功了。


    即使後頭朝廷反撲,想要滅了他們這一路走私者,也不過是清除表麵,傷害不了根本。


    而且深究進去還會牽扯上戎國的一些富商世家,那可就不是簡單的事兒了。


    不久前蜀地流寇的頭兒撕毀了協議,那也別怪她安慕晞不給他們留一條後路,用朝廷之手滅了他們這群吸血的虱子。


    “奴才安慕晞,叩見皇上。”


    安慕晞跪伏在地上,心裏有些微妙。前不久她才接了刺殺皇帝的命令,現在便現場見到了皇帝。


    他帶著點兒病容,皇族威嚴將他支撐起來,給予他看似康健的身體。


    這是安慕晞對皇帝的第二印象。


    “你便是安慕晞?起來迴話。”


    “是。”


    安慕晞站了起來,低著頭站立著,模樣文靜麵容沉穩,甚至嘴角帶笑,不見得害怕天顏。


    皇帝打量了安慕晞一番,忽然笑出聲,道:“你卻是不怕朕,不少人初次見到朕時,都兩股戰戰,維持不了麵上的從容。”


    安慕晞抬起頭來,卻是跪了下去,道:“難道陛下要讓奴婢害怕您嗎?”


    她叩了一首,“奴婢惶恐,因為性子有些缺陷,是以難有懼怕的情緒。若奴婢偽裝,又恐欺騙天顏,實在不敢為。”


    “哦?你身上還有這奇事?”


    皇帝來了興趣,沒有見到此女時沒有想太深,親自見了之後又是另一種想法。


    底下的女子寵辱不驚,頗為新穎別致,這安愛卿將其陪嫁到了太子府,倒是值得深究了。


    安慕晞乖巧應了。


    皇帝又道:“朕聽你父親說了你的事,你確實有幾分能耐。若朕讓你進宮做女官,你該當如何?”


    安慕晞道:“奴婢自當盡好本分。”


    皇帝有些出乎意料這個答案,“你起來吧。”


    安慕晞靜靜站著,聽候吩咐。


    皇帝思索片刻,離開案桌來到安慕晞身邊,安慕晞不由微微皺眉。


    隻見皇帝伸手取下了腰間的雙龍玉玨,遞到了她的手中。


    他意味深長道:“你既是陪嫁,以後遲早是太子的女人,朕賜你此物,以後好行事些。”


    皇帝拍拍安慕晞的肩膀,“你是個好孩子,安愛卿有你在一旁相助,也是朝堂之幸。”


    “朕從不輕信女子,與你有眼緣,也是緣分。”


    安慕晞愣住,神色有些怪異地看著手中的玉玨,微微出神。


    迴去的時候安慕晞沒有跟太子一路,她坐在馬車上盯著手中的雙龍玉玨看,神思還是有些迴不過來。


    想了多種結果,卻是收到皇帝的好意,除了父親還有那些朋友,倒也沒人對她如此過。


    安慕晞眸光深沉,整張臉籠罩在陰鬱之下。


    忽而她笑開,將玉玨放入了袖中。幸好當初沒有真的殺死皇帝,不然就是罪過了。


    她不信善不信美,但是信因果。


    皇帝給她恩惠,她以後自然是會報答的。


    到了半夜的時候安慕晞潛入了桃扇的房間,將與她住在一起的丫鬟弄暈,把她叫醒了。


    她坐到她床邊。


    桃扇緩緩睜開眼,看見床沿坐著的人不由一驚,“你是誰?”


    安慕晞輕聲道:“安良媛的婢女。”


    桃扇麵露恐懼:“你……你想做什麽?”


    安慕晞噓了一聲,道:“我隻問你一件事情,與張奉儀私通的侍衛,是誰?”


    桃扇大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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