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痛使他喘氣粗重,喉嚨發出難受的“嗬嗬聲。


    他眼前已經模糊了,額頭流下的血擋住了視線,隻能憑感覺死死的盯著前方,聲音扭曲顫抖。


    “我身後有人,你們這樣做,就不怕火燒到自家身上嗎?”


    “哦?”


    對麵的黑色沙發上。


    男人雙腿輕疊,手臂懶散的搭在沙發邊,慢條斯理的摘下金絲框眼鏡,低頭擦了擦。


    “還不肯說嗎,是上邊的哪位交代你去做這件事的?”


    聞言,身上遍處是傷的男人恨恨地笑起來,“想知道?你做夢,我就是死也不會出賣他。”


    “你們不是厲害嗎?有本事自己去找啊!”


    “周時禮,你別以為你們周家就能隔岸觀火,不僅你,裴家,許家,傅家,你們有哪一個手底下是幹淨的?”


    “嗬嗬嗬……你們資本家沒一個好東西!”


    周時禮神情平靜地與他對視。


    他似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垂眸笑了笑,“暗地挑撥離間我們的關係,你主子想看我們狗咬狗,借此攪亂京城平靜的局麵。”


    “他這個背後人漁翁得利,這是你們想要的嗎?”


    那人止住了笑意,怒瞪他。


    “大人他怎麽會跟你們一樣嘴臉醜惡,吃相難看!別把誰都想的像你們一樣齷齪!”


    周時禮被挑起了興趣。


    “既然這樣,那你說說,他是為了什麽?為了當活菩薩拯救你這樣的人上天堂嗎?”


    男人:“……”


    明明是這樣的,怎麽從你嘴裏一說就奇奇怪怪了。


    前些年京城並不像如今這樣平靜如水,明爭暗鬥,權力是把殺人的利器,官商勾結,爾虞我詐。


    暗地攪動風雲,借此奪權。


    除去本就穩坐地位的傅家,周、許、裴三家從中出頭,父輩們皆是軍人出身,清正廉明,憑一己之力聯手將這攤渾水壓了下來。


    這才使得京城表麵上看起來風平浪靜。


    然而近幾年,小輩中人才輩出。


    曾經的老總們如同商量好一般,紛紛退位讓權,毫無留戀的將家業交到新一任繼承人手中。


    不僅傅硯舟接手家業時經曆了一番腥風血雨,隻不過另外三個人的性格相比他來說,便低調了許多。


    裴鬱擅長打渾水,周時禮和許淮臣均是笑麵虎的風格,采用能安撫就不決裂的方式。


    公司的老股東也吃下了這份人情。


    唯獨傅硯舟,雷厲風行,混了個手段狠絕的名聲。


    而這一代年輕人的接任,也讓京城這片明麵上平靜的海,再次蠢蠢欲動,暗中興風作浪起來。


    水嘛,有渾就有清。


    多數企業在這趟渾水中被利益迷了眼,薑氏,則是這裏麵的一股清流。


    槍打出頭鳥,挑軟的柿子捏。


    後台硬的捏不動,沒本事的起不了樞紐作用,唯有薑氏,比不得四大家族,又遠超小企業。


    薑氏老總薑垣重視家庭,愛妻疼女,將妻女保護的密不透風。


    他唯一的女兒薑泠從未在大眾視線中出現過,生活平靜如水,妻子更是連宴會都極少陪同出席。


    這樣的軟肋擺在明麵上,隻需要小小的一點招標手段,就能收獲意想不到的效果。


    原本一切都有序的進行著。


    誰料,薑家那個女兒即將大學畢業迴京城,不出兩個月,就突然傳出了聯姻的消息。


    聯姻而已。


    這本身沒什麽。


    可壞就壞在,向來低調的薑家女兒,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通天本事,竟能厲害得跟傅家聯姻。


    京城最大的一棵樹,非傅家莫屬。


    傅家現任掌權人傅硯舟,更不是個好惹的硬茬兒。


    被多少人虎視眈眈的盯著,都想從他身上薅羊毛,甚至特意培養女兒,去勾引那位掌權人。


    但那位掌權人有病。


    禁欲的近乎苛刻,從來不會多看女人一眼,哪怕僥幸送進了房間,都會被保鏢打包丟出去。


    從此那家企業也被拉進了黑名單。


    抱著心思接近的女人,無一成功過。


    傳出他去信佛,都有人覺得離譜,這樣殺伐果斷的人,你說他去信佛?


    佛祖能渡他?


    笑話。


    但就是這樣不近女色、狠厲、沒有同理心的人,被從來沒出現在大眾視野的薑家大小姐拿下了。


    不是聯姻,也不是挾恩圖報。


    薑家大小姐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本事,竟能讓傅家做她的保護傘。


    那位有病的掌權人突然現身民政局,請動神隱多年的傅家老爺子登門求娶,接著就是買熱搜,舉辦盛世婚禮,攜傅太太進公司。


    他毫不遮掩的告訴京城明麵暗處的人——


    他,以及傅家對這位新婚妻子的重視。


    同時也表明,薑氏如今處在傅氏的庇護之下。


    最最可笑的是,種種跡象表明,那位薑總,還不知好歹的看不上這個女婿。


    傅氏倒貼的。


    幾乎是在薑傅聯姻的消息傳出的同一天,上麵那位先生安插在薑氏集團中的線人,被清除了大半。


    近些日子,埋在暗處的屬於他們的人,也被揪了出來,競標結束後他們連夜跑,最後還是免不了翻車。


    被帶到這裏的他就是其中一個。


    其他的,估計早就沒命了。


    幾年布局,一朝之間毀於一旦。


    怎麽可能不生氣?


    上麵的那位大人,已經快坐不住了。


    傅硯舟那個瘋子,這次打得是將他們連根拔起的心思。


    那位大人若是起了懷疑之心,就算他們保住這條爛命逃出去,也會被先一步滅口。


    “真的不打算聊一聊你背後那個人嗎?”


    他咳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咬緊了牙根,臉貼地閉上眼,唇緊緊抿著,不再發一言。


    周時禮溫潤的笑了笑,將眼鏡戴迴去,並不生氣,“那就不說吧,現在不想說,一會兒就想了。”


    不多時,一個人推門進來。


    走到周時禮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麽,最後道,“先生,傅先生到地下了,請他過來嗎?”


    周時禮笑著頷了下首,“請。”


    他就是個幫忙的人。


    至於見血這種事,還是留給傅硯舟來吧。


    很快,門外響起皮鞋敲打地板的腳步聲。


    “傅先生,這裏。”


    男人嗓音淡淡,“阿禮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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