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希音覺得她再在這兒多待一會兒,就會被凍成冰碴。


    但還是忍著站在門口沒動。


    “楚仙君...”


    楚山孤冷著臉一甩袍袖,吱呀一聲門關上了,薑希音被隔在了門外。


    她站在門外抬手想敲門, 手在空中晾了半天又放下。


    一百年了,那散掉的魂魄隻是一縷,就這般放不下嗎?


    不知過了多久。


    門內傳來了低啞的嗓音:“宣赫與我有些舊怨,容我想一想。”


    薑希音剛想說話,門內又傳來了聲音


    “外麵冷,迴房吧!”


    太冷了,楚山孤明顯為了讓她離開,撤了避寒結界。


    薑希音在門口實在待不住,隻好跑迴了前廳,好在前廳還是暖和的。


    等薑希音暖和過來,想再去書房看看楚山孤,楚山孤已經不在書房了。


    ......


    為小院恢複好避寒結界,楚山孤出了家門,走進茫茫雪原,很快便不見了。


    千寒山其實是有宮殿的,隻是被他封印起來了,隻有封印開時才會顯現。


    相比宮殿楚山孤更習慣住在小院裏,小院比宮殿更像他在人間的家。


    此時他開了千寒山宮殿的封印。


    外麵冰天雪地,巍峨的宮殿內卻好似早已與外界隔絕,樹木繁盛,鳥語花香,如同陽春三月。


    穿過花木叢叢,走上層層玉階,楚山孤推開了宮殿大門。


    在玉柱聳立,幽幽深殿,重重帷幔掩映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一個女子畫像。


    那女子亭亭而立,柔美婉約。


    用紫色與琥珀色畫筆點就的雙眸栩栩如生。好似眨眨眼,就會從畫中走出來。


    楚山孤揮開層層紗幔走到畫像前,用指腹緩緩輕柔地觸摸畫像的臉龐,就好像在觸摸一件稀世珍寶。


    “婉婉,有個少女的眼睛和你的很像,但她看不見。如果她能看得見,那雙眼睛應該和你的一樣美。”


    一百年了,他常常會想,如果當時宣赫沒有摔碎那隻玉瓶,那縷魂魄沒有消散,婉婉是不是已經在他身邊了。


    他知道宣赫當時並不是故意的,他知道宣赫為此也很愧疚,才會每年都過年都找借口來敲門,希望能當麵道歉跟他和好。


    但他無法說服自己原諒宣赫,就像他無法說服自己忘了婉婉。


    良久,他收迴手如往常一般,在畫像前的蒲團上盤腿坐下。


    清風吹動層層紗幔,一陣陣馥鬱的清香傳來。


    楚山孤撩袍起身打開了宮殿後門。


    厚重的大殿後門外是一片芍藥花海,紅色白色粉色的花朵在風中輕輕搖曳。


    這是婉婉最喜歡的花,每隔幾日他都會剪下一捧,傳送到孟府婉婉生前住過小院中,換掉花瓶中將要枯萎的花束。


    “該剪花枝了。”


    *


    夜已經深了,楚山孤還沒迴來。


    薑希音想楚山孤一定是在故意躲她。


    既然楚山孤不想幫忙,薑希音決定將他藏在後院的酒偷偷喝光。


    她早就從子喻那裏打聽到酒窖的位置。


    某人釀酒卻不喝,她就替他喝了吧!


    順著階梯下到酒窖中,一到酒窖,薑希音散出神識的瞬間便驚呆了。


    這間酒窖極大,酒窖中存放的酒少說有幾百壇,整個酒窖中充滿了桂花香,應該都是桂花釀。


    薑希音剛來時聽那個小一些的小童子瑾說過,楚山孤每年都會釀酒,但並沒喝過酒窖中的酒。


    他不喝酒還釀那麽多,是想建個酒坊拿去賣嗎?


    想到魔域長樂宮中也有一間酒窖,常年存放著她從各地搜羅來的名貴酒釀。


    想到她的酒窖,薑希音有點懷念魔域了。她一介魔尊,有家不能迴,卻隻能在仙門中做弟子。


    酒入愁腸,人在異鄉。


    遙知故山月,問我何時還。


    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


    薑希音莫名有點傷感,她打開酒封,捧起酒壇喝了幾口酒。


    酒入腹中,薑希音覺得這酒味道好像在哪兒喝過?還挺好喝,帶著辛辣與香甜。


    突然她腦海中出現了孟府小花園中那粗大桂花樹。


    開滿金黃小花的桂樹好美,她甚至好似聞到了撲鼻的花香。


    腦海中畫麵動了起來,一個看起約莫隻有十七歲少女搬了梯子,登上桂花樹,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撮金黃色桂花瓣。


    桂花樹下,站著一位少年提著竹籃,竹籃上麵鋪滿了剛摘下來的金黃色小花。


    少年接過少女手中桂花,一邊放進竹籃,一邊叮囑她要小心。


    薑希音看不清那少年的麵容,但她覺得應該是楚山孤。她聽桂樹精說過,孟婉每年都會去摘桂花。


    楚山孤釀的桂花酒,一定是她當孟婉時喝過,所以才會覺得味道熟悉。


    往事不可追, 眼前擺了這麽多酒,薑希音喝了起來。


    她本來以為楚山孤不喝酒,他的酒窖頂多也就隻有十幾壇酒,很容易就喝光,沒想到這麽多足有幾百壇,她一個人得喝好幾天。


    喝不完也不能給楚山孤剩太多,薑希音抱著多喝一壇是一壇的想法,噸噸噸喝起來。


    楚山孤封好封印從宮殿上下來,還沒走進院子便聞到了酒香。


    子喻見楚山孤迴來,從屋裏提了燈籠迎出來。


    “子喻,你有沒有聞到酒香?”楚山孤問。


    子喻愣了愣,提燈迎過來的腳步也定住了。


    楚山孤自嘲般搖搖頭,“我忘了你和子瑾聞不到。你們兩個先睡吧,我去後院看看。”


    他接過子喻手中的燈籠,穿過遊廊來到後院。


    一踏進後院,濃重的桂花酒香撲麵而來。


    楚山孤扶了扶額,暗自後悔不該把李春花放在後院,後院酒窖中有幾百壇酒。


    婉婉在時,每年中秋時節他們都會一起釀桂花酒,


    婉婉去世後,即使他不再飲酒,中秋時節也依然會釀幾壇。


    他重複著和婉婉在一起時做過的事情,就好像婉婉從來沒有離開過。


    等楚山孤在酒窖找到薑希音時,薑希音身邊橫七豎八堆著許多空酒壇。


    他估摸著有幾十壇。


    “李春花!”楚山孤說話的語氣嚴厲起來,“你知不知道宗門禁酒,喝酒要受門規處置!”


    “知道,”薑希音打了個酒嗝,“但楚仙君你要負主要責任,因為酒是你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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