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逐雲和明南此行真正的目的其一是讓位給衛岩,如果那老古板說話不那麽氣人,衛逐雲都懶得和他動手,畢竟他馬上就不是魔尊了,什麽身份什麽規矩他根本不在乎,但有人上趕著讓他打,他也就不客氣了。


    其二,就是把他母親崔如眉的屍骨從魔族的地宮裏移出來。


    她本自由如風,不該困在這暗無天日的牢籠。


    崔如眉的棺材也很一般,比起其他人的,低了不止一個檔次。


    可見衛瀾浩真的不上心。


    衛逐雲一掌轟開棺蓋,小心翼翼地把崔如眉的屍身抱了出來。


    地宮裏有陣法護持,可保屍身萬年不腐。


    是以崔如眉還保持著年輕時的模樣。


    明南看了兩眼,又看了看衛逐雲,輕聲說:“你和母親長得很像。”


    衛逐雲眷戀地看著崔如眉的眉眼,頷首道:“是我的幸運。”


    “先委屈母親在我儲物戒指裏待一陣吧?”


    衛逐雲點點頭,明南手一伸,就把崔如眉收進了儲物戒指裏。


    至於棺材裏的其他陪葬品,兩人看都沒看一眼,轉身便走。


    ……


    他們的婚禮沒有大操大辦,也沒請任何人。


    明南找了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兩人合力蓋了一座兩層的小樓作為新房。


    他們享受這個從無到有,合力共建愛巢的過程。


    小樓外竹林如浪,碧波萬頃。


    站在二樓眺望,可見山後梨園飛雪,桃林飄紅,一條小溪如玉帶般繞過青山,潺潺而出。


    崔如眉就沉睡在那片桃林裏。


    大婚那日,小樓內外張燈結彩,貼滿了兩人一起剪的喜字。


    他們在桃林裏對著崔如眉的墓碑行禮。


    兩人皆著大紅,落英為襯,那日的晚霞也格外的漂亮。


    在夢一般的景色中,他們鄭重許下承諾,此生不離不棄,不忘不負。


    在起身之際,林間忽然起了一陣清風,枝頭掛著的紅綢迎風飄搖。


    像故人迴首,無聲問候。


    明南與衛逐雲對視一眼,會心一笑。


    “母親,我們會常來看你的。”


    風卷起落花無數,為他們引路。


    兩人攜手往迴走。


    林間迴蕩著他們的笑語,枝頭的風亦久久不息。


    ……


    此後數年,世間都沒有衛逐雲和明南的消息。


    有人說他們隱居閉關了。


    也有人說他們飛升了。


    還有那不懷好意的四處散播他們已經隕落的謠言。


    不過就算有人信了,也不敢輕易嚐試。


    仙門與魔族之間安分的不得了。


    畢竟誰也不想第二天一早起來發現宗門沒了。


    這也是衛逐雲和明南敢直接甩手不幹的原因。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隻要他們活著,就是對心懷不軌之人最大的威懾。


    不過與此同時人間倒是多了一對俠侶的傳說。


    凡是有不平冤案的地方,便一定會有這二位的身影。


    他們懲惡揚善,助人無數,在民間的地位堪比神仙。


    隻是他們來無影去無蹤,每次出現都戴著桃花和狐狸麵具,沒人知道他們姓甚名誰,是美是醜。


    久而久之,人們幹脆以“狐麵仙君”和“桃麵仙子”代稱他們,還為他們立了廟建了祠。


    明南與衛逐雲偶然路過,忍不住駐足看了一會兒。


    因為麵具已經成了他們的標誌,戴了反而更引人注意,所以沒事的時候他們就用真麵目示人。


    不少來上香的人看到他們,都忍不住暗中打量。


    有一位老婆婆上完香出來,見他們站在外麵不進去,好奇地問:“姑娘,你和你夫君是來求子的麽?怎麽不進去?”


    明南詫異,“這裏還能求子?”


    “當然能了,裏麵那二位,可是上天入地,無所不能,靈驗的很!”


    老婆婆眼裏閃爍著虔誠崇拜的光。


    衛逐雲忍俊不禁,“這麽說,這裏香火很好?”


    “那是,這兒啊,是方圓百裏最有名的寺廟了。”


    “行啊,來都來了,那我們進去上炷香再走。”


    明南挽著衛逐雲的手臂告別老婆婆,緩步進了寺廟。


    廟不算大,進門就一覽無餘。


    最中間的寶殿裏供著兩尊彩繪雕像,雕像衣袂翩飛,靈動鮮活,可見雕刻之人十分用心。


    冷不丁看見自己的雕像,明南感覺十分新奇。


    旁邊僧人打扮的少年遞來兩條紅布,“二位把心願寫下來掛在院中的古樹上,仙子與仙君便會知曉。”


    明南和衛逐雲一人拿了一條,取過筆來,對視一眼。


    “你說我們寫什麽好呢?”明南說:“我們好像什麽都有了。”


    衛逐雲莞爾,“那就寫點沒有的。”


    “好,咱們各寫各的,看看默契怎麽樣。”


    明南背過身,執筆思量片刻,寫下四個大字,一轉頭,衛逐雲也寫好了。


    兩人不約而同伸出手交換紅布,展開一看。


    明南寫的是:海晏河清。


    衛逐雲的是:天下太平。


    205:【哇哦,要不說你們倆是一對呢。】


    兩人一齊笑了起來,衛逐雲湊近低聲說:“這也算是默契吧?”


    “算。”


    明南攥著紅布說:“走,找個好位置掛起來。”


    兩人走到院中,那株參天古木上已經掛滿了紅布,隨風飄搖。


    “我來。”


    衛逐雲拿過明南手裏的紅布,縱身一躍飛上枝頭,把兩條紅布掛在了最高的位置,引起一陣驚唿。


    兩人許完願就走了,沒有停留。


    出門之後,明南買了包糖炒栗子邊走邊吃,偶爾喂衛逐雲一顆,兩人走在人群中,看著熱鬧的大街,她忍不住感慨,“誰能相信傳說中的魔族第一人,其實就是大家口中非常靈驗的仙君大善人呢?”


    衛逐雲叼走栗子仁,輕聲說:“若是一百年前有人這麽和我說,我也不信,我和‘善人’兩個字就不挨邊。”


    “那你方才許願天下太平?”


    明南揶揄地看著他。


    衛逐雲摸了摸她的頭,含笑道:“因為那是你的願望。”


    “我守護的,從來不是天下,而是你。因為你愛蒼生,所以我才做個善人。”


    明南一怔,隨即嘴裏就被塞了個栗子仁。


    她下意識咬了兩口,又香又甜。


    “那就陪我一直做下去吧。”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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