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場之上,鄭蟬、李修鴻二人半蹲身形而不發,弓弦緊繃而不出,蓄百川於一山,容萬裏於一尺,納千秋歲月,獨斷幽明。


    待空山幽穀,鳥啼漸起,蟲鳴微微,風推雲動,樹林搖曳,蕩起層層青浪。又潺潺流水,尋石遊澗,湍流高襲而歎望星河若墜,浪浪淘沙,滾滾東流。時風卷殘雲,暗雷袞袞,電閃而驟變,且龍騰虎嘯,鳳鳴岐山,是天地之動色而日月同行,及萬裏河山,兆兆天下,墨圖不盡。


    放空自我,以全身之竅穴引萬物之氣,踏步,拔刀。


    斬!


    血花一綻,紅霧漸起,李修鴻與鄭蟬互換位置,同時手中的兵器也紛紛出鞘。


    待一息過後,二人雙雙兩手下垂,一身清脆的響聲響起,李修鴻的長刀,斷了。


    斷成半截的長刀安靜地躺在地上,而李修鴻與鄭蟬依舊筆直地站著。


    噗的一聲,李修鴻的身體率先倒在了地上,而鄭蟬則依舊筆直地站立著。


    “狗娃子,你怎麽這麽不小心!”


    李修鴻的耳邊響起了母親的聲音,他的心中感歎:有十多年未曾聽見母親的聲音了。


    李修鴻的臉上多了一份愜意,然後徹底閉上了雙眼,而等到他醒來已是五日之後。


    白楊書院


    “醒了?”


    “醒了。”


    楊平看著躺在床上的李修鴻,咂了咂舌,李修鴻則在溫岸的攙扶下坐起身來。


    “你躺了五天。”


    楊平一邊啃著一個蘋果一邊看著李修鴻。


    “說說結果?”


    “阿鴻哥你……”


    “李修鴻在哪?”


    李修鴻向楊平詢問結果,而一旁的溫彤正要開口卻被一個刺耳的太監聲音打斷。


    “你就是李修鴻吧,跟我走一趟吧。”


    王貴一邊說著一邊吩咐手下將李修鴻抬到擔架上。


    “他剛醒,現在還……”


    “這是聖上的旨意!”


    王貴的一口將眾人的嘴都堵住了,既然是晉帝的要求,那便沒有人能反對。


    馬車上


    “公公,咱們這是去哪兒啊?”


    “進宮。”


    馬車上,王貴隻迴答了李修鴻一個問題,至於其餘的問題則是隻字不答、隻言不語。


    “待會到了之後不要做過多的事情,然後……”


    王貴給李修鴻說了一堆與禮儀相關是事項,而又再聯係一下剛才王貴說是要進宮,李修鴻也猜到了待會進宮後見的會誰。


    洛陽皇宮養心殿


    “陛下,王貴他們到了。”


    “那叫他們進來吧。”


    晉帝坐直身板來,李修鴻則是在李賈的帶領之下走進大殿,先是按先前王貴所說那般,李修鴻給晉帝行了跪拜之禮。


    “起來吧,每年天下武會的冠軍有什麽獎勵你知道吧?”


    “稟陛下,知道。”


    每年的天下武會的勝利者,其所在的宗門都會獲得一定的物質獎勵,同時該宗門所要繳納的稅收額度會大幅度下降,同時還會對天下武會的勝利者本人有一定的名譽獎勵,也會給予其當軍官,封侯拜將的機會。


    “好,本來打算讓楊白挑的,結果他說讓你挑,你自己看看要哪些吧。”


    在晉帝的示意之下,王貴端著木盤走了上來,待其走進後,李修鴻看著木盤上的幾樣東西發愣。


    “李公子,這把短劍意味著您可以去兵器庫裏挑一件趁手的兵器,這塊木牌意味著您可以去軍營裏擔任校尉,這把鑰匙意味著您可以進入武學文庫裏觀看您想要的武學書籍,這張錢鈔意味著您可以去大晉錢莊兌換五萬兩銀子,什麽時候去、一次拿多少都可以,錢會一直保留在大晉錢莊中。”


    李賈走上前來為李修鴻解說木盤上四樣東西分別代表著什麽,李修鴻看了看一旁的楊白一眼,楊白也察覺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去,隻是迴以微笑。


    “公公,隻選一樣還是說能都拿?”


    李修鴻探著頭,李賈依舊保持著他那副笑臉,而王貴則是板著個臉。見二者都未迴複自己的話,李修鴻隻能硬著頭皮抬起頭問坐在正上方的晉帝了。


    “陛下,不知是選一樣還是都選?”


    “你喜歡那樣便拿那樣。”


    晉帝嘴角微揚,左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臉。


    “那我選這個。”


    李修鴻指了指木盤上的錢鈔,大殿中無人說話,他的聲音顯得格外響亮。


    “那你便拿去吧。”


    晉帝說完便揮了揮手,楊白站了出來,朝晉帝作了一揖後,領著李修鴻迴去了。


    “稟陛下,既然已領取完獎品,那臣等便先告退了。”


    楊白、李修鴻二人走到了內宮之外,馬車已經停在了內宮門口,上了馬車後,李修鴻就張開口想問楊白什麽,而楊白則是將右手食指豎在嘴唇前,待馬車走了好一陣子才說話。


    “剛才隻是出了內宮,皇宮分內宮和外宮,有一些話還是徹底出了皇宮再說。你有什麽問題,現在問吧。”


    聽楊白開口,李修鴻激動地站了起來,卻撞著了車頂,同時還渾身發痛。


    “從剛才的場麵來看,我應該是贏了吧,然後重傷昏迷了一陣子?”


    “不錯,你確實贏了鄭蟬。”


    楊白給李修鴻描述了一遍當時的情況,李修鴻聽完不禁大笑了起來。


    當時,李修鴻的長刀已斷城兩截,斷刃不知散落到何處去,而斷刀就躺在李修鴻身旁。李修鴻的嘴角掛著幾絲鮮血,而雙眼已經閉上了,整個人仿佛已經昏厥了過去。


    “終究還……”


    鄭蟬轉過身來,杵著長劍踉踉蹌蹌地走向李修鴻,剛開口說話便不停地咳出鮮血,雖狼狽地半跪在地上,但看著倒地的李修鴻,他的內心正歡唿雀躍著,為自己的勝利而喝彩。


    看台上原本都在安靜觀看比賽的人們見李修鴻倒地不起,而鄭蟬還醒著,隨即爆發出劇烈的掌聲與歡唿聲,可歡唿聲響起不過一息便停息了。


    “這人……是裝死!”


    鄭蟬強撐起身子,一瘸一拐地走向李修鴻,用長劍試探李修鴻是否已經昏厥過去時,長劍離李修鴻不過一尺距離,就見李修鴻突然於地上向右翻滾而去,同時拾取起地上的短刀。可就在鄭蟬驚訝李修鴻是裝死時,李修鴻已經再度衝到了他的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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