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禮,別打擾到裏麵進餐的人。」


    那些人也沒有糾結,無聲敬過禮就低著頭從他們旁邊經過。總體感覺,這個基地的氛圍還是很講究上下級觀念的。鐵腸已經習慣了,說:「進去吧。」


    然後大闊步的走向大門。香取遙咬了咬牙,想著反正遲早要見麵,幹脆就鼓起勇氣摸著砰砰跳的小心肝,像個小媳婦一樣亦步亦趨的跟在鐵腸後麵三步距離,沒有察覺到其他人古怪的視線在他們二人之間停留。


    剛踏進大門,香取遙就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不過,比他印象裏的聲音要高亢清亮許多,還帶著一點……氣急敗壞和陰陽怪氣?


    「這份咖喱飯是怎麽迴事?我說過多少次了清洗食材至少要十遍,用上專門的食材清洗劑,一股農藥和化肥的味道遠遠就能聞到,以為用香料蓋過去就能瞞過我的鼻子嗎?」


    「還有,土豆上的坑是怎麽迴事?以為把它切成小塊我就不知道你們是把發黑的挖掉後再切塊的嗎?還有三明治的培根,煎過頭了一股子焦味,你是在玷汙我的嗅覺不夠還要玷汙我的味覺嗎?!」


    食堂的管理員低著頭忍氣吞聲,唯唯諾諾的彎著腰九十度鞠躬,變成了隻會說對不起的複讀機器人。「對不起對不起條野大人,因為今天送食材的車中途拋錨耽誤了時間,為了趕時間所以……」


    「趕時間就可以胡亂對待食材嗎?就不能手腳快一點嗎?!」


    「是您說了清洗不能敷衍了事要每片葉子每個根莖都要照顧到qaq」看起來高大壯碩的食堂管理員已經泣不成聲。


    「那還是我錯了?」


    「沒有沒有是小的們偷懶了tat對不起對不起!!」


    條野不想聽他解釋,陰著臉抽出軍刀,眼見著要發生一場命案,鐵腸快步走過去攔下他。語氣沒有半點起伏的問:「條野,你為什麽在吃大眾餐?」


    食堂管理員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哭喪著臉說:「是啊是啊條野大人專用的小窗口裏麵的都是按照您的要求做的……」您去那邊領不是什麽事情都沒有嗎?


    講真,擔負著基地這麽多人的餐飲,食堂人手是固定的,哪可能所有人的餐食都按照條野那種龜毛的方式處理,鐵腸先生一般都是吃和其他軍警一樣的食物,對此沒有太大要求。副長大人對待食物不挑剔,隊長隻要有酒就萬事足,唯有條野大人……說出來都是淚。


    專門開了個小窗口給人家用,為什麽今天偏偏要對他們開刀啊!委屈,就想哭。食堂進餐的軍警們也都是紛紛加快速度,硬著頭皮想要速戰速決。


    條野身上散發出來的黑氣已經到了讓人快要唿吸困難的地步。而他還不滿意,用不大不小剛好能讓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誰的唿吸和心跳再超過正常頻率,我就讓你們再也不用唿吸。」


    威脅很有效,室內溫度驟降,所有人瑟瑟發抖含著淚眼,還要清心靜氣,簡直是酷刑。


    鐵腸道:「條野,不許欺負同僚。還有,你戴著防毒麵具是聞不到食材氣味的。」言下之意,你是在故意找茬。軍刀蠢蠢欲動,他懷疑搭檔的壞習慣又來了,需要用暴力矯正。


    條野臉色不變的說:「既然選擇使用一般餐食,這是基本手段。」他承認了自己是在故意找茬。


    「你今天也是生理……」鐵腸懷疑條野的生理期來了,所以今天才格外暴躁,他平時還不會暴躁到這種程度,折磨這麽多人的腦神經。


    「閉嘴,不要隊長說什麽都信。」條野深深唿吸一下,覺得這個技術部新研發的防毒麵具不錯,能夠擋住九成的異味,剩下的一成……


    他疑惑的歪了歪頭,偏頭朝向鐵腸後方幾米開遠,雙手合十瞪圓了眼珠子傻愣愣看著他的人。表情是聽到他肌肉的聲音判斷出來的,而且唿吸加重,聽到了流汗的聲音。


    條野臉上的表情全無,有一種難言的空茫,好像是有些措手不及,又有些難以接受似的。他摘下了防毒麵具,果然聞到了昨日在圖書館聞到並記住的氣味。伴隨著香甜的獨屬於對方的體香氣,因為流汗的緣故這股氣味更濃鬱了。


    臉上,緩緩打了個問號。「你怎麽會在這裏?」腦子裏迅速閃過一個念頭,他抽了抽嘴角,問:「你就是香取遙?」


    香取遙點了點頭,他縮著脖子走過來對管理員耳語幾句,讓對方給自己準備燁子的早餐。香取遙不懂怎麽樣將食物擺盤得漂漂亮亮讓人胃口大開,所以把這件事交給專業人做。


    交代完後,看著管理員如釋重負的去後堂準備,而食堂裏大部分的人都趁著這個時間溜走了,唯有食堂員工被迫堅守崗位。


    香取遙深吸了口氣,朝著與他印象裏完全不同的條野道:「條野先生,我就是今日入職的新人,還請以後多多關照。」


    條野歪了歪頭。條野伸出手,帶著白色手套的手掌握住對方遞來的右手,輕輕的晃了兩下。啊,他沒戴手套。握起來軟綿綿的,一點繭子都沒有,觸感溫溫涼涼,挺不錯。


    他嘴角勾起愉悅的笑意,意味深長的說:「恩,我會好好關照你的。」


    第13章


    氣氛有點尷尬,香取遙抱著笨重的便當盒跟在條野和鐵腸身後。暴露了本性的條野懶得裝了,冷聲對旁邊的搭檔說:「你就不能在食堂裏吃?」


    「不用,邊吃邊走節省時間。」鐵腸懷裏抱著打包好的吃食,一手拿著麵包啃,一手拿著牛奶吸,腮幫子鼓鼓的,沉穩可靠的軍官形象瞬間崩塌,好像是被食物撫慰了一般,外翹的發梢也一抖一抖的,像是呆毛一般迎風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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