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安城。


    四皇子府。


    軒轅玉蛟和葉祀坐在一起。


    二人麵前,擺著酒菜。


    兩人已經喝了有一會了,臉頰都有些泛紅。


    “四殿下,您現在的情況,可有些不妙吧?”軒轅玉蛟微笑說道。


    語氣之中,帶著揶揄。


    他又不是傻子。


    早已經看出來大乾這幾個皇子鬥的死去活來。


    葉梟手握重兵。


    葉禛得朝堂之權。


    如今二人對比其餘皇子,占盡優勢。


    相比較而言,二皇子和四皇子,就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被壓製在下風。


    不過對軒轅玉蛟而言,人族如何爭鬥,也與他沒關係。


    他自可高坐於上,坐觀好戲。


    所以他這語氣中,沒有一絲一毫的壓力。


    葉祀微微一笑。


    輕聲道:“情況的確有些不妙,但是還未到山窮水盡之地步。”


    說著,他湊近軒轅玉蛟,微笑道:“我那父皇,未曾歸天,葉禛便不敢真的拿我和葉胤怎樣!固然受些打壓,可終歸隻是一時之風浪。”


    軒轅玉蛟輕笑道:“真的如此?”


    “那是自然。”葉祀伸了個懶腰,笑道:“老大啊,他有些時候,太過於想當然了,大權在握,的確不錯!


    可他終歸不是父皇,也終究不是皇帝!


    很多事情,都不可能肆無忌憚!


    他根基不穩,上來就想動鹽鐵生意,豈是那麽好動的?


    鹽鐵雖是私商,可是其一本萬利,官商之間,勾連無數,他想動這塊生意,必然會有反彈!


    到時候我看他如何收場!”


    軒轅玉蛟目光閃動,輕笑道:“可是我聽說,他不是把此事交給蘇銘軒了?以你們那位蘇相的本事,難道還搞不定?”


    葉祀轉動酒杯,輕聲道:“蘇相若是全力相助,自然可以順風順水,可是我不認為蘇相真的會全力幫他!或者說,蘇相隻會完成自己份內之事。”


    軒轅玉蛟雙目微眯。


    作為鬼麵蠻族王族,他固然不是繼承人之序列。


    可是卻也見識過許多勾心鬥角。


    自然能有所理解。


    很多時候,同一個人,敷衍做事和用心做事最終產生的結果,會天差地別。


    “你確定那位宰相不會全力幫葉禛?”


    “當然不會!”


    葉祀笑道:“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杆秤,用來衡量利弊,蘇相,那是什麽人?老狐狸了。


    如今葉禛監國,雖說大權在握,可蘇相若是全力幫助葉禛對付我們幾個,我們對他會沒有記恨?


    等到父皇迴來,他立場又該如何?


    他若徹底倒向葉禛,除非父皇鐵了心讓葉禛當皇帝,否則第一個鏟除的便是他!


    可若是他若不徹底倒向葉禛,我們一旦登位,豈會饒過他?


    所以啊,從現在開始,凡是關於我等兄弟利益之事,蘇相就隻會應付了事!


    絕對不會親自沾染進這種利害爭鬥之中!”


    軒轅玉蛟笑道:“這麽看來,你們這幾個兄弟裏,還是葉梟最有機會啊!兵權在手,人望又高,百姓之中,亦有口碑,可比你們強多了!”


    葉祀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比老大老二,或許強些,但我未必就比他差!”


    “哦?”


    軒轅玉蛟揶揄道:“難道就憑四殿下文采,便可壓他一頭?”


    葉祀輕聲道:“你是蠻人,不懂讀書人在百姓中的地位。


    正所謂萬般皆下品,唯有讀書高!


    一個武夫,或可殺敵一千,但是一個文人,若是善於鼓動人心,便可聚攏上萬百姓!


    老三,確實有人望,可是這種人望,有些時候卻未必都是好處!


    甚至會成為他的累贅!”


    他目光閃動,眼底浮現一絲期盼,呢喃道:“若是那些百姓逼的他不得不做出違心之承諾,他又該如何?”


    涼州,葉梟麵前,是無數百姓。


    這些人,林林總總得有數千人。


    一個個麵露期盼的看著他。


    而在遠處,城門樓上,兩個容顏蒼老的文士,遠遠看著這一切。


    其中一拿著煙鬥的老者笑道:“文山兄,你說這武王殿下會如何處理眼前之情況?”


    李文山!


    涼州名士,出身望族。


    雖然年近六十,卻顯得精神矍鑠。


    他輕捋長須,微微一笑道:“他能如何啊?


    這些人,皆是前線士卒之家眷,他絕不會以強硬手段對之,若是以強硬手段,豈不是要寒涼了人心?


    他那仁厚之名,又如何能留下?


    可若是不以強硬手段對待這些人,他便隻能答應下來,可是這答應下來的話,一旦傳開...嗬嗬,再想動兵,那可就不是這幾千個人心生不滿了!


    怕是整個涼州百姓,都會厭戰!


    畢竟是個王爺,總不能說話跟放屁一樣吧?”


    煙鬥老者趕忙捧誇道:“還得是文山兄啊,口才了得,不過講了幾場,字字未提涼州,卻已然說動這些人。”


    看著眾多百姓,李文山麵露不屑:“百姓啊!大多鼠目寸光,隻盯著自己拿房前屋後!


    涼州五年無戰事,他們固然仇恨楚國,可安寧了幾年時光,誰又願意真的看到自己血脈至親去舍命搏殺?鼓動他們,易如反掌!


    這些愚民,如同蠢豬笨牛,不過是我等玩物罷了!談不上了得!


    武王殿下啊,不是有仁厚之名嗎?


    那對於這些百姓,我看他到底是要仁厚,還是要戰功?”


    “哈哈哈哈!文山兄過謙了!此事完事,四皇子必定記著您的功勞,您那三公子,一定提早外放!”


    世間之事,多為利益糾葛。


    此時葉梟,就陷入了糾結。


    眼看老者跪下,麵前百姓紛紛報以期待之目光。


    葉梟便知道,今天之事,必須給一個妥善的處置。


    一瞬間,無數手段自腦海中閃過!


    有強硬的,有懷柔的。


    亦有模棱兩可,應付了事的。


    思量片刻,在眾多百姓期待的目光中。


    葉梟深吸一口氣,雙手平伸,大聲道:“諸位且聽我一言!”


    葉梟身上,始終有著一股神奇之魔力。


    仿佛總能夠讓人傾聽他的話語。


    這是獨屬於他的人格魅力。


    或者說,是每一個優秀上位者,必備的能力。


    葉梟眼中,閃過一絲哀傷。


    聲音透著凝重說道:“我知道,涼州過幾天安寧日子,不容易,戰事一起,必定國家無安,必定有無數我大乾子弟,葬身戰場,那都是我等骨肉血親,如若逝去,諸位必定痛不欲生..”


    他聲音低沉有力,不自覺便引得一眾百姓深有所感。


    實際上,這也是他們心中的想法。


    而葉梟第一句,就站在他們的角度,讓他們都生出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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