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郡主。”


    “什麽?”


    “你說……你師姐的傷好了沒有?”


    “應該好得差不多了吧,你那百轉還魂膏很好,師姐她愈合得很快。”


    “這個……這,其實,我忘了跟方怡說,那藥膏雖然好,在沒有完全愈合的情況下沾了水的話,很容易造成傷口感染,說不得她的傷勢反複就糟了,你趕緊進去跟她說,要她盡量別沾水。”


    沐劍屏驚唿了一聲,立時站起,向內屋而去。


    海東青眼珠滴溜溜一轉,跳了起來,人如狸貓般迅速躥到窗格處,伸手撥開了床單,屏住唿吸向內張望。


    裏麵霧氣繚繞,仿如仙境一般,隻見床邊不遠處,燭光下,影影綽綽,俏麗的臉龐被蒸得紅彤彤的,嬌豔無雙。


    可惜她整個人藏在木桶之中,無法盡收眼底,不得不說是個天大的遺憾。


    “你怎麽進來了?”方怡一驚。


    “桂大哥說,你的傷口盡量不要沾水,不然會發作,讓我進來告訴你一聲。”


    忽然想到什麽,“啊喲!”沐劍屏掩口道:“我進來了,他豈不是要偷看師姐你了!”說罷急忙轉身。


    方怡莞爾一笑,這個小滑頭……


    沐劍屏挑開用於遮擋春色的床單,卻意外地發現海東青正舉著一杯雲南普洱仰頭作慷慨激昂狀。


    “桂大哥,你……”


    “你說了麽?讓她盡量不要碰到水。”


    海東青的臉上無比的正直,比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的文天祥也不遑多讓。


    “說了,我對師姐說了。”


    說著,走到桌邊坐了,素手纖纖,拈了一顆鬆子糖,放入口中。


    海東青見她紅唇鮮豔欲滴,嬌嬌弱弱,惹人憐惜,心中一動,長歎一聲“唉……”


    “桂大哥,你怎麽了?”


    “今日分別,不知何時才能再見,想到這個,我心裏便是刺痛,唉……”


    沐劍屏見他神情真摯,芳心一顫。


    “桂大哥……”


    她本想說,要他跟著自己會雲南,卻是想到海東青在皇宮中地位甚高,而自己畢竟不容於清廷,要他隨著自己去,隻怕強人所難,便再說不下去。


    海東青突然伸手隔桌抓住沐劍屏皓腕,雙目深情地注視許久,直到小郡主玉容生暈時,方才開口說道。


    “我好舍不得你走。”


    沐劍屏本就是情竇初開的年紀,聽得海東青如此深情的表白,一時間有些慌亂。


    正當海東青覺得要不要先收點利息的時候,方怡帶著滿身的芳香走了出來。


    身上換了一套太監服飾,她身材甚高,穿上海東青的衣服竟然顯得有些短了,繃在身上,不住地拉扯著。


    “小郡主,你還不去洗麽?”


    沐劍屏低聲哼哼著應了一聲,低垂著腦袋便往裏屋走去。


    方怡疑惑地瞧著不做聲的小郡主走了進去,向海東青道:“她怎麽了?”


    “大概是知道分別在即,心中傷感吧。”


    方怡心道:小郡主年紀還小,哪裏知道什麽傷感了。借著燭光,發現海東青麵色泛紅,不禁生疑。


    “你怎麽了?”


    “沒什麽,有點口渴而已。”


    說著,擎起桌上茶碗,放在嘴邊,卻發現是空的。


    “你們剛才……剛才做什麽了?”


    “沒做什麽,你別想歪了。”


    “當真沒什麽?”


    海東青本來正神魂顛倒之際,突然被她打斷,心中正鬱悶著,見她一直逼問,不禁著惱,道。


    “當然是真的,你以為會做什麽?”


    方怡一下便沉默了,外屋半晌沒聲音,許久,方怡忽然道。


    “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打算?什麽打算?”


    “沒什麽!”


    方怡見情郎不解其意,有些嗔怪。


    海東青見她發怒,忽然意識到她這句話問得很是曖昧,打算,不過,她是在問自己和她的打算,還是問自己和沐劍屏的打算呢?抑或是問和她們兩個的打算。


    “嘿嘿,方……姑娘,你有什麽打算?”


    “如果,你肯去雲南,那……那就好了。”


    “桂大哥你去雲南麽?”


    沐劍屏突然從裏屋探出小腦袋同樣問道。


    海東青見她一副古靈精怪的可愛模樣,大床單擋住了身子,發梢還在滴著水,不禁笑道。


    “你還不快洗,想等天亮麽?”


    “你先說你去不去雲南。”


    海東青見她眼中露出期盼的神色,心中一動,幾乎就想答應了她,隻是想到師父和小皇帝,卻又猶豫了。


    眼見著沐劍屏眼中的失望越來越濃,海東青心中不忍。


    “我們很快便會再見的。不管你們去哪裏,我們最終都會在一起,以後將永遠不離不棄,而眼下,我還有更多的事要做。不論怎樣,我相信你們都不願意跟一個沒有成就的人相處吧?相信我,我們很快會見麵的。”


    沐劍屏第一次見到海東青,海東青就猜出她的名字,見他說得如此肯定,心中便信了,嫣然一笑。


    “我信你,我去洗澡了。”


    “信你也不知道是對是錯。”


    “我說過的話,不會錯的,你相信我。”


    “暫且信你便是。”


    ……


    過得片刻,沐劍屏也換上一身太監服飾走了出來,她身材嬌小玲瓏,穿上海東青的衣服顯得稍大了一些。


    此時正是深夜,是無法出宮門的,所以隻有等到天快亮的淩晨時候,鍾聲傳詔,宮門開啟,文武百官便將陸續進宮候朝,這個時候,方才能出宮去。


    海東青知道自己是皇上跟前的紅人,出一趟宮算不得什麽大事,跟侍衛們的關係又鐵得很,沒人敢多事。


    “趁著還沒到時辰,不如我們去休息一下。養好點精神待百官早朝,我們便能出去了。”


    “也好,不過,你可別動什麽歪腦筋,不然我一劍殺了你!”


    方怡躊躇了一下點點頭說道。


    “我本來是想打地鋪打個盹的,既然大老婆大人不反對我上床睡一下,當然更好了!”


    不等方怡發話,海東青歡唿一聲,衝進內屋,鞋也不脫便跳上床去。


    “快來快來!郝勞貢給你們講鬼故事啦!”


    方怡莞爾一笑,與沐劍屏一同走將進去,脫了鞋子,上得床去,方怡倒也大大方方。


    海東青從方怡身邊翻了過去,在一陣嬌嗔聲中厚著臉皮擠進二女中間。


    “你們要聽什麽?畫皮還是紅鞋子?”


    溫馨的感覺彌漫開來,盡管大床之上氣氛曖昧無比,但海東青卻是感覺溫暖,鬼故事進行到一半,沐劍屏已驚叫一聲鑽進了被子裏。


    “你這人,嚇唬小姑娘的本事一流。”


    “你難道不怕麽?好歹我剛才也算是講得繪聲繪色吧。”


    “有你在,我不怕……”


    海東青心中一震,幸福的感覺湧上心頭,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將方怡的小手握在手中,豪氣頓生。


    “我發誓,我將保護你一生一世!”


    ……


    這古代的女人在感情方麵簡直就是小白,海東青連日來的幾番操作下來,方怡的心裏已經漸漸的接受了海東青。


    所以此時麵對這海東青的甜言蜜語的攻勢,毫無招架之力。


    隻是顧忌著身旁的小郡主,海東青隻是象征的摟著方怡,沉沉的睡去了。


    待晨鍾響起,海東青喚醒兩女,領著她們從禁宮城後門神武門出宮。


    其時天色尚未大亮,守門的侍衛見是桂公公帶同三名小太監出宮,除了巴結討好,誰來多問一句?


    一路擔憂忐忑,二女更是在海東青身後遮遮掩掩,誰知居然順順利利便過了,皇宮守衛森嚴,卻也要看人而定的。


    方怡出得宮來,走出十餘丈後,迴頭向宮門望了一眼,百感交集,真似隔世為人。


    因為有外人在場,所以方怡和沐劍屏並未多言。


    隻是韋小寶一直時不時的打量著跟著自己大哥的兩個小太監。


    他常年混跡於麗春院,對於女人有著天生的嗅覺,再加上昨日兩女用的玫瑰花瓣沐浴,動作間隱隱有花香從兩人身上傳來,他哪裏看不出來自己的這位大哥帶的是兩個女人。


    海東青在街邊雇了四頂小轎,吩咐抬往西長安街,下轎另雇小轎,到天地會落腳處兩條胡同外下轎,對著兩女說道。


    “你們沐王府的朋友,昨天逃出城去了。我得跟朋友商議商議,且看送你們去哪裏。”


    “我們在河北石家莊有個好朋友,我跟小郡主將去那裏暫且棲身。”


    “那再好也沒有了,你們兩個姑娘兒家趕路不便,我得拜托一兩個靠得住的朋友,護送你們前去。咱們且歇一歇,吃飽了慢慢商量。”


    大概安排了兩女的事情,海東青轉身看向一直默不作聲的韋小寶。


    “小寶,這兩位是你未來的嫂子,等一會到了地方,需要借用你青木堂的人,將他們送到石家莊。”


    “大哥放心便是。”


    韋小寶說完,隻覺得心不自覺的揪了一下,能被大哥看上的女人,一定很漂亮,怎麽自己就遇不到美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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