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導演這麽一說,言暢終於放下緊繃的小心髒,不停地拍打胸脯問,「導演,屍塊到底有幾塊啊?具體藏在哪兒?」


    導演指揮攝影師架起機器,做好拍攝前的最後準備工作,鄭重其事地說,「那就需要各位把它們找出來,數一數才能知道了,」


    然後,他示意助理舉起場記板,「action!」導演一聲令下,團綜錄製正式開始。


    「這期團綜到底是誰策劃的!」箭已上弦,容不得反悔,言暢感覺自己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早已不顧團不團綜的,大聲哭訴起來,「你們有和我商量過嗎?在這黑漆漆的大半夜,要我們進這樣一個鬼氣森森的診所,我腿都軟了,你們知不知道?」


    他這一嗓子嚎出來,攝製組的工作人員都忍俊不禁,但拍攝還是不能停。


    步卿允無奈地搖搖頭,拍拍他的後背,「暢暢,別怕,你還有我、淩霄、我們六個人都在,如果你願意,我們就在鬼屋開個現場演唱會,把那個夏末邀進來,讓粉絲看看,我們暢暢膽子有多大!」


    「對呀,小猴子,我們是一個team,她夏末再可怕也隻是一個人,都是妝畫的,」淩霄也加入進來安慰他,「說不定,到時哥電眼一鉤,夏末立馬要跟哥私奔。」


    洛雲衢則拍拍他的肩,「放心吧,言暢,隊長會保護你的!」


    「是啊,你要相信我們,」沈柯也過來給他壯膽,雖然他自己剛才也嚇得夠嗆,「大家同心協力,完成遊戲!加油!」


    最後,淩霄直接喊出團魂,「funk少年」,勇往直前;陰森鬼屋,等我踏遍!」


    於是六個人並排攬著對方的肩,像視死如歸的戰士,在這個漆黑的深夜,向對麵伸手不見五指的陰森鬼屋挺進。


    臨到鬼屋跟前,月光在他們前方投下長長的黑影,如附骨之蛆跟在身後此消彼長,就像鬼附身,還沒進,就已經感覺到恐怖。


    「嘎吱!」隨著荒廢空間傳來的開門聲,迅速把他們拉進現實,之前什麽陰森鬼屋,等我踏遍等豪言壯語此刻都逃到九霄雲外。


    他們捂著提到胸口的小心髒,一步一步踏進鬼屋,可能是感應到聲音,一片漆黑中,肉眼可見地看見亮起幾盞昏暗的小燈,一團團幽微的綠色光芒,就像荒墳裏的一簇簇鬼火。


    借著昏暗的光線,他們打量了一下,大廳的陳設還停留九十年代,牆體早已斑駁,上半部分的白石灰被風化侵蝕,往下直掉粉塵,有的已經露出水泥,下半部分刷的綠漆,正反射出冰冷的光,空氣揮散著一股經年的腐爛黴味,角落裏,順著掉漆的紅木扶手,可以上到二樓。


    正在他們渾身緊繃時,「嘎吱!」大門竟自動關上,聲音不大,但在這種緊繃的氛圍裏,能讓人把心跳到嗓子眼。步卿允在那一刻感覺耳朵嗡嗡作響,之後,就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他不自覺地抓住洛雲衢的手,對方似乎感覺到他的緊張,反手握得更緊了。


    這時,空無一人的導醫台突然傳來女子的嘆息,「哎!十幾年了,終於有人來了…」


    那聲音充滿詭異,就像來自另一個虛空,隔著空氣,像有條無形的繩索,把你往黑暗中拖,更像隱藏在腦後的一雙枯手,血肉腐蝕,深深白骨,在你不注意時猙獰地向你抓來。


    他們幾個在聽到的瞬間,睜大了眼,立刻向後退,除了步卿允。


    言暢和沈柯下意識地互相抱著,同時嚎了一嗓子,「媽呀,真的有鬼!」


    「卿卿,快離導醫台遠點兒,你不怕嗎?」言暢看見步卿允沒動,帶著顫音喊。


    步卿允呆立在原處,不明所以地看著大家。


    洛雲衢牽著步卿允的手,剛才他也沒有後退,眼裏若有所思附耳問,「是不是又聽不見了?」


    步卿允輕輕頷首。


    洛雲衢緊了緊握著他的手,「別怕,有我在,你什麽都不用管。」


    他說這話時,聲音淡定又篤定,從臉上看不出一絲痕跡,不知道的,以為他真的膽大,隻有步卿允能感到從他小腿肚子傳來的一絲顫抖。


    「你們能幫找我的身體嗎?」瘮人的女聲又響起,「我都找了十幾年了,不知道他們把它藏到哪兒了,如果你們把我的身體湊齊的話,我就放你們出去,否則的話…」


    女鬼說到最後聲音變得詭異、淩厲,「你們一個都別想離開!」


    「唉,幫你找身體可以,但你總要告訴我們,你身體都在什麽地方吧?」洛雲衢抖著腿,一邊牽著步卿允,一邊沒忘記完成任務,「還有,湊齊了身體,我們在哪兒拚?」


    「哈哈哈…在有鋼琴聲的房間,我在那等你們。」女鬼笑得悽厲,說完後聲音消失。


    之後,從二樓不知哪個房間傳來那首月光奏鳴曲,順著彎曲的樓梯,斷斷續續傳進他們的耳朵,詭異極了。


    言暢從幾人當中迅速發現洛雲衢的與眾不同,居然敢跟鬼說話,這大腿抱定了,「隊長,現在怎麽辦?總不能一間一間地找,那得找到什麽時候啊?」


    洛雲衢思索了片刻,得出結論,「是不能一間一間找,我們兵分三路,分區去找,我和卿允一組,淩霄帶著言暢,裏裏照顧一下沈柯…」


    還未等洛雲衢安排完,言暢就提出抗議,「隊長,我要跟你們一組,你和卿卿進來前不是說過,要保護我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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