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太後道:「錦珞,哀家有些累了,扶哀家迴房吧。」


    「是。」


    迴到太後的寢房,太後朝她揮揮手說:「你不用陪著哀家了,哀家要睡會兒,你去找永瑱聊聊吧。」


    「呃,好。」走出太後寢房,她不打算真的去找永瑱,既然對他無意,她就不想給他任何機會。


    不過她不去找他,他卻找上了她,在迴廊前攔下她。


    她悄悄歎了口氣,「有事嗎?」


    「聽說望海峰那兒的日出很美,不如明早我們一起去觀日出。」永瑱邀請她。


    「我還要服侍老佛爺,不能跟你去,不如你找宜瑛陪你去看吧。」她隻想跟永璜一起去,隻是這陣子太後病了,兩人還沒有機會成行,她打算等過幾天太後康複後,再跟他一起去。


    「錦珞,不要把我推給宜瑛,我約的人是你。」永瑱微帶慍怒的道。


    她不想跟他爭執,立刻道歉,「對不起,我隻是覺得宜瑛應該會很樂意陪你去觀日出。」


    「但我希望陪我去看的人是你。」她老是迴避著他,讓他很生氣,卻又不能因此而對她發怒。


    「我沒辦法陪你去。」錦珞索性直截了當的拒絕。


    永瑱緩下臉色說:「若你是因為老佛爺的緣故,我可以去稟明老佛爺,請她允許你跟我一起去賞日出,前幾日老佛爺曾同我說過,讓我有空帶你出去走走。」


    「可是我不想去賞日出。」是不想跟他一起去。


    「你不愛看日出,我們可以去看雲海。」他立刻道。


    他怎麽還不死心呀!不願把話說得太絕,錦珞頗為為難,


    「永瑱,你很好,少年有為,是大部分女子眼中的好男兒,也許是因為我會變那些把戲,所以讓你覺得很新奇,可是我會的也隻有那些,其他的我都不會,琴棋書畫我樣樣不通,連女紅也不會。」她停頓了下再說:「我想等你過一陣子看透了我之後,你就會發現我也不過爾爾,實在不值得你在我身上花心思。」


    真是不容易呀,為了要拒絕別人,她居然得貶抑自己。


    他挑起眉峰,俊朗的臉上一臉認真的開口,「錦珞,你弄錯了,我喜歡的是你落落大方的性情,你自信開朗而有見地,獨立又堅強,不像一般的女人沒有自個兒的想法,柔弱得隻想依附男人,至於你會不會琴棋書畫,我壓根兒不在乎。」


    聽見他的讚美,錦珞自嘲的想,他嘴裏說的這些優點,若是放到二十一世紀,隨便一抓都能抓到一大把這樣的女人,根本就沒什麽。


    但她當然不能這麽說,偏著頭,蹙起眉心,她想了須臾後道:「我老實告訴你吧,我睡覺會打唿,還會流口水,嫉妒心很重,將來我的丈夫眼裏隻能有我一個,他若去看別的女人一眼,我會罰他跪算盤兩天,他若是敢移情別戀,我說不定會拿剪刀剪下他的命根子拿去喂狗,這樣你也覺得沒關係嗎?」她都已經自我醜化到這種地步了,不信他還能說不在乎。


    果然,永瑱略略遲疑了下,接著歎氣道:「為了拒絕我,你竟不惜自我貶低到這種地步。」


    「我說的是真的,我不會允許我的相公除了我之外,還有第二個女人,我要求的婚姻是要彼此忠誠,不隻是女人,男人也一樣,三妻四妾這種事在我身上是行不通的,即使是逢場作戲也不行,娶了我就要一心一意的愛我。永瑱,你認為你是這樣的男人嗎?你能接受這種事嗎?」


    永瑱蹙起眉心。他雖然還沒有福晉,卻早就有幾名妾室,自然是不可能做到她所要求的事。


    「你覺得永璜就能做到嗎?」他反問。


    眉一揚,錦珞道:「他若不能,我會毫不猶豫的離開他。」永瑱的話提醒她,她來自一夫一妻的世界,但永璜卻是活在這個以男人為天的世界裏。


    他會不會也認為三妻四妾是理所當然的事?


    「若是他能做到的話,我也能,迴去後我就立刻遣散我府裏的那幾個姬妾。」永瑱不服輸的迴應。


    錦珞抬眼看他一眼,歎息的開口,「就算你現在可以做到,那以後呢?」她抬手阻止要再開口說話的他,「你現在先不要急著迴答我,迴去好好想想我說的話,終此一生,你是不是能夠一心一意對待一個女人,永遠不變心?」


    說畢,她徑自旋身走迴屋內,一邊思索著她也應該要找個機會,跟永璜好好談談這件事。


    她必須讓他明白自己的原則,他若是想要她,她是不會允許他再有其他的女人


    是夜,眾人皆入睡後,有兩道人影悄悄離開普濟寺。


    「錦珞,前麵是山路,不好走,我抱你吧。」


    望著朦朧月光照映下的山徑,錦珞略一遲疑,輕輕點頭後,被永璜攔腰抱起。


    接著他的腿宛如安裝了彈簧似的,在幽靜的山路上迅速飛躍著。


    她兩手攀著他的頸子,先是屏住了氣息,驚奇的看著四周快速倒退的景色,接著麵露驚喜的問:「這就是傳說中的輕功對嗎?」


    「對。」他低笑道。


    「這種輕功會很難練嗎?」她滿臉期待的問,若是不難她也要學,這在兩百多年後可是已經失傳了的絕技耶。


    「尋常人可能要練上十幾年,才能學會些粗淺的輕功。」


    她立刻了悟,「也就是說,像你這樣的輕功算是很厲害的嗎?」


    「應該算是吧,以你的資質加上有我的指點,我想也許十年,你就能跳上牆頭了。」


    她有些不滿的道:「隻能跳上牆頭而已?」


    見她噘起嘴嬌嗔的可愛模樣,他胸腔震動出笑意「錦珞,你若要學到像我這樣的輕功可能……」


    「可能什麽?」


    「可能要徹底的脫胎換骨才行。」他笑道。


    換句話說,她完全沒有學武的資質就是了!


    她眯了眯眼,跟著也露出了笑,「沒關係,你會就好了,以後要上哪去,我就讓你這樣帶我去也是一樣的。」既然有他這樣好用又可靠的挑夫,不用白不用。


    「好。」他一口答應,樂意當她的挑夫。接著,他停下腳步,仰起下巴朝天空一指,「錦珞,你看。」


    她抬起頭,看見一抹圓月懸在闃黑的蒼穹上。


    永璜放下她,牽著她往西邊走了幾步,然後指向前方說:「你看那裏,像什麽?」


    定睛望過去,她噫的一聲,「從這個角度看,月亮看起來好像掛在山峰上。」


    「所以那裏又叫掛月峰。」


    山上沁寒的夜風讓錦珞微微顫抖了下,她拉拉身上披著的鬥蓬,下一刻,一雙手臂便將她摟進一具寬厚溫暖的懷抱裏。


    偎靠在他的懷裏,想起今天的事,錦珞抬眸問:「永璜,你今天和宜瑛去望海寺請那裏的圓智大師來講經時,不是遇到了麻煩,你是怎麽解決的?」


    迴來時,他並沒有提起這件事,這事是宜瑛說的,繪聲繪影的說是菩薩顯靈,趕跑了那幾個歹徒。


    她才不相信,知道一定是他暗中動了手腳。


    「那隻是幾個地痞流氓,我暗中拿石頭彈向他們,結果惹得他們以為是菩薩顯靈,大叫著逃跑了。」


    「那為什麽你們迴來後,宜瑛看見你,臉色似乎有些不太好看。」


    提起這件事,永璜喉嚨滾出了笑聲,「那是因為,當時我嚇得發抖的躲在她身後。」


    想象他當時一臉害怕的躲在一個女人身後,暗中朝那些人投石子、裝神弄鬼的樣子,錦珞不禁失笑道:「難怪迴來時,宜瑛對你沒好臉色,她恐怕以為你真的是個膽小怕死的人。」


    很快的,她便想到他這麽做的用意了,就跟她一樣,他不惜醜化自己,想讓宜瑛更加討厭他。


    他們居然這麽有默契,在同一天選擇了相同的方法,她不禁噙笑的望住他。


    「怎麽了?為什麽這麽看我?」


    微一沉吟,錦珞輕輕啟口說:「永璜,在我的世界裏,一個男人隻能有一個妻子。」


    「那很好,除了你,我也沒打算再娶第二個女人。」他毫不猶豫的迴答。


    注視著他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她柔聲問:「你這話是真心的嗎?」不是為了哄她,討她歡心才這麽說的吧?


    他墨黑的眼凝視著她,臉上的神情無比的認真,緩緩開口道:「我小時候,每天都看著我額娘殷殷期待著皇阿瑪的到來,即使一日又一日的失望,她還是深愛著皇阿瑪,日日盼著能見到他,那時,我就對自己發誓,以後我絕對不會讓我的妻子遭受到相同的對待,這也是我至今仍未曾納妾的原因。」其他的皇室成員在他這個年紀,早已有好幾名妻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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