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一身青山長褂安靜地躺在地上,毫無欺負的胸膛昭示著唿吸的停止。


    “嬤嬤……”一個小廝要哭出來一樣哽咽著看著老嬤嬤,不知怎麽辦才好。


    老嬤嬤神色僵硬,眼中有震驚有恐懼還有擔憂,就是沒有傷感。


    她僵硬地扭頭看向屋門禁閉的寢室方向,雙眼突然睜大,瞳孔緊縮,跌跌撞撞跑過去。


    一眾丫鬟小廝呆愣愣地看著嬤嬤失態的樣子,滿臉無措。


    “啊!我的小姐啊!”


    年邁的老人用盡生命全部的力氣哭嚎,好像要把整個千瘡百孔的心髒都哭出來,希望能讓她家小姐的雙眼再次睜開。


    之吟一腳站在門檻裏,一腳站在門檻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進去,然後他就對上了丫鬟們僵硬空洞的雙眼。


    得,又被盯上了。


    之吟見狀淡定地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距離一眾丫鬟小廝爆發不會傷到自己的地方,扒著頭看死去的男人的樣子。


    口唇麵頰青紫,手足似乎已經僵硬,還維持著樹上吊死時地下垂樣子,躺在平底上到是頗顯怪異,就仿佛還有力氣一樣。


    “之吟!”白澤突然衝她大喊。


    之吟聽聞扭頭一看,剛好對上了距離自己不到十厘米的慘白的臉。


    我去!


    之吟條件反射往後退了一下,那張臉逐漸咧開嘴笑起來,口中一片空蕩,什麽都沒有。他不懷好意地問:


    “客人,你在做什麽?”


    之吟深吸了一口氣,無視了他的問話,轉身向屋內走去。那人身體不動,眼珠子轉著跟著之吟不放。


    喻清河聽到叫聲後,愣了一瞬,要往外麵看去,原本握在手裏的嬤嬤一下子就掙脫了控製,向著古井狂奔,一躍而下。


    “臥槽!”白澤人都傻了:“真就自己挑下去的啊……”


    而且還是頭朝下……這怎麽做到的。


    白澤滿臉懷疑人生。


    而其他npc想被按了暫停鍵,齊齊停止了動作,宛若提線木偶一般,一瞬間失去了活力。


    喻清河走到之吟身旁,將人上上下下看了一遍,語氣卻依舊淡漠:“沒事吧?”


    之吟搖搖頭:“貼臉了,但沒殺。”


    “你還挺驕傲。”看著之吟一臉不在乎的樣子,喻清河忍不住懟了一句。


    之吟眨眨眼,表情無辜:“我活下來了,不值得我驕傲嗎?”


    喻懟懟:……好像也沒什麽問題。


    他有些頭痛地揉了揉額角,下巴衝著古井的位置抬了一下:“去看看吧。”想起了他倆都不知道屋內的情況,頓了一下:“屋內和我們之前見到的情況是一樣的。”


    之吟了然地點點頭,招唿上白澤一副下山巡邏的架勢,大搖大擺穿過了一種npc,站在古井邊。


    “我們把她弄上來嗎?”之吟看著漂浮在水麵的黑色繡花鞋,有些猶豫。


    “弄吧,之前不是沒看見?”白澤倒是果斷起來了。


    “可是我總覺得……”她身上陰氣有點多啊。


    之吟摸了摸下巴,趁身邊二人不注意時摸了一下眼睛,再睜眼看到了漫天鬼氣。


    她迅速地眨了一下,將陰陽眼隱去,好似自己沒有作弊開“探測儀”。


    還真是……有點意外呢。


    其實她一開始以為的是,陳大小姐和陳二小姐死後化作鬼魂相互製衡,完成兩人任何一個真正心願才能通關。


    或者還有一個版本是,陳大小姐是唯一的任務目標,玩家們得找到薑溯喬和陳大小姐的屍骨將他們燒了放在骨灰盒裏。


    可現在看來,這兩個推測都要大改了。


    之吟蹲在古井旁長蘑菇沉思,喻清河研究著古井搖搖欲墜的軲轆想著能不能把人再弄上來。


    白澤也愁眉苦臉地看著水中的屍體,想著怎麽幫他哥一把。餘光不經意的一掃那一堆npc,皺著眉扭頭看了一眼。


    他還是覺得哪怕他們都不動了也還是好詭異啊,他哥和之吟是怎麽做到直接無視的!


    他瞅了一眼身體一動不動但是眼珠子瞎轉的npc們,抖了抖身子,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搓了搓兩個胳膊,試圖讓自己找到一點陽間的溫度,迴頭一看就正對上老嬤嬤瞪著地雙眼。


    “臥槽!”他直接跳了起來,總算是知道之吟當時啥感覺了,這還沒貼臉呢。


    他心情複雜地抹了把臉,卻被喻清河嗬斥住了:“別動。”


    白澤身體本能一僵,睫毛瘋狂眨動,眼珠四轉試圖搞清楚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真的好讓人抓狂啊!


    之吟也從沉思中抬頭,借著人也一動不動宛若定格。


    之吟看著距離白澤不到一米的npc們臉上開始冒汗。


    離得最近的npc得意地咧開了嘴,露出深不見底的嘴巴,手指不知何時已經化成白骨,尖銳的指尖反射著銳利的光,整個人好似下一秒就要撲上去撕咬。


    他身後的其他npc也緊隨其後,身上有了不同變化。臉上逐漸顯出骷髏骨頭的、包裹著褲腿的衣服無縫飄蕩隱隱露出腿骨的形狀。圍的密密麻麻,如狼似虎盯著膽大妄為的獵物們。


    三人不動,他們也不動。喻清河試探著身手拉了一下軲轆把手,離白澤最近的npc也往前伸直了手臂,即將以誇張的長度觸碰到白澤脆弱的脖頸。


    白澤不知道為什麽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像被扼住後脖子的鵝,被自己的想象嚇了一跳,整個人不受控製的開始哆嗦。


    然後之吟和喻清河就看到了那個伸著白骨手指的npc也開始抖。


    之吟:……


    喻清河:……


    意識到自己隻能哆嗦不能更進一步,npc瞬間黑了臉,原本張揚的嘴唇撇了下來,彎曲成異於常人的形狀,平添了幾分驚悚。


    之吟有了猜測:“兩步跑過來!”


    白澤一哆嗦,麻溜地一下子蹦到了之吟身邊,他一迴身看見了張牙舞爪往這邊移動了兩步的npc,沒忍住又飄出來一句“臥槽”。


    見到手的獵物跑了,npc們同時不高興地轉移了目標,露出鋒利地如同刀刃的尖銳白骨,朝著之吟就要衝過來。


    喻清河當機立斷就轉了幾圈咕嚕,把井裏的嬤嬤拽了上來。


    之吟扯上白澤就開始繞著古井兜圈子“放風箏”。


    npc們應當是畏懼著什麽,看見近在咫尺的喻清河愣是當看不見,光追著之吟跑。老是追不上他們還分成了兩撥,展開包圍戰術。


    喻清河麵無表情地看著要纏上他的不斷增長的黑色頭發,用匕首割去,黑發落在地上化成了灰燼。


    他掃了一眼嬤嬤冰冷刺骨的眼神視若無睹,閉上了左眼讓屍身原本的樣子更加清晰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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