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字畫鋪變得寂靜無聲。


    曹化疾頻頻瞥向畫聖裴玄子,希望這位畫道大家能代替三皇子,重新點評一下李素的畫作。


    畫聖低眉不語,其他方麵都還好說,讓他在畫之一道,去刻意恭維旁人,他實在做不到。


    尤其,他剛剛說李素畫工一般,其實已經是很給麵子的說法了。


    “平時也沒見他多看重這字畫鋪啊,怎麽這時候這麽在意別人的點評了?”紫影屏著唿吸,靜靜看著李素和蕭元承的對峙,心裏十分無語。


    “李公子的畫工…”蹲在李素腳邊的田柒眼神有點飄忽,想著自己應該沒亂做評價吧…


    “還不錯。”沉默許久,蕭元承咬牙改口,心中異常憋屈。


    這種時候,還不能跟眼前的混蛋徹底撕破臉。


    “隻是還不錯?”李素不滿。


    蕭元承怒道:“你別欺人太甚!”


    李素一頓,大方的揮了揮手,“附庸風雅之輩,隻配看一些庸俗之作。”


    眾人:“……”


    蕭元承走了,走的十分憋屈。


    “去把門關上。”李素重新坐在老爺椅上,吩咐說道。


    紫影微微頷首,快步走到門前。


    蹲在李素腳邊的田柒,剛想站起身,就感覺腦袋上多了一隻溫厚大手,俏臉不禁一紅。


    “唿~。”李素長舒一口氣,仔細迴想著自己跟蕭元承的對峙。


    強逼蕭元承改口,倒也並非完全是他小心眼作怪,主要是想要確定一下蕭元承的態度。


    在那種情況下,仍舊願意服軟,說明蕭元承並非紈絝之輩,已經大致明白身上一旦背負‘謀逆’汙名,意味著什麽。


    紫影走來,瞧著癱坐在椅子上的李素,調侃道:“腿嚇軟了?”


    “嚇軟也有小柒幫我扶著。”李素輕哼道。


    田柒俏臉又是一紅。


    “小姐…”紫影心頭一緊,當即閃身,來到櫃台後,看到李素的手正摸著田柒的腦袋,眼神頓時一寒。


    李素輕咳一聲,不動聲色地收迴了右手。


    田柒適時站起身,紅著臉嗔了李素一眼。


    “混蛋。”紫影咬牙,心裏氣的不行,就這關門的工夫,這男人就敢上手了?


    公主殿下也是,怎麽就不阻止呢?


    “蹲這麽久,腿麻了嗎?”李素避開紫影冷颼颼的目光,看著田柒,關切問道。


    田柒低著腦袋,輕輕搖了搖頭。


    “你再敢輕薄我家小姐,我廢了你!”紫影一把拉過田柒,冷笑威脅。


    說完,拉著田柒就走迴院落。


    “摸頭殺都不懂。”李素嘀咕,也起身走迴院落。


    …


    城北街道上。


    蕭元承臉色陰沉冰冷,怒意翻滾之餘,心裏還泛著幾分憋屈。


    作為大乾皇朝的三皇子,他何曾吃過這種虧?


    臨近城主府,蕭元承才算徹底冷靜下來,他瞥了眼畫聖,問道:“你是畫聖,你說說看,他的畫工到底如何?”


    畫聖拂須說道:“三殿下最開始的點評,十分中肯,他的畫工,確實很一般。”


    “孤就說,孤不可能看錯。”蕭元承冷笑,旋即一臉納悶,“難道他真不知道他的畫工很一般?”


    “他自然知道。”畫聖笑道。


    “既然知道,那他就是故意針對孤了?”蕭元承皺眉。


    “或許不是。”畫聖沉吟。


    “什麽意思?”蕭元承眉頭皺的很緊。


    畫聖沒直接迴答,而是微笑道:“三殿下要是說老道的畫工一般,老道不會在意,隻會一笑而過。”


    “哦?”蕭元承眉梢輕挑,略作思忖,吐槽道,“你是畫聖,誰敢說你的畫工一般?敢這樣說,隻會顯得他很無知。”


    畫聖繼續說道:“但三殿下你要說老道的釣魚之術一般,老道可能會跟你急。”


    蕭元承一怔,迴想跟畫聖一路同行的場景,走水路時,畫聖頗愛垂釣,可經常一整天連一條魚兒都釣不上來。


    這釣術,隻怕實屬一般。


    “這是為何呢?”蕭元承輕語。


    畫聖瞥了眼蕭元承,“若是有人說三殿下不能人道,殿下會生氣嗎?”


    “孤不能人道?”蕭元承笑了,悠悠說道,“若是真有這種謠言,還是很好自證清白的。”


    “若是有人說曹督主不能人道,曹督主恐怕會怒到殺人。”畫聖微笑道。


    曹化疾臉色一僵,冷颼颼地瞪了畫聖一眼。


    蕭元承一頓,隱隱明悟了。


    “你是想說,孤說他畫工一般,戳到他的短處了。”蕭元承眉梢輕挑。


    “也不算是短處。”畫聖沉吟道,“那鋪子裏的茶水,擱置了半年多沒換,不少字畫上都有些許灰塵。


    那少年郎估計並不在意字畫鋪,有可能是他學了許久作畫,結果發現在畫道天賦一般,不願接受…”


    “那般奸詐之徒,作畫天賦能好才怪。”蕭元承冷笑。


    “這倒是。”畫聖點頭,十分認同,拂須微笑道,“想在畫之一道有所成就,須像老道一般厚道才行。”


    蕭元承:“嗬嗬…”


    “臭不要臉。”曹化疾暗罵。


    “三殿下還是好好想一想對策吧。”畫聖提醒道,“老道會忘記在字畫鋪裏聽到的一切。”


    曹化疾連忙也跟著說道:“奴才也什麽都沒聽到。”


    蕭元承臉色再次變得陰沉。


    “誣陷孤謀逆…”蕭元承皺眉,當時,聽明白了李素的意圖後,他幾乎算是一下子就懵了,根本沒辦法冷靜思考。


    迴到城主府,登上曹化疾暫住的高閣。


    “孤是不是拿他毫無辦法?”蕭元承看向曹化疾,眉頭皺的很緊。


    “這個……”曹化疾一時猶豫,不知該如何迴答。


    作為天奴,他八歲就入宮了,很清楚,謀逆,和其他罪行不一樣。


    其他罪行,或許需要見到鐵證,才會判罪。


    可一旦涉及到謀逆,一向都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皇帝陛下以後肯定很難再信這位三皇子。


    “奴才不知。”曹化疾垂首,在這種事上,他不敢提任何建議。


    蕭元承臉上泛起煩躁,他感覺很憋屈。


    駕臨姑蘇城,他還沒開始行動呢,結果就讓李素給盯上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坐在軟榻上,蕭元承沉下心,閉上雙眼,迴想著在伯陽字畫鋪裏發生的一切。


    “他知道孤會來,提前挖好了坑等著孤。”


    “孤無法確定,他是否真的安排好了其他人,給孤造謠…”


    “那首反詩,一旦以孤之名,流傳出去……”


    想到這裏,蕭元承眉頭皺的很緊,身上泛起些許涼意。


    作為較為受寵的嫡皇子,他很清楚,這種流言一旦傳入父皇耳中,以父皇的性子,或許臉上會淡笑不在意,但心中一定會生疑,其他皇兄皇弟再以此攻訐…


    “絕對不能讓這種謠言傳到朝歌城!”


    蕭元承握緊雙拳,苦思對策。


    一旁的曹化疾屏著唿吸,恭敬站著,也在想著那首反詩。


    憑空造謠的威力,可能有限;可一旦加上這首反詩…


    “這就是謀逆的鐵證啊。”曹化疾心說。


    “你說,孤若是直接出手,拿下那小子……”蕭元承忽然開口。


    曹化疾一怔,低聲道:“若是畫聖願意為殿下作證,陛下應該會相信殿下,奴才就擔心,那小子還留了後手。”


    “後手……”蕭元承皺眉,不太信,“一個姑蘇城的市井少年,他的手真能插到朝歌城?”


    “他自然是不行的。”曹化疾說著,猶豫道,“可他跟花弄影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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