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精靈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但她並不是寧舞。


    穆琳有些激動地走上前,仔仔細細地打量起這個女人,好像要將她裏裏外外都看個透。


    “你……不是媽媽。”穆琳失落之情溢於言表。


    陳殊也走了過來,“您好,我們是想找寧舞,您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了嗎?”


    一旁的魔法精靈嘰嘰喳喳的也是跟著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的,讓場麵好像有些失控。


    女精靈身上仍是帶著淡淡的光芒,宛若聖光一樣,充斥著神聖的感覺。


    她不忍地看了眼穆琳,幽幽地開口說道:“大概的情況我是了解的……”


    穆琳有些期盼地抬起頭來。


    女精靈的臉色變得越發不忍:“本來是應該寧舞被召喚而來,不過,寧舞因為之前偷跑出來,所以被處罰了,她無法從聖境出來。”


    “那我們要怎麽做。”穆琳著急地追問起來。


    女精靈隻是搖了搖頭。


    “沒有……辦法嗎?”穆琳的聲音有些嘶啞。


    女精靈閉上眼睛,說道:“寧舞被處罰的時間是一百年,你們是永遠都見不著她了。”


    穆琳呆呆地站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動靜。


    過了好一會兒,她有些愧疚地看向陳殊:“對不起,陳殊讓你失望了,我好像再也見不到媽媽了。”


    她眼眶紅紅的,儼然是強忍著淚花。


    陳殊的心一下子揪在一起。


    該說對不起的應該是他才對。


    這一切都是他自作主張的結果,他一廂情願地想完成穆琳的心願,這一切都隻是為了在臨死前了卻一樁心事。


    他沒有考慮到穆琳的心情,他隻是自以為這是對穆琳好的,卻從沒有考慮過這樣的結果。


    “穆琳,我……”


    陳殊的聲音有些嘶啞。


    穆琳笑著搖頭。


    陳殊的話一下子沒能說下去。


    女精靈簡單地轉述了下寧舞現如今的情況,穆琳則是在一旁安靜地聽著,周圍的那些魔法精靈,此刻都安靜了下來。


    “寧舞想讓我告訴你,你是她最引以為傲的女兒,她一直都在想你。


    她希望你能好好活著,不要自暴自棄,她一直都會關注著你的。”


    “謝謝。”


    穆琳抽了抽鼻子,感激道。


    女精靈離開,穆琳緊抿紅唇,撲到陳殊懷裏,她的身體輕輕顫抖著,似是在克製著什麽。


    這時候,她一句話也沒有說。


    但陳殊知道,她心裏一定不平靜。


    他們其實是同一類人,他知道的。


    當天晚上,穆琳也是抱著陳殊睡的,她難過的時候,總是一言不發,悶在心裏。


    陳殊輕輕抱著她,也無從安慰。


    他以為這一次能成功的,但現實總是給他們當頭一棒,明明快要成功了,卻總要出現意外。


    夜色朦朧,月亮高懸。


    精靈們一個個挨著兩人發出輕輕的鼻息聲,它們鬧得歡,睡得也快。


    “陳殊……”


    穆琳的聲音幽幽傳來。


    “嗯。”


    陳殊輕輕應道。


    “你在愧疚嗎?”


    “……沒有。”


    穆琳的手握在陳殊的手上,“我知道你肯定會很愧疚的,不過,你不要愧疚。”


    陳殊安靜地聽著。


    穆琳說道:“其實我知道的,這一切很有可能不會成功,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了。”


    “為什麽?”陳殊問道。


    穆琳說道:“這一路走來,我突然發現,人想要得到什麽,就會失去什麽。


    得到越重要的東西,就會失去同樣重要的東西,這就是命,今天的結果我雖然難過,但是,我卻也鬆了口氣。”


    陳殊張了張嘴。


    穆琳又是幽幽地說:“我現在已經得到了我認為最重要的東西了,我如果還貪心不足的話,我害怕我也會失去。


    我已經有了這麽重要的東西,我應該要學會滿足,而不是事事都想達成。


    越貪心就越會失去,本來擁有的東西,也終將會失去的。”


    陳殊望著她緊緊握住自己手掌的小手,輕輕地應道:“放心吧,我沒有愧疚。”


    “嗯。”


    穆琳點了點頭,躺在穆琳的懷裏。


    陳殊不知道她有沒有睡著,但陳殊此刻已經睡不著了。


    初見穆琳的時候,她好像一張白紙,但如今,她已經通曉了很多道理。


    從她的話裏,陳殊好像也有所觸動。


    如果不是因為他這個病,或許他也沒能這麽感同身受。


    月亮下,兩人依偎在一起,緩緩睡下。


    兩人都沒有發現,此時,在陳殊的身上隱約有著一道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有些神聖……


    “嗬嗬。”


    一道輕笑聲似有若無地在周圍傳開,夜色寧靜,那聲音仿佛不存在的一樣。


    第二日一早,陳殊醒來的時候,穆琳已經醒了過來。


    穆琳像是沒事人一樣,陪著那些精靈嬉笑玩鬧,不過,有些事情是不是真的過去了,隻有她心裏清楚。


    見到陳殊醒來,那些精靈撲了過來,穆琳也是大步朝著陳殊走了過來。


    “你的臉色不太好,沒睡好嗎?”


    “對啊,是不是做了噩夢了?人類好像是會做噩夢的。”


    “難道是受了什麽傷了嗎?”


    陳殊翻了翻白眼,隻是臉色不太好看而已,被聯想得這麽多也是服了。


    “沒事,就是做了個奇怪的夢而已。”陳殊搖頭笑了笑。


    昨晚的夢中,始終有一種感覺縈繞在身邊,他似乎還聽到了一道輕笑聲。


    那個夢感覺太過真實,反而令人有種不好的感覺。


    “給。”


    穆琳從背包裏取出水壺遞給陳殊。


    熱水壺的水,經過兩天的時間,已經冷了,不過,還可以喝。


    陳殊喝了兩口水,好像情況真的好了許多,而見狀,精靈也嘰嘰喳喳地吵了起來。


    為首的,依舊是空間精靈,時間精靈仍舊是翹著二郎腿,在不遠的地方坐著,它就算想說什麽,也擠不進來。


    至於穆琳,她雖然臉上帶著笑容,但看的出來,她的興致其實不算高。


    和精靈們呆了好一會兒,兩人便正式離開了,精靈們嘰嘰喳喳地將兩人送出了很遠。


    按照它們的說法,這是之前寧舞教給他們的,這是對待朋友的一種方式。


    陳殊樂於接受。


    很快,兩人就走下了山坡,身影逐漸遠去。


    看著兩人的身影,時間精靈緩緩抬起頭。


    “你怎麽了?”


    空間精靈似乎察覺到有些不對勁,看向時間精靈。


    時間精靈凝望向陳殊兩人的方向,說道:“他們兩個……”


    “怎麽了?”


    空間精靈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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