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音一時間慶幸剛才自己說的那句話聲音不大,不然讓沈玉傲聽到了又不知該如何記恨。


    沈玉傲隻是念了一句詩罷了,便是此起彼伏的讚美之聲。


    “沈小姐果然是好才情。”


    “是啊,是啊,真乃閨閣典範。”


    ……


    方才能將珠釵誇的天上有地下無,此時一句詩便能成為所謂的典範,這些人為了攀附權貴,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葉清音聽著那些阿諛奉承,心中毫無波瀾,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處可以躲清淨的地方,如今又成為了眾矢之的,她站在桂花樹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隻能耐著性子繼續聽著。


    好好的在眾人麵前對著桂花樹吟什麽詩啊。


    葉清音在心中怒吼,麵上還是風平浪靜,她現在饑腸轆轆,剛才那一塊花生糖並不能滿足,但又不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繼續偷吃,隻得耐著心聽沈玉傲繼續。


    “諸位謬讚了,隻不過平日裏多受爹爹教誨,這才不辱沒門楣。”沈玉傲對於旁人的仰慕卻是司空見慣。


    沈玉傲將葉清音好不容易得來的關注搶走,心中正是洋洋得意之時,想施舍一個眼神瞧瞧葉清音是如何落寞的神色,卻瞧見葉清音早就站在桂花樹下,閑庭看花,和傅玉州你儂我儂。


    沈玉傲心中不痛快,自然是要找人發泄,而這個倒黴蛋便是葉清音。


    她瞧著沈玉傲朝她望了過來,心裏卻是一個咯噔,果然聽到下一刻的明嘲暗諷。


    “不像有人出生於商賈 ,平日裏隻和算盤賬本為伍,滿心滿眼的利益算計,還真是可悲。”


    此話一出,眾人的視線卻是落在了葉清音身上,在場的,誰人不知葉清音商女的身份,旁觀這兩個人之間的暗流湧動,有好事之人則是詢問兩人之間的深仇舊怨。


    “你聽說了嗎?沈丞相原先是講將自己女兒許配給新科狀元,隻可惜傅玉州有了婚配,這才作罷,不過這麽好的姻緣……”


    “什麽好姻緣,丞相府不是前些時日才出了事嗎?”


    “你看不明白嗎?此刻朝堂之上仍是雙方對峙,沈丞相怎麽可能被這點小事輕易扳倒?”


    “那這樣說起來,不然倒也是件美事……”


    ……


    沈玉傲在一旁聽著別人將兩人拿出比較,眼神挑釁的望著葉清音,要怪就怪這女人不識趣,不知道主動讓開位置。


    葉清音聽著這種低段位的含沙射影,卻是覺得沈玉傲因為嫉妒失了分寸。


    一般劇情之中,這樣當眾羞辱旁人的角色大多是配角,還都是炮灰角色。


    “所以說,商賈人家養出來的孩子想必也是目光短淺,沒什麽前途的,說不定以後也是低賤的販夫走卒……”


    葉清音原想著故技重施繼續裝傻,可聽了下一句話,心中卻是升起了一股怒意。


    幾個孩子聰慧,是她一直以來的驕傲,如今沈玉傲解決輕描淡寫的話便將一切都否決了。


    沈玉傲她憑什麽?


    漫畫的劇情之中,葉清音有幾處極為在意,便是沈玉傲在與幾個孩子相處時,潛移默化得轉述一些較為極端的觀點。


    幾個孩子睚眥必報,錙銖必較的性子便是在那時養成的,如今想來,恐怕是沈玉傲有意為之,故意將他們養廢。


    葉清音想起平日裏待幾個孩子如珠如寶,在眼前人這般棄之如履,心中的怒火滔天。


    一旁的傅玉州察覺出她的情緒變化,卻也沒有阻止,隻是嘴角一勾。


    葉清音便千叮嚀萬囑咐他千萬不要逞口舌之快,所以方才目睹一切隱忍不發,想著交給葉清音處理。


    看來是她先忍不住了。


    “沈小姐說的這話我便要鬥膽一搏了。”


    葉清音出聲說道,“在我看來人並沒有貴賤之分,人的品性與德行才是最重要,諸位再看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料,所用的物件,就是沒有沈小姐口中的販夫走卒販賣的。”葉清音說著,視線確落在沈玉傲身上那件杏色的蠶絲外袍上。


    “等小姐這樣鄙夷商賈,真是身懷傲骨,那必然不屑於使用街坊之中流通的物件,沈小姐周遭使用的的一切能自給自足,讓我等欽佩,那身上這件衣服,養蠶吐絲剿絲想必都是親力親為……”說完葉清音畫風一轉,“若是這樣一條龍製作而成,可是觸犯律法了。”


    “你胡說什麽!”沈玉傲怒目圓睜。


    朝堂之上已出律法,蠶絲一類的專供宮廷之物,除非有朝堂特許的資格,才能在街巷之中販賣。


    江陽布莊便是一個例子,一邊江南一帶有養殖產業 ,一邊手持著朝廷內官親批的許可證,這才能在京城之中順風順水。


    若是私自養蠶製作,便是與律法相悖,輕則罰沒銀兩,重則流放千裏。


    沈玉傲身為丞相府的大小姐,想必是知道這件事的。


    生活中的吃穿住行皆離不開走街串巷的商賈,還將這樣舉重若輕的角色貶到塵埃之中,葉清音實在是不理解這些貴族的腦子裏麵在想些什麽?


    眾人皆是沒想到葉清音會出言迴擊,這一番話下來,氣氛一時間驟降到冰點。


    沈玉傲此刻麵容氣的鐵青,而一旁的女眷則是主動出來當和事佬。


    “沈小姐不過是一句戲言罷了,傅夫人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呢?”


    葉清音雙手抱在胸前,不過隻是一麵之緣,她也沒有義務給她留麵子,冷笑了一聲,“夫人這話就說錯了,我本無意招來是非,咄咄逼人的又是誰呢?”


    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那女眷被駁了麵子,一時間有些難堪,隻得灰溜溜的繞道了人群後側。


    葉清音還是覺得沒解氣,卻突然察覺後腰被人扶著,一迴頭,卻不知傅玉州什麽時候走近。


    “夫人不必為了這些小事傷神,剛才白夫人說著席間有夫人最愛吃的冰酥酪。”說著,傅玉州在袖子間摸索著。


    “你幹嘛……”葉清音瞧見他要拿什麽東西出來,忽然想起他在袖子間藏的小零嘴,


    她剛才忍著不吃,但是怕旁人會詬病她沒有禮數,反倒是傅玉州行事不瞻前顧後。


    “夫人嚐嚐。”在眾人麵前,傅玉州拿著花生糖喂到葉清音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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