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晚晚瞪大一雙盈盈美目看著淩亮,臉上幾乎要寫上“快來哄我”幾個大字。


    淩亮直接無視她,與小寶偷瞄的眼神對上了。


    這小孩吃早飯時就時不時偷看他,一會怨恨一會沉思的,最後居然換上了忍辱負重的小表情。


    淩亮當時就看笑了,忍辱負重,他在忍辱負重什麽?


    待在周家委屈他了是吧?


    淩亮搞不明白小寶在沉思什麽,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智商高的小崽子心思確實比普通小孩重多了。


    也正因如此,他一定要盡快把這個危險人物送走。


    淩亮望了望麵前的一大一小,就這麽杵在門外開門見山地道:“趙晚晚,你在我們家待了挺長時間了吧,究竟什麽時候才能找到住處?”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周父周母驚得麵麵相覷,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兒子這是什麽意思?要趕客,趕趙晚晚走?


    趙晚晚自然也聽明白了,她震驚地無以複加,這……怎麽可能,恆哥哥要讓她走?


    恆哥哥忘了以前的承諾了嗎?他說會照顧她一輩子的啊,還說會把小寶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看待的。


    這才多長時間,承諾的話就不做數了,虧她還以為他是來向她賠禮道歉的,原來竟然是衝著毀約來的。


    趙晚晚自動忽略掉原主提出的前提條件——如果你願意和我結婚的話。


    她隻接收自己想接收的信息,並且為淩亮絕情的話語感到無比傷心。


    隻見趙晚晚的眸中瞬間蓄滿了淚水,她仰起一張梨花帶雨的小臉,“恆哥哥,你,你要趕我走?”


    迷蒙的淚眼,清純且毫不做作的眼神,精致又脆弱的麵容,再配合一個緊張的咬下唇動作,淩亮可算是見識上了由言情女主傾情演繹的第一場哭戲。


    他一陣惡寒,十分嫌棄道:“喊什麽恆哥哥,叫我周博恆。”


    放著原主好好的名字不喊,女主天天恆哥哥長恆哥哥短的,她真的不覺得尬嗎?


    針對趙晚晚剛剛提出的問題,淩亮毫不客氣地道:“我瞧著你在我們家住半年了,之前不是說好會盡快找到工作搬出去嗎,怎麽到現在還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那不是嘴上說說嘛,趙晚晚暗道,沒想到恆哥哥還當真了。


    她那時候無處可去,第一個想到能求助的人就是他。


    在恆哥哥家她和小寶果然受到了無微不至的照顧,恆哥哥自己不也說讓她慢慢來不著急嗎?


    趙晚晚入住周家前兩天時還真投過幾份簡曆,可後來越來越安逸的生活讓她將當初的信誓旦旦拋到了一邊。


    趙晚晚在國外其實也沒積攢什麽工作經驗,瑪麗蘇女主光環籠罩大地,她和小寶的物質條件就沒缺乏過。


    淩亮看趙晚晚那懵逼的樣子就知道她沒把說過的話放在心上,她可能已經忘了自己隻是來借住的。


    淩亮皺了皺眉,不悅地繼續道:“你之前說你會盡快找到工作,我家隻是你們暫時的落腳點我才同意你們借住的。”


    “可這都過去半年了,你這麽長時間還沒找到工作嗎?咱們雖說是鄰居,但我們周家也沒一直收留你們的義務啊,能讓你們待這麽久,我自認已經仁至義盡了。”


    “趙晚晚,就這兩天,你收拾收拾東西離開我家吧。”


    趙晚晚簡直難以置信,她眼也不眨地盯著淩亮,試圖找出他說謊的痕跡。


    她的恆哥哥不可能對她這麽絕情!


    淩亮笑著望迴去,這就難以置信了?


    以後趙晚晚難以置信的時候還多了去了。


    “恆哥……”趙晚晚一看淩亮冷下來的神色立刻改了口,“博恆,你想趕我走,是我做錯什麽了嗎?”


    淩亮搖頭,“沒有。”


    憑心而論,趙晚晚目前為止確實沒做錯什麽,她和原主純粹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趙晚晚泫然欲泣,“既然我沒做錯什麽……那為什麽要趕我們離開?難道你忘了嗎,你說你要照顧我一輩子的,你還說要對小寶視為己出,這些你全都忘了?”


    淩亮:“……沒忘,可我同樣也清楚明白地告訴過你,照顧你,照顧小寶都是建立在你嫁給我的基礎上的,你沒那個想法,難不成還指望著我做個冤大頭?”


    趙晚晚很吃驚,恆哥哥怎麽能這樣說她?他是在指責自己讓他白養著他們母子嗎?


    她覺得十分委屈,她沒有把恆哥哥當冤大頭啊,什麽時候自己在恆哥哥眼裏變成了這樣的人?


    倒是恆哥哥變化有點大,他以前從來不會和她斤斤計較的。


    趙晚晚咬了咬唇,柔柔弱弱地為自己辯解道:“不是的,恆哥哥……博恆,你誤會我了,我……”


    解釋半天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淩亮冷冷地打斷趙晚晚的話,“那你現在願意嫁給我了?”


    趙晚晚怔住了,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徒勞無功地閉上了。


    趙晚晚被淩亮激起了火氣,想應下他的挑釁,好證明自己不是一個隻會占盡便宜卻不懂付出的人。


    但她發現她做不到,答應的話語快脫口而出時,她的腦海裏迴想起那個帝王般的男人。


    他俊美無儔,霸氣側漏,他的邪魅一笑深深擊中了她的心。


    他對別人冷漠無情,可對她卻不一樣,而且他們……還有了一個孩子。


    不不不,不能這麽想下去了,她又不喜歡那個男人,誰會喜歡那樣一個自大狂啊。


    趙晚晚看了看小寶,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孩子她一個人也能養大,她是不會讓小寶認那個人的。


    淩亮看趙晚晚的臉色變來變去,不耐煩道:“你看,我隻不過隨口一問,你就這麽抗拒,由此可見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我在一起。那咱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說的,就這樣吧,最遲三天,你和小寶帶著東西從我家出去。”


    趙晚晚急道:“不是的,博恆哥,你問的問題太突然了,我沒有準備好,再說,哪有人一上來就求婚的……”


    淩亮和趙晚晚也沒交談多久,但他現在已經心頭火起了。


    他發現這個趙晚晚實在是轉移話題的個中高手。


    他說讓她離開,她就往前翻起了原主的舊賬,他說原主照顧他們母子是以結婚為條件的,她就能把話題扯到求婚上去。


    趙晚晚的腦迴路構造是不是和別人不一樣?他什麽時候向她求婚了,那明明是質問好嗎?


    再說誰求婚語氣那麽冷淡?但凡是個正常人都不會往那上麵去想。


    999安慰道:“宿主,莫生氣莫生氣,你對小說世界還不了解,這些人是古早言情小說中的人物,智商方麵可能確實存在硬傷,聽不懂話很正常的,尤其是男女主,宿主要早點適應啊。”


    淩亮不信999的經驗之談,他嗤笑道:“真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999:“……”


    它不知道啊,反正以往那些穿書世界的主角看起來智商都不太高的亞子。


    999說主角智商欠費,淩亮可不這麽覺得,相反,他認為趙晚晚十分聰明。


    縱觀全文,趙晚晚說話做事的風格始終如一。


    不管是麵對男主沈寒,還是麵對男配周博恆和齊風,她一向是欲言又止,優柔寡斷,特別擅長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使複雜的事情更複雜。


    然而趙晚晚總能在九曲十八彎的事件走向中達到自己的目的,吃虧的事她就沒沾過邊。


    比如眼下,趙晚晚就搬出周家這件事東拉西扯半天,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都掩蓋不了她想要逃避這個話題的事實。


    淩亮卻偏偏不如趙晚晚的意,他特地選在全家休息的這一天和她攤牌,就是要借機把事情給辦成。


    厭煩了女主的胡攪蠻纏,淩亮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趙晚晚,我想我剛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最遲三天,你必須從我家搬出去。”


    一聽這話,趙晚晚的淚水說流就流。


    小寶一隻小手拽著她的衣袖,另一隻小手暗暗攥緊。


    淩亮仿若毫無所覺,道:“這事我想了有一陣子了,今天才算是下定決心向你張口,你一直問我為什麽不能繼續收留你,好,我現在就把原因告訴你。”


    “趙晚晚,你和小寶住在這裏這麽長時間,我們家不說盡心盡力,但絕對沒有虧待過你和孩子,是不是?”


    淩亮看向趙晚晚,趙晚晚沒法否認。


    原主自然不用多說,就差給趙晚晚擺個牌位供起來了。


    周父周母對趙晚晚不冷不熱,但對小寶卻是喜愛的緊,老兩口都是工廠領導,工資高,給小寶花起錢來一點也沒心疼過。


    他們是真把小寶當成親孫子看待的。


    原主這麽多年苦等趙晚晚,別的女人他看都不看一眼,周父周母盼孫子盼得頭發都快急白了。


    好不容易家裏來了個可愛的小孩子,周父周母可不得將無處安放的愛孫之情寄托在他身上?


    淩亮又道:“可你要明白一件事,趙晚晚,我幫你隻不過是因為我善良,而不是因為我有這個義務。”


    “你也看到了,我父母年紀漸漸大了,我看你這半年來好像也沒怎麽看顧過孩子,小寶都是由我父母照顧的,他們平時還要去上班,哪來那麽多精力?”


    “你要是借住幾天,十幾天,甚至一兩個月,我都不會說什麽,可你一借住就是半年,不好意思,這活我們幹不了,你不心疼我父母我自己得心疼。”


    “另外……我承認,趙晚晚,我以前是喜歡你,可你我都清楚那是以前,現在五年過去了,沒誰規定所有人在感情中必須原地踏步吧?”


    “我等了你五年,五年後的今天你仍然在猶豫。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我也不想知道你在想什麽,我隻知道我已經沒有下一個五年陪你消耗了。”


    “於公,你一個單身媽媽和我這個未婚男青年同住一個屋簷下不合適,於私,我剛才向你闡述了原因,所以趙晚晚,現在你聽明白了嗎?”


    趙晚晚的嘴唇有些發白,淩亮望她一眼,漠然道:“你可以繼續假裝不明白,隻要你不怕三天後我們撕破臉麵,到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這下趙晚晚的臉也白了。


    淩亮的意思很明顯,一定要讓他們娘倆離開周家,並且不惜與她決裂。


    他竟然絲毫不在意他們多年的感情……


    趙晚晚無病呻吟之際,小寶開口了,他怯生生地道:“周叔叔,不要趕小寶走好不好?小寶會很乖的,小寶會洗衣做飯,不會在你家白吃白住的。”


    淩亮還沒說什麽,周母就小步跑過來蹲下身摟住了小寶,一旁的周父根本來不及攔下她。


    “乖小寶,沒誰要你洗衣做飯,你在咱們這兒想吃就吃,想睡就睡,我看誰敢讓你過迴以前的苦日子。”


    周母摟著小寶好一通寬慰後,轉頭看向淩亮,“好端端的提這事幹什麽?我看晚晚和小寶住咱們這兒不挺好嗎?”


    小寶在周母的懷抱中露出了個得意的笑來,抬眼時正好對上了淩亮一雙沒什麽溫度的眸子。


    他臉上的笑僵了一下,慢慢消失了,同時伸手迴抱住了周母。


    到底是個孩子,盡管智商超群,依然無法很好地管理自己的情緒。


    一個小小的勝利就讓他得意忘形,連狐狸尾巴都顯現出來了。


    淩亮漫不經心地想道,又覺得眼前的一幕荒誕又好笑。


    小寶向周母求助,希望周母能幫助他們留下,剛才抱住周母的動作也說明在他的潛意識裏,周母才是這個家中他最信任的人。


    那麽,他是如何做到一邊享受著別人對他的好,一邊毫無愧疚之心地傷害別人的呢?


    周母護犢子的行為淩亮可以理解,書中曾提到過這一段。


    小寶來了周家後,為了博取周父周母的同情,把趙晚晚和他在國外的生活描述的淒慘無比。


    什麽吃不飽穿不暖,什麽三四歲學著做家務,什麽住處漏雨漏風,反正多離譜的事都被他杜撰進了母子兩人的經曆中。偏偏老兩口對此還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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