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沒有看過外麵世界的風景,怎能不知道在這裏是多好的一件事。


    這裏沒有四季的定義,時間對於這裏來說,隻是白天與黑夜的區別。


    縹緲雲煙不知從何時起,隻收留不幸的人。


    那些不幸的人包含的太多,好與壞對他們而言,都早已成為了過去。


    人無法從一出生就決定好人生的一切萬般因果,所謂的因緣際遇都會讓成功的人更加成功。


    而,淳於獨秀卻重新又給了這些不幸的人新的機會,而唯一的條件就是從此以後生活在縹緲雲煙。


    他給不幸的人機遇,同時他也一樣也是一個不幸的人。


    也許是上天看他有好生之德,默默的給了淳於獨秀一次機遇。


    天湖之上。


    沈聽瀾看著眼前的稚子,在他的眼中,看到了希望,以及少時的自己。


    “也許,師兄,你不會覺得沈太布有什麽天資,但在我的眼中,他是獨一無二的。”沈聽瀾沉聲道,隨後看向淳於獨秀那雙深邃的眼睛,緩緩道:“這次我帶沈聽瀾前來尋你,其實就是為了你能收他為徒,等拜你為師後,我便會離去,我還有更重大的事情要去處理。”


    “你剛迴來,這時又要去哪裏?”淳於獨秀急切問道,然後補充道:“我給你說過,外麵的江湖上還有逃亡的縹緲雲煙之前的一些人,你難道不怕他們殺你嗎?況且師傅體內凝聚的那枚白魚,現在不知去向,到時候我怕江湖上的人都會被它吸引。”


    兩人相視,皆沉默不語。


    天湖之上,微風來襲,吹拂起兩人衣角與鬢發。


    “再待幾天我就會離開,我要去往另一個地方。”沈聽瀾望看著遠處天空,喃喃低語。


    他望向的地方曾是他居住過的地方,那裏有他曾經的身影。


    小太布看著眼前的青年,眼中帶有一絲淡淡的憂傷,在剛剛的對話中,他聽出來了,眼前這位氣質淩然的青年,就要離開這裏,又要去往其他的地方,自從與沈聽瀾相識這些日子中,他重新感受到了溫暖。


    他想要開口,可是話到嘴邊,卻又不知該說些什麽,於是隻好看向遠方,緊握拳頭,讓自己裝作堅強的樣子。


    路走的多了,眼一閉,都是風景。


    傍晚,三人坐在樹峰之上的那間屋子中,屋中燭火搖曳,十幾根紅色的蠟燭在拚命的燃燒著,將三人的身影拉的好長。


    這一夜是安靜的。


    淳於獨秀和小太布一邊吃著鮮美肥嫩的大魚,一邊聽著沈聽瀾講述自己這幾年在外麵的遭遇。


    “自從幾年前我獨自離開縹緲雲煙,就連我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還會迴到這裏。”沈聽瀾慢慢的抿下一口杯中熱茶,感受著杯中濃鬱的清香,這種味道他好久都沒有聞到過。


    淳於獨秀聽著這話後,麵色不悅,拿起一盞白玉凝脂般的茶杯,慢慢的品味其中捎帶澀味的茶水,以用來掩蓋自己此刻心中的煩悶。


    “你的劍?為何一直沒有見你攜帶。”


    岔開話題,淳於獨秀這才發現眼前坐在自己對麵的年輕師弟倒是少了幾分幾年前那般憂色。


    而如今多了一些滄桑神態。


    沈聽瀾咽下口中的水,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掃過淳於獨秀的腰間,於是詢問:“那師兄你的劍呢?”


    “被人搶走了。”淳於獨秀歎息一聲,滿臉愧色的說道:“當初我不敵那群人,被他們搶走了,可惜你之前花費那麽大的代價為我打造的。”


    “劍?什麽劍?”沈太布在腦海中思索,他發現和師傅在一起的時間中,他並沒有攜帶什麽佩劍,就連其他的武器都沒有。而師傅給自己的那柄劍,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一位不用武器的人,要給自己一柄武器。


    索性,沈太布不再關心兩人的對話,反正他們說的那些自己又是聽不懂,也不明白說的是啥,看著眼前桌子上麵那一大條魚,直接鎖定目標,一筷子下去,整個魚頭就直接夾起來,放到自己的碗中,開始慢慢的吃了起來。


    以前,當乞丐的那段日子中,飽一頓餓好幾頓的生活中,可從來沒有吃到過如此美味的食物,更別說是一條外麵地方都沒有的東西。


    看著隻吃魚頭卻不吃魚肉的沈太布,沈聽瀾拿起筷子直接夾起一大塊肉來,放到沈太布的碗中。


    “慢慢吃。”


    沈太布點點頭,接著又開始品嚐眼前的美味來。


    淳於獨秀看著杯中那浮在水麵上的一片茶葉喃喃自語:“師弟,你記得我們第一次遇見的時候嗎?那時我們都很小,就和現在的小太布差不多大,當師傅第一次將你帶在身邊的時候,我見你好像都和我們不一樣。特別是你的那一雙眼神,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那種神情究竟是哪種意思。”


    “我不記得之前的事了,我的記憶是從縹緲雲煙開始的。”沈聽瀾夾起一片魚肉放到嘴中,慢慢咀嚼,感受唇齒間魚肉細膩的口感。


    看著沈聽瀾麵無表情,淳於獨秀笑道:“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都一直不敢靠近你,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和你說上第一句話的。”


    “你不會騙我的吧!小瀾。”淳於獨秀用著嚴肅的語氣說道。


    沈聽瀾淡淡道:“不會。”


    “師兄,我敬你。”


    沈聽瀾端起茶杯,以水帶酒,敬師兄。


    看著眼前麵容消瘦,頭白發中夾雜著些許的白發,淳於獨秀歎息一聲:“小瀾,你受苦了。”


    “雖然你不說,但是我還是看出來了,你進入縹緲雲煙中就是靠的小太布手中那塊令牌吧!我能從中感受到其中的恐怖能量,我感覺到了其中熟悉的氣息,那就是小瀾你的。真不知道你為什麽放棄好不容易修行出來的縹緲雲煙的功力,作為師兄我很愧對師父的在天之靈,沒有照顧好你。”


    淳於獨秀將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他沒有喝過酒,也不知酒是什麽滋味,自從很小的時候同沈聽瀾來到縹緲雲煙後,他就再也沒有出去過。


    但是這十幾年來淳於獨秀並不孤單,那是從前有師父,有師弟。


    自從沈聽瀾獨自離開縹緲雲煙,再加上出了師父這場意外,淳於獨秀便感覺到了什麽是孤單。


    看遍了縹緲雲煙中的藏書,踏遍了縹緲雲煙的每一寸土地,他在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很想看看,那些藏書中所描繪的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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