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此言,祁元甲不禁一愣,隨即目光轉向李長河,眼中閃爍著難以置信的希望之光。


    他顯然已經領悟了李長河話語中的深意。


    “先生……”他聲音激動,言辭間充滿了感激。


    李長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溫和地望向他:“天寒地凍,記得多添衣物,別著涼了。你先迴去休息,好好梳理思緒,將你所了解的整理成報告交給我。”


    言罷,李長河自顧自地嘟囔道:“雪雖然小了點,但這寒風真是刺骨。”


    說完,他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亭子。


    祁元甲望著李長河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眶中泛起了淚光。


    “先生……大義。”他喃喃自語道。


    迴到辦公室後,李長河神色如常,沒有絲毫異樣。


    直至臨近六點,他才將國子監現任祭酒、原副祭酒皇甫季喚來。


    兩人先是寒暄了一番,隨後才切入正題。


    皇甫季心中其實頗為好奇,因為李長河平日裏難得一見,更未曾主動找他商議過事務。


    兩人上次深入交談,還是在全城烤餅投毒事件之時。


    此後,李長河愈發忙碌,職務繁多,難得一見。


    若非他還兼任六院院長和稷下學宮祭酒,需在國子監授課,恐怕隻能在仁心醫館或皇城政事堂才能見到他的身影。


    因此,當皇甫季得知李長河要與他交流時,內心不禁有些驚喜交加。


    尤其是此時已近下班之際!


    李長河終於開口了:“皇甫祭酒,六院這段時間的發展辛苦你了。很多事情我都未能顧及,多虧您老親力親為。”


    皇甫季謙遜地迴應:“這都是聖人的英明領導和李院長對國子監及六院的大力支持。我也是緊跟朝廷步伐……”


    一番客套後,皇甫季不動聲色地問道:“那李院長覺得國子監和六院還有哪些方麵需要完善?你具體想了解哪些方麵?”


    李長河微微一笑:“六院是聖人和我的心血。前幾日農院的支援也是多虧了您老的支持。如今六院發展勢頭良好。”


    “但我心中仍有些擔憂。在農院對口支援時,這批學子的水平究竟如何?萬一他們出了差錯,對朝廷的主政方針產生不良影響就麻煩了。”


    皇甫季聞言心中一鬆,原來李長河是擔心對口支援會出差錯。


    “李院長請放心,我們國子監都有嚴格的監控機製。派出的農院學子都是成績優異的好學生。”


    “他們都是按照李院長之前的規劃,經過嚴格考試選拔出來的實幹型人才。”


    李長河聞言點了點頭,神色顯得輕鬆了許多:“那我就放心多了。”


    他端起茶杯,繼續說道:“來,皇甫祭酒請喝茶。說起來……”


    又是一番無關緊要的閑聊,持續了七八分鍾。


    “哦,對了,皇甫祭酒,後續政事堂可能會出台一些政策,需要各院派出人才前往執行。聖人之前在漢中就曾提到過此事,讓我先了解一下。”


    “不知祭酒能否給我一些建議?”


    “六院選拔?”皇甫季聞言一驚。


    “這些學生還沒畢業,聖人那邊就已經有人才缺口了?”他沉聲問道。


    “是啊,如今帝國各處都缺人才。尤其是漢中一行,還有前幾天吐穀渾那邊也派人來了,與鴻臚署談判了這麽久還沒出結果。聖人擔心與吐穀渾邊疆再起紛爭,不久後可能會進行對口支援。這也許是六院學生實習的絕佳機會。”


    皇甫季聞言皺起了眉頭:“這吐穀渾真是不知所謂。”


    他隨即說道:“李院長放心,六院人才輩出。隻要聖人有需要,我們立刻補上。”


    李長河點了點頭:“那就好。為了保險起見,我想看看六院學生的成績名單,心裏好有個數。”


    “這個沒問題。”皇甫季滿口答應。


    “還有,差點忘了。我們六院的師資力量也要過硬,需要進行考核。明天我抽點時間,對我們的老師逐一進行考察。”


    李長河隨口說出這句話,卻見皇甫季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明天是上課日,這樣會不會影響教學?”皇甫季此刻似乎明白了些什麽。


    他意識到前麵的鋪墊似乎都是為了接下來的教師考評,難道朝廷又要對國子監進行進一步改製?那他自己會不會受到影響?他才當了祭酒沒幾個月啊!


    他此刻心情有些煩躁。


    李長河安慰道:“不會影響教學的。隻是簡單的考核,不會花費太多時間。六個院,快的話明天一天就能完成,慢的話最多兩天。也就是跟老師們談一談他們對上課的具體安排。”


    “我也是想了解一下目前教師們對教材的了解程度,順便去隨堂聽一聽主課老師的課,看看我們的教學水平。畢竟聖人對六院寄予厚望,我們六院也要做出成績來,不是嗎?”


    皇甫季聞言點頭讚同:“李院長此言極是。”


    隨後他有些猶豫地問道:“李院長,你這邊有沒有收到上麵的什麽指示?國子監這邊會有變動嗎?”


    李長河頓時明白了皇甫季為何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皇甫祭酒請放心,如今我們國子監和六院這邊沒有大的變動。主要是我想考核一下大家的水平,進行一下內部自查。別到時候讓聖人發現六院水平一般,那可就麻煩了。”


    “是啊,是該如此。”皇甫季瞬間了然。他差點都忘記了這一層。


    六院培養的學生將來可都是要進入中樞各個重要部門的。若是被發現水平太差,那背鍋的可不就是他們國子監這個管理機構嗎?


    怪不得李長河要找他來說這件事呢。畢竟李長河是六院院長,尤其是醫學院的院正,萬一出了差錯,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李院長你說得對。我馬上去準備,今晚就能將六院成立以來學生的成績名單拿給你。我也會給各個代課老師通報一聲。”


    “好的,那就辛苦皇甫祭酒了。來喝茶吧,茶都快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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