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診療室的李默,看著坐在走廊裏的林清月,不知道該怎麽對她說。


    “我得了什麽病?”林清月空洞的眼睛凝視著麵前的那堵白牆,語氣平緩的問道。


    李默坐到她身邊,將她摟緊懷裏,“醫生說你患有心理疾病,需要慢慢治療。”


    遠處走來了兩個女生,她們手裏拿著化驗單,有些猶豫的走上前。


    “哎?還真是林清月!”一個女生驚唿道。


    另一個女生看了過去,突然一臉氣憤的走到林清月麵前,大聲喊道:“林清月!你真是辜負了粉絲對你的愛,你怎麽能做出這種事呢?!”


    李默將林清月護在身後,言辭冷冽的說道:“這裏是醫院,在這兒隻有醫生和患者患者,沒有粉絲和明星。”


    “怎麽?來這兒打胎啊?”另一個女生打量著林清月的肚子,又看了看李默,出言譏諷道。


    “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李默的眼神似要吃人一樣,把那兩個女生嚇了一跳。


    “都吵什麽呢?這裏是醫院,不是菜市場!”一個護士走了過來,不耐煩的說道。


    見狀,幾人也不再爭吵,兩個女生臨走時悄悄拍了一張照片,發到網上,還配文稱林清月和出軌對象來醫院打胎,一時間引起熱議。


    江子笙和蔣梓桐看到了這條動態,臉色鐵青的在底下評論著。


    「你親眼看見胎兒被打下來了?你是主治醫生啊?」


    「在網絡上造謠不用負法律責任了嗎?長點腦子吧!」


    蔣梓桐一連發了好幾條,這才讓火氣降低了一些。


    這幾天,李默和林清月的手機一直打不通,要不是看到這條動態,都不知道他們竟然進了醫院。


    “你能看出這是哪家醫院嗎?”蔣梓桐將照片放大了,遞給江子笙。


    江子笙仔細看了看,還是認不出來,“要不……在評論區找找答案?”


    “我去,還得是你啊!”蔣梓桐聽後,一臉激動的翻看著評論區,終於找到了幾家醫院名。


    兩個人把這幾家醫院都找遍了,也沒能尋到他們的蹤跡,正沮喪呢,看到評論區又有一條置頂的評論。


    「這是xx醫院!我姐就在那兒上班,我認得!」


    “走?”江子笙一挑眉,看向她。


    “走吧……”蔣梓桐咬咬牙,繼續向前走去。


    到了醫院後,終於在一處幽暗的走廊上看見了他們,兩個人像瀕臨絕處的孤鳥,等待狩獵者捕獲一樣,緊緊的相偎在一起。


    “清月,李默……”蔣梓桐驚愕的看著他們兩個人,一時間有些不敢認。


    林清月的神情恍惚了一下,她抬頭看向聲音的來源,“梓桐?你怎麽找過來的?”


    “這……說來話長了”,蔣梓桐歎了口氣,坐到了她身邊,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的告訴了他們。


    “肯定是那兩個女生做的,我當時就不應該那麽輕易放過她們!”李默懊悔的說道。


    “算了……我不介意”,林清月靠在他的肩膀上,繼續思考著剛才沒想通的問題。


    從那兩個女生走後,他們就沒挪過地方,從中午坐到傍晚,誰也不知道林清月在想什麽,就連李默也不清楚。


    過了片刻,林清月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筋骨,她轉頭看向江子笙,“明天幫我召開一個記者發布會吧,我要宣布退圈。”


    “你認真的?”江子笙吃驚的問道。


    “嗯,咱們的合同還沒到期,違約金我會……”林清月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他打斷了。


    “別跟我提違約金的事,我要是真找你要,梓桐不得打死我!”江子笙看了一眼蔣梓桐。


    “算你識相~”蔣梓桐得意的笑了笑。


    李默握住林清月的手,眼底閃過一絲心疼,“你不是很喜歡唱歌嗎?舍得嗎……”


    林清月無所謂的聳聳肩,“連我自己的粉絲都開始抵製我了,我還能唱多久呢?不如我自己主動退圈,總好過被人趕下來。”


    眾人以為林清月已經想通了,見她語氣不再低沉,大家也都鬆了一口氣。


    夜晚,林清月嗬出一口冷氣,白色的煙像水母一樣,剛跳出來就煙消雲散了。


    “快過年了吧……”林清月看著幹枯的樹杈詢問道。


    “還有兩個月呢”,李默笑著說道。


    “時間過得真快啊……去年我們還是一大家子一起過團圓年,今年……是不能夠了……”林清月的眼眶逐漸變紅,她現在的心情似乎不由自己掌控,動不動就落淚,就傷感,像一個一碰就碎的玻璃人一樣。


    “李默,我不喜歡現在的自己……她太弱了……”林清月看向道路兩旁的大樹,幹枯,落敗,蕭條……像自己一樣,殘敗不堪。


    “可我喜歡啊……不論怎樣的你,我都喜歡”,李默鼻子一酸,他無法做到感同身受,但他看不得林清月落淚。


    因為她的眼淚就像鋒利的冰刀一樣,滴滴眼淚落在地上,幻化成無數的冰刀紮在他心裏。


    無法感同身受,不代表心不會痛。


    深夜,江子笙和蔣梓桐也迴到家裏了,他們陪著林清月和李默吃了一頓晚餐,雖然比平時豐盛許多,卻感覺味如嚼蠟。


    “你說,清月真能好起來嗎?我從沒見過她那副樣子,感覺生命力都被抽空了一樣,有點嚇人……”蔣梓桐捧著一杯薑茶,蜷縮在沙發椅上。


    “不清楚,咱們現在能做的,也就隻有陪著她,開導她了”,江子笙看見她那副模樣,心裏也有些難過。


    她明明是那麽盛氣淩人,又脾氣暴躁的女孩,現如今柔弱到不敢讓人直視,這樣的反差讓江子笙緩不過勁兒來。


    “唉……為什麽這些倒黴的事都讓她碰上呢?老天真不公允……”蔣梓桐抱怨著,感歎命運多舛。


    夜晚,躺在被窩裏的林清月緊閉雙眼,李默見她睡熟了,便放輕腳步離開了。


    在聽到門關上的聲音的同時,林清月睜開了眼睛,她的眼眸中印出了窗外的景色,被雲層半遮住的月光悄悄溜進她的眼底,而她用眼淚迴敬著那為數不多的月光。


    夜晚的月光照射在每一個還未睡的人的臉上,提醒著他們,夜晚逐漸漫長,明天的太陽不會早起。


    爸,我想你了……你是否也在想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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