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226.零:我們中出了一個告密者


    東京半島酒店的總統套房裏滿地狼藉,年輕的客人們顯然把這裏當做了華爾街金融寡頭們的辦公室,紙質資料被扔得隨處可見,垃圾桶裏滿是被丟進碎紙機裏銷毀之後剩下的碎片和速溶咖啡的包裝袋,桌子上和小幾上開著幾台筆記本,散熱風扇嗡嗡嗡的轉動聲音混亂雜糅讓人頗有些煩躁。牆角則堆積著數量龐大的手寫賬本,全部都是從蛇歧八家那裏要來的近些年猛鬼眾的犯罪證據和經營產業。


    外賣盒子和速食食品包裝袋倒是沒見到多少,酒店保潔每隔三個小時就會來清理一次生活垃圾,但是空酒瓶子在角落裏堆成了小山。


    奇蘭和蘭斯洛特頂著大黑眼圈四仰八叉用奇怪的姿勢坐在桌子前麵敲鍵盤,兩個人都很有些憔悴,奇蘭的臉上好像糊了一層油,蘭斯洛特的頭發亂糟糟能當雞窩來用。


    愷撒嘴裏叼著偌大一根雪茄,跟叼著槍管似的,臉上敷著麵膜眯著眼趴在一堆紙質檔案中翻找有用的信息,克裏斯廷娜倒是很有些神采奕奕,戴著金絲眼鏡認真地閱讀一本《犬山家編年曆》。


    楚子航倒在沙發上鼾聲如雷,巨大得不成比例的耳機把他的耳朵完全覆蓋了,黑色的眼罩則遮住了殺胚的半張臉,蘇茜坐在楚子航旁邊把他的腦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兩隻手為他輕揉太陽穴。楚子航從一天半之之前就開始進行高強度工作,靠著咖啡和清酒提神,直到兩個小時之前終於沒能熬住一頭栽進了沙發裏。


    卡塞爾學院派遣往東京執行任務的專員們顯然都相當有幹勁,深刻詮釋了什麽叫隻要幹不死就往死裏幹的資本主義社會被壓迫階級的現狀。


    但在這樣熱火朝天的套房裏也有相當出戲的一幕,某條敗狗撲在路明非那個房間的溫暖被窩中翻來翻去,滾夠了就從酒櫃裏取了冰過的威士忌又點了燒鳥外賣,愜意得倒像是來東京旅遊的。


    在迪裏雅斯特號抵達之前專員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來適應東京,以在場這些精英們的戰術目光當然知道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個淺顯的道理,便向矢吹櫻要來了關於猛鬼眾的資料,又通過諾瑪搞到了蛇歧八家的信息。


    但現在日本的情況簡直就是一團亂麻,就算是有諾瑪從旁輔助他們也很難從中得到太多有用的線索。


    “陳墨瞳的言靈是側寫,她對現在情況會有頭緒嗎?”愷撒皺眉伸手在垃圾桶上敲了敲雪茄,煙灰就紛紛揚揚地落下。


    學院在東京的行動受到限製主要在於猛鬼眾對神的保護,以及蛇歧八家對極淵之下那枚胚胎的覬覦。


    蛇歧八家在日本幾近隻手遮天,掌握著名為輝夜姬的超級人工智能,連諾瑪都無法攻破他們的防火牆,這導致學院過去無往不利的情報係統在這個國家完全癱瘓。但是在認可蛇歧八家正在暗中豢養死侍這個事實之後,幾乎所有人都認為蛇歧八家必定不會放任極淵之下的胚胎被學院獲得。


    現在愷撒和楚子航要做的就是通過各種細微的線索來分析猛鬼眾與蛇歧八家最有可能的出手時機和方式,以做出最佳的應對。


    此外,風間琉璃曾明言猛鬼眾的力量遠不止他們暴露出來的這些,那是蛇歧八家的陰影麵,讓所有人都認為這群惡鬼已經被驅趕迴深淵的時候他們說不定正藏在你身後的影子裏磨牙吮血。愷撒現在正在翻越這個機構近幾十年的曆史,雙眼滿是血絲,顯然許久沒有休息了。


    “她們在神奈川縣,預估今天之內會趕迴來。”隔著一堆資料蘇茜伸長了修長的脖頸迴答愷撒的問題,諾諾的行蹤對這裏的任何人來說都是個謎,但顯然蘇茜不在其列。


    紅發巫女在學院的朋友很少,夏彌算半個,蘇茜則大概等同於知己,類似伯牙子期什麽的,如果真有人知道她的動向那麽一定就隻能是蘇茜了。


    “路明非呢,他和零出門已經一天了吧?”愷撒的目光疑惑且藏著點八卦,楚子航清醒的時候加圖索一直壓抑著心中濃鬱的好奇,此時才終於問出了口。


    楚子航這廝算是學院中最堅定的路夏吹,把路明非看得比他老媽還緊,路老板和零大小姐相約金秋想來是讓楚少爺不太高興的,愷撒雖然樂得見到楚子航不痛快,卻也沒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去刺激他。


    “這個我知道,這個我知道!”


    在床上愜意享受生活的芬格爾少俠像是撿到骨頭的哈巴狗一樣一躍而起,“我這段時間不是在犬山家展開實地調查嘛,吃多了鮑魚海參昨天晚上路過千代田就想著去買兩個章魚小丸子嚐嚐順便換換口味,師弟你猜我見著什麽了?”


    愷撒眼角抖了抖,聽說犬山家是靠著風俗業重迴巔峰,芬格爾這敗狗多半是去玉藻前白日宣淫了。


    不過愷撒對芬格爾這些日子的風流快活雖然也很有些感興趣,但對路明非與零行蹤的好奇還是壓過了這分興趣。


    “你看見路明非了?”


    “不愧是主席大人,果然冰雪聰明!”芬格爾打了個響指,從冰櫃中撈出來一瓶紅酒咕嚕咕嚕往嘴裏倒,像條蛆一樣在愷撒身邊扭來扭去,


    “路社長和零大小姐那關係可不一般啊!”


    “怎麽說?”蘇茜一臉警惕,顯然對閨蜜的心思她還是了解得一清二楚,此刻驟然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學院中唯一一個s級的私生活八卦成為了此時很有些壓抑的總統套房中罕見的消遣,所有人連帶著一向一絲不苟的蘭斯洛特和奇蘭都看向芬格爾,芬格爾很有些享受這種被人矚目的感覺,挺胸抬頭像是鬥勝的公雞。


    “我事先聲明不是故意去跟蹤偷拍啊,我芬格爾在卡塞爾學院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可不是什麽變態馬仔。”芬格爾一臉義正言辭,蘭斯洛特很認同地點點頭心裏卻在想著這些年學院中有多少小道消息出自這位新聞部部長之手。


    比如副校長和裝備部阿卡杜拉所長一起去芝加哥喝花酒的傳聞,再比如前一年愷撒對紅發巫女的追求進度什麽的。


    (


    “那倆可背棄了我們純純的革命友誼悄悄去grlt;divclgt;“共進晚餐是很正常的禮節,沒有必要發散思維。”愷撒欲蓋彌彰要為路明非做一番辯解,加圖索少爺覺得他們三人組也算是在日本經曆了不少事情算是朋友了,不過說完這一句話後他還是補充了一句,“我們還是要以發展的眼光來看路明非。”


    “共進晚餐算什麽啊,這倆都快抵胸相扞了。”芬格爾的表情頗有些得意,“我可是新時代模範領袖,已經他倆在路燈下牽手深情對視的照片發給小路女朋友了。”


    “芬格爾師兄幹得好。”克裏斯廷娜嘟起了嘴,顯然對路明非的渣男行為很氣憤,漂亮的俄羅斯小妞忽然看向愷撒,眼睛眯了眯,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愷撒伱不要和路明非一起鬼混。”


    “你的中文水準還真是有待提升那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愷撒歎了口氣,拍拍克裏斯廷娜的臉蛋,“芬格爾的話你還是少信,這家夥是洗煤球出身,從他嘴裏聽到什麽都不足為奇。”


    芬格爾發出抗議,“喂喂你可不要小瞧我們洗煤球的,想當年師爺馬家鼎把曾國藩的屢戰屢敗洗成屢敗屢戰可讓鹹豐皇帝繼續重用了曾老爺啊。”


    “中國典故真是順手拈來嘛芬格爾師兄。”克裏斯汀娜揶揄道,“照這種趨勢下去你以後都可以去中國當外教了。”


    “我的理想可是混進執行部拯救世界建成和平烏托邦,俗話說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誌勞其筋骨,如我芬格爾.馮.弗林斯這樣的理想主義者就是應該被學院委以重任,要去也是去古巴這種苦寒之地,中國那種享清福的地方還是留給學弟學妹吧。”芬格爾一臉認真,克裏斯汀娜切了一聲。


    在場誰不知道芬格爾的底細,據說校長特批畢業的當天敗狗兄在校長辦公室抱著昂熱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淚述說自己對屁股上能放香檳的古巴姑娘的向往,校長實在被這廝的無恥整得無語才總算答應了他畢業後就職古巴分部的要求。


    “那麽我們現在知道其他組員的信息了。”在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時候楚子航跟個鬼一樣加入了八卦行列,克裏斯汀娜揉了揉眼睛看到學院著名的冷麵殺胚此刻頂著倆碩大的黑眼圈很有些喜感,比蘭斯洛特和奇蘭還要更像是熊貓。


    “陳墨瞳和夏彌在神奈川縣,路明非和零正在……”殺胚猶豫了一下,找了個合適的詞,“展開友好的雙邊互動。”


    “喂喂雖然你用了這種好像很正式的外交詞匯可也還是擺脫不了小路可能正在劈腿的猥瑣事實啊!”芬格爾嚷嚷起來,對自己的室友兼好兄弟在女孩們之中很受歡迎顯然相當羨慕,甚至可以說是羨慕嫉妒恨了。


    “好吧我的意思是我們眼下難道不應該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學院安排的事情上麵嗎?為什麽要去關注路明非到底在幹什麽?”楚子航有氣無力地聳聳肩,鑒於這位爺已經三十個小時沒怎麽合過眼這種有氣無力是可以理解的。


    “雖然這麽說很有道理可為什麽你的手握住了刀柄……”愷撒小聲提醒,楚子航愣了一下立刻鬆手。


    蘇茜一臉賢妻良母的表情用手背去貼貼楚子航的額頭:“子航你體溫有點升高,真的需要好好休息一下了。”


    “哎呦喂子航你體溫有點升高……”芬格爾唯恐天下不亂尖著嗓子學,楚子航眼角跳動終於忍住沒拔刀出來捅他倆窟窿。


    其他幾個人都憋著笑,忽然敲門聲傳來,跟著是某個男人語速飛快又有些賊兮兮的聲音:“天王蓋地虎,師兄,天王蓋地虎啊!”


    奇蘭有些雀躍,立刻起身開門,即使對方捏著嗓子他也能聽出來那是路明非的聲音,穿著薩維爾街高級成衣比起在座兄弟們那虛脫模樣好上不止十倍的路老板探頭探腦鑽進來,抬眼就看見所有人都在看他,很有些尷尬地笑笑:“真巧,各位都在啊,那什麽,雞鳴寺的櫻花開了確實挺不錯的,各位師兄師姐師妹敗狗有空可以去看看。”


    “我覺得人格受到了侮辱。”芬格爾很憤慨。


    “雞鳴寺的櫻花雖然確實是反季節開放,但那是南京。”楚子航幽幽地說,“而這裏,是東京。”


    路明非泄了氣,舉手投降:“好吧我錯了,我應該和你們同甘共苦的。”


    楚子航怔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雖然我們確實去吃了法餐,但師兄你信我,沒有你在我吃波士頓龍蝦的時候都沒有胃口。”路明非一臉嚴肅,芬格爾氣得跳腳:“好啊你還吃了波龍!為什麽不給我打包帶一份?”


    “我們不知道芬格爾師兄你也在。”仿佛有凜冽的寒風吹進來,零站在門口冷冷地掃視在場所有人,她其實並不是對誰有意見,而是天然麵冷。


    總統套房中一時間陷入詭異的沉默中。


    芬格爾的喉結滾動,挪動著腳步想避開零的目光,兩隻手在身後瘋狂點擊手機屏幕。他正在試圖刪掉和夏彌的通信記錄。


    “芬格爾師兄,你……”零的目光一凜,駝色大衣的下擺隨風搖曳,一股子殺氣勃發,愷撒和楚子航的麵色都變了變,心說這小姑娘看上去平平無奇居然這麽猛嗎。


    “就是那個告密者吧?”俄羅斯女孩咬著牙,麵頰上帶著一抹慍怒時的潮紅。


    路明非忽然一愣,然後大驚失色。


    什麽叫告密者?我們之間分明什麽都沒有吧!隻要和師妹她們解釋清楚就好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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