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慣會用齷蹉手段的,被別人知道還能得了?」穀秋正色道,「表二少爺,這話你記得千萬別說出去,其實現在好一些了,幸虧有長公主。」


    那次在宮裏,也是暗藏危險,虧得長公主敢頂著皇太後,皇帝把陳寧玉護住。


    章季琬皺眉:「好歹是皇子,倒真沒想到!那四表姐是要趕緊嫁出去了?」


    「是啊。」丹秋點頭。


    「那要不……」章季琬稍一遲疑道,「四表姐嫁給我?」


    兩個丫環都倒吸一口氣,陳寧玉也架不住臉紅。


    「表弟!」她忙道,「你莫要胡說,你才幾歲呢,你大哥都還未娶。」


    她一向隻把章季琬當弟弟的,嫁給他,真有種負罪感!


    章季琬道:「這不是沒有法子麽,我先娶了表姐,以後表姐再有合適的,咱們也可以和離呀,這不是兩全其美?」


    陳寧玉這迴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還能思想不要這麽先進啊?


    真把她嚇到了。


    「還不到這一步。」陳寧玉道,「表弟,要是我真走投無路的話,咱們再來考慮這個法子罷。」


    「也行。」章季琬點點頭,又生氣的瞪著她,「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與我說?」


    「說了你也幫不了啊,你還能去打他?」


    「打啊,怎麽不打,我給他套上麻袋再揍,保管他認不出我。」


    陳寧玉哈哈大笑。


    幾人一路說著去了芙蓉苑。


    過得幾日,太夫人請武定侯府眾人來作客,一來是為感謝楊延陵尋到陳寧玉的事情,二來,也知楊太夫人為上迴的事情,不好意思再主動上門。


    楊太夫人帶了好些禮過來。


    太夫人也收了,省得她心裏不安。


    兩人多年交情,自然很快就好了。


    章季琬聽說武定侯來,滿懷興奮。


    最早前,武定侯也來過一次,隻那次他來去匆匆的,章季琬連麵都沒有見到一下就走了,章季琬很是遺憾,這次他覺得定要抓緊機會,好好問問他是如何打敗蒙古鐵騎的。


    可惜結果不盡人意,楊延陵顯然不是一個有耐心的人,問三句答一句都十分勉強。


    陳敏還叫他不要麻煩楊延陵。


    章季琬氣得夠嗆,他性子本就直爽,說道:「你尋了四表姐迴來,原以為你是個熱心腸,我還想好好謝謝,現在看來不必了!」


    楊延陵聽他提到陳寧玉,挑了挑眉道:「要謝也是她,為何是你?」


    「因為我與她感情好啊。」


    「感情好?」楊延陵上下瞧章季琬一眼,「怎麽個好法?」


    陳敏聽不下去了,咳嗽一聲道:「侯爺,表弟說話有些猛撞,你莫要放在心裏,他現同舅父學武,暫時住在這兒,與咱們都是像家人一樣的。」


    也就是說,章季琬跟陳寧玉隻是兄妹關係。


    楊延陵明白了,側頭問章季琬:「你真的很想知道阿托木那場戰,我是怎麽想的?」


    章季琬忙道:「那是當然。」


    大雪連天,又在別人的地盤,一般人都隻會令部下藏匿起來,生怕遭到敵軍突襲,結果他卻反其道而行,愣是把蒙古兵給逮個正著,眾人說起來,都覺得那是一段傳奇。


    「其實是蒙的。」楊延陵拍拍章季琬肩膀,「等你也能蒙對的時候,你便能做個將軍了。」


    「什麽?」章季琬詫異,竟然是蒙的。


    可要蒙對這也太難了,畢竟還帶著十萬兵馬呢,一旦出了差錯戰敗,這領頭人的腦袋指不定就要不保!


    他怎麽敢蒙?


    章季琬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延陵。


    唯獨陳行明白楊延陵的意思。


    他們做將軍的,隨時都把腦袋係在褲腰帶上,不止係著自己,還係著無數將士的性命,可偏偏很多時候,在敵我不明的情況下,作為將軍,都要果斷的做下決定,不管是前行還是後退,都得十分迅速。


    那麽,能依靠的也隻有自己的經驗,隻能相信自己。


    然而,他們知道,結局不一定會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可又如何呢?他隻能告訴自己,那是必勝的一條路,隻有這樣,才能讓麾下將士跟隨,信任,萬眾一心的戰到底!


    所以,名將豈是那麽好當的?


    陳行一拍章季琬的腦袋:「你還嫩著呢,小子,慢慢學罷,先考個武舉人再說。」


    章季琬隻得點點頭。


    楊延陵道:「本朝武舉先論謀略,再以武藝,你兵法讀的如何?」


    章季琬抽了下嘴角。


    那是他最不足的。


    陳敏笑起來:「算是勉勉強強,應是能過的。」


    到底不是文舉,好歹章季琬以前也在私塾念過書,還有個特別嚴格的父親,武舉出題簡單,他尚且能應付得來。


    「到真的兩軍對壘,你會明白兵法的用處。」楊延陵正色,「你若隻為通過武舉,將來便隻在城中罷了。」


    章季琬脖子一梗:「我自會好好學的,將來我也不會輸於你!」


    「季琬,不得無禮。」陳行喝道。


    楊延陵卻笑笑:「那你得記得今日。」


    章季琬看他沒有生氣,倒一時又不覺得他討厭了。


    等到告辭時,楊延陵問章季琬:「你四表姐可好?」


    雖然此前陳寧玉露了一下麵,可他也不可能與她搭話,自是不清楚她的狀況。


    章季琬道:「不太好。」


    「怎麽?」楊延陵隻當三皇子又來尋事。


    「她要嫁人了。」章季琬歎口氣,「不過我覺得那人不太適合。」


    「嫁人?」楊延陵奇怪,「陳三姑娘不是還沒出嫁麽?」


    「反正是先要定下來。」


    楊延陵皺了皺眉,沒有再問。


    出來的時候,就往楊延康的馬車上一坐。


    楊延康道:「你不是騎馬的麽?怎的卻來坐車了?」


    楊延陵一怔,隨即道:「難得坐車,便坐罷。」


    「往常不是嫌車慢,就是嫌地方小,說還不如騎馬,這會兒倒怪了。」楊延康嘟嘟囔囔。


    楊延陵道:「你給我閉嘴,我坐你一迴車,是不是不成?」


    「成,成,成,怎麽不成?」楊延康又讒笑起來,「大哥喜歡,我這車哪怕送給你呢。」


    楊延陵哼了一聲。


    楊延康趕緊叫車夫趕著走了。


    陳寧華畢竟年長一些,太夫人還是希望她能先嫁出去,故而馬不停蹄的又要與馮家定親,這日請了馮家來,馮家夫人是商戶出身,馮老爺是個舉人,一直未考上進士,到三十來歲才有機會當上知縣,熬了十來年,如今也不過是個員外郎。


    幸好馮公子是個會讀書的,比他父親早十幾年便做上了京官,當年他在書院時,章知敬便是那裏的學官,二人有師徒情誼,故而才有可能與陳家結親。


    今日,太夫人本想請馮家的人來做客,順便就把事情辦了,結果大早上的,夏蓮過來說陳寧華病了,人都起不了床,這可把太夫人急的,連忙親自去看她。


    陳寧華睡在床上,眼睛下麵一片青紫,時不時得就咳嗽幾聲,真像是得了重病。


    張氏讓人去請大夫。


    「我看這些人都是庸醫了!」太夫人怒道,「看個小病愣是看不好,也不知平日裏害了多少人。」


    「祖母息怒。」陳寧華弱聲道,「是我不好,叫祖母擔心了。」


    「你病著還說這些話,怎麽能怪你。」太夫人歎口氣,「你好好歇著罷,這幾日也莫要來請安,省得又受涼了,最近這天兒確實反複,忽冷忽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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