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舌頭了,真疼。


    暗十那個臉,唰一下紅了個透,整個人仿佛被當場淩遲了一樣,加倍的感到了難為情。


    當著好幾個人,好幾雙眼睛盯著。


    剛才……那是幹了什麽?!


    好像自己現在光溜溜的站在了大庭廣眾之下,顯出了點畏畏縮縮的慫樣。


    掃了一眼捂著嘴的北,半晌憋了句。


    “你有什麽病朝別人嘴裏伸舌頭……活該。”


    然後別別扭扭的躲了,東想笑不敢笑,暗七都懵了,壓根沒看出來這倆人???


    倒是暗十一湊到邊上悄摸摸的小聲說。


    “哥哥,上次暗十問我,你會不會用嘴碰我,我都沒告訴他。”


    驚的暗七猛迴頭看向暗十一,瞅對方還乖乖巧巧等誇的那個樣,相當無語的詢問。


    “……你怎麽沒早告訴我。”


    暗十一倒被問懵了,瞪著大眼琢磨了幾秒,還是百思不得其解的茫然眼神。


    “……暗十不讓我說。”


    暗七:……


    的確,你不告訴我,我也不告訴你,很公平。


    剛從疼勁兒緩過來,北紅著眼圈看了一眼幾人,沒有暗十那種被“捉奸當場”的羞臊。


    他抿著唇也沒說話,扭頭又朝著跑了的人追。


    暗八在原地看著他追過去,對身邊東衛嘀咕的“小十這脾氣可有的受”沒應聲,沉默中又將視線轉向了臥房。


    蕭爭方才進了屋,好一會兒都沒動靜。


    踟躕片刻暗八抬步也走向了房門,進門看見蕭爭捏著一根像是從腕弩上拆下來的長針走神。


    眼前還放著已經研磨濕潤的硯台。


    蕭爭端詳著那細細針尖片刻,撚著沾了幾下墨水,暗八就眼睜睜的看著他竟然用沾了墨水的針紮自己手背。


    就戳那麽一下,蕭爭“嘶”了聲,暗八走過去扯著他護腕看。


    “你幹什麽?”


    就見蕭爭擦了擦手背上沾染的墨跡,用指腹輕輕一蹭,什麽明顯印記都沒留下。


    “這得多疼。”


    紮一根都疼,若想留下那鮮紅的痕跡,究竟要疼多少針。


    在藍承衍還沒有記憶的時候,或者說,在他還未誕生在這世上時,他那從天而降的母親就已經為他準備好了一根針。


    蕭爭不忍心坦白,不忍心將這種真相也像是針一樣再次紮進一個少年的心裏。


    藍承衍是個不知情的可憐人。


    不知情,被哄騙著,蒙蔽著,執著了太多的仙人之說。


    他執拗的認為生母是從天而降的仙人,她隻是不得不迴去了,而隨著歲月流逝,一個對天神深信不疑的孩童他長成了個少年。


    而他母親留給他的那一點朱紅,就是唯一印證他還是對方牽掛的無形紅線,總有一日歸來的人還能認得出。


    眉心的印記也逐漸在消退,這讓藍承衍有了種再也抓不住那根線的恐懼感。


    他即將變成個埋沒於塵世的凡人,是個棄兒。


    這種再也追不上軌跡的恐慌,讓他愈加孤寂,在深夜覺得自己輕如塵埃漂浮的無措茫然。


    直至見到蕭爭,藍承衍重新抓住了一根紅線,是迄今為止唯一能牽引著給他方向的人。


    但是蕭爭的眼神總是在別處。


    沒有在茫茫人群中像自己一樣,感受到對方那麽多熟悉親切,蕭爭對他很好,總是能說出最善意的話來勸慰他。


    可是蕭爭的好給了太多人,跋涉月餘救了無數百姓,對峙同僚做個最敢言的朝臣。


    蕭爭親近藍慕瑾,親近藍長憶,甚至親近藍望離。


    他會去對每個人都好,那些好全部都一樣,待自己的那些許在從中顯得都不太清晰。


    藍承衍默默看著他與五皇子府牽連不斷,難受至極。


    即便自己到了他眼前,將深埋於心的秘密分享,也還是得不到唯一的關注。


    從蕭府離開藍承衍不再說話,任憑踏痕擔憂的眼神在臉上流連,無言經過了府門也並未停步。


    徑直朝著皇宮而去。


    背著接近午時的秋日光線,邁進宮門走向了天璣殿方向。


    即便天子並不早朝也不常留禦書房,帝王的奏折也會追隨進天璣殿,那是一個高位上的人必然要展閱的責任。


    天子手邊的墨跡還未幹涸,太監總管便又悄無聲息的摞了一截,並且膽戰心驚的沒敢出聲。


    默默在旁繼續研磨,已經日月交替悄然伴隨了數十載。


    老太監看著天子撚著份折子掃了眼內容,雖神色沒有任何變化卻還是無形顯得沉鬱了幾分,老太監察言觀色小聲提議道。


    “陛下看了許久該歇歇眼睛,勞神傷龍體。”


    話落,那捏著紙張的指節厭煩的抖落,將折子摔落在桌麵,音量沉沉仿似心情也焦躁了幾分。


    “一日無太子,這些人的嘴就堵不上!”


    老太監在帝王身邊侍候那麽久的年月,許少能見陛下真顯出煩躁,天子懷攬天下, 也始終是個不能置身世外的凡人。


    即使對太子有太多的失望,那也是第一個開口稱喚自己父親的嫡子。


    當年親口賜予了長子儲君之位,如今又親口將長子從儲君之位廢去,才不過一兩日,他那些唿天搶地喊著冤枉的臣子。


    已經在想著怎麽落井下石,遞來的折子不是勸立新太子,就是奏請讓大皇子搬離儲君府邸。


    皇長子不再是儲君,便成了人人都可貶低的罪人。


    人情冷暖對於皇家來說太艱難,老太監不敢插嘴皇帝家事,正犯愁就聽見了急促的腳步聲。


    轉迴身便看見六皇子快步而來,愁容滿麵的臉上立馬揚起了喜悅的笑意,欣喜的開口。


    “陛下,六殿下迴宮來看您。”


    伴在天子身側的老太監再清楚不過,天子對六皇子究竟有多寵愛。


    無論何時沉寂的臉色,在那個最小的皇子出現的當刻,都能撐起些許慈愛的眼神。


    連在天璣殿外鎮守了十幾年的石雕神獸,都一來二去被六皇子先後兩次搬走。


    六皇子出宮立府,參奏的折子又讓人煩心。


    此時見到藍承衍出現,老太監想著六皇子來的真是及時,恰是能逗帝王歡心的時候。


    這下,陛下總能感到幾分寬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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