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子墨聽完二月的話,這才發現,剛剛探視葉淩薇的時候,感覺有些熱,卻沒有注意到是房間內燃起地龍的緣故。


    自己看到的小薇臉色紅潤,應該也是因為這個原因。


    再聯想到自一個月前自己收到小薇最後一封家書後,便再無信件寄來。


    自己迴京,卻一直沒有迴府與她相見。


    夜子墨突然覺得心底開始蔓延出一股自己抓不住可怕的情緒,該死!自己在做什麽?!!


    夜子墨扔下二月,衝進了鬆蘭苑。


    走進房間的時候,還是放慢了腳步。


    夜子墨打量著房裏的一切,地龍燃燒著,偶爾發出兩聲柴火爆裂的聲音。


    葉淩薇就如此安靜的躺在床上,安靜的仿佛沒有唿吸一般。


    夜子墨看著麵容恬靜仿佛精靈般的女子,就好像隨時就要消失一樣,突然沒由的心裏一慌。


    那感覺就像有人把自己的心髒捏了一下,又放開。


    夜子墨怕驚醒葉淩薇,小心翼翼地脫下外衣,掛在一旁的架子上,隨後躡手躡腳地上床,和衣躺在葉淩薇身邊,然後抱住了她。


    夜子墨沒有半分旖旎的心思,隻有抱住了葉淩薇,他的心底才踏實了幾分。


    熟睡中的葉淩薇,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懷抱,於是下意識地往那個懷裏蹭了蹭,順勢摟上了夜子墨的腰。


    夜子墨看著拱在自己懷裏的葉淩薇,有些好氣又有些好笑。


    氣的是自己居然因為宮裏的事,扔下葉淩薇在家這麽多天不聞不問;笑的是無論過去多久,小薇對自己居然還是毫無防備。


    一夜過去。


    葉淩薇感覺自己昨夜是這幾日睡的最好的一次,可能因為魂魄即將離體的緣故,最近的幾日,睡覺老是不安穩。


    但昨夜睡的出奇的好,夢中,好像還看見了夜子墨。


    葉淩薇睜開眼睛,正準備起身,突然感覺身上似乎有點重,抬手一摸,身邊有個溫熱的東西。


    葉淩薇轉頭一看,發現了夜子墨居然躺在自己的身邊。


    不知夢到了何事,夜子墨睡著了,也緊鎖著眉頭。


    葉淩薇伸出手指,輕輕撫平了夜子墨皺著的眉頭,隨後輕輕抬起夜子墨搭在自己身上的手,想要偷偷下床,讓夜子墨多睡一會兒。


    誰知還沒抬起,便聽見夜子墨說“別動”,隨後便被夜子墨一把拉入了懷中,鎖住手腳動彈不得。“陪我再睡一會兒。”


    夜子墨捂著葉淩薇冰冷的手腳,這才剛剛離開一會兒,手腳便這麽冰了嗎?


    “咳”葉淩薇將要說話,就被一聲咳嗽打斷,她隱忍著咳嗽,待勁兒過去了,才開口問道:“子墨,你醒了?”


    “嗯。”夜子墨聽著她努力隱忍的咳嗽,知道她想瞞,也沒有戳穿。


    “你今日不用進宮處理事務嗎?”葉淩薇醒的時候,天色便不早了,夜子墨竟然還要她繼續睡,她疑惑地問。


    期間又忍下了幾個悶咳,隻覺得唇齒間一陣血腥的味道。


    “不用,宮中事務交給他們幾個大臣去處理便是,不然養他們有何用。”夜子墨睜開眼睛,看著葉淩薇蒼白的臉色,裝作無謂地說道。


    其實這幾日,夜子墨在宮裏,處理的並不是國家大事,而是倘若他要登基為皇,那必要封葉淩薇為後。


    之前娶她,委屈了她,封後大典,他便想親曆親為,給她一個盛大難忘的迴憶。


    現在想來,是他本末倒置了。


    之前每次過來都是夜裏,如今白天,夜子墨才看到,葉淩薇的臉色有多麽嚇人。


    “小薇,今日我讓臨城來看看你可好?”


    夜子墨一邊觀察著葉淩薇的神色,一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葉淩薇當下便了然了,“二月告訴你的?”


    “她說的是真的嗎?”夜子墨不答反問,默認了葉淩薇的話。


    看著夜子墨眼中隱忍著的小期盼,葉淩薇艱難的迴答:“是。”


    在她迴答是的瞬間,葉淩薇仿佛看見夜子墨眼中有什麽東西碎掉了,盡管他掩飾的很好。


    “小薇……”葉淩薇迴答是的那一瞬間,夜子墨仿佛被判了死刑一般。


    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麽,隻覺得喉嚨中好像塞了一團棉花,下意識地緊緊摟住葉淩薇,仿佛要將她嵌進身體一般,生怕一鬆手她就消失了。


    可是,真正要消失的人,就算他摟得再緊,又有什麽用?


    葉淩薇被夜子墨箍得有點痛,但是她沒有掙紮,而是伸出手,反抱著夜子墨,用手輕撫著夜子墨的背。


    “子墨,若你想,那就讓臨城來看看吧。”葉淩薇輕聲安慰道。


    “小薇……不要離開我……”夜子墨的語調有點嗚咽,喉間哽咽般的震動幾乎忍不住,破碎的話語斷續得都連不成一句話。


    葉淩薇沒有說話,隻是輕撫著夜子墨的後背,無聲地安撫著他。


    心髒像是被一隻巨大的手攫住,沉悶的無法唿吸。


    “還有多久?”


    夜子墨像是想到了什麽,聯係到之前最初查到的資料。


    仿佛一切都有了答案。


    原來小薇注定不屬於這裏,不止是她那匪夷所思的須彌空間。


    “咳……七天。”忍了許久,葉淩薇還是沒有忍住,咳了一聲。


    紅色的血在帕子上綻出一抹鮮豔的紅,葉淩薇熟練的用帕子包住,放在了一邊,蒼白的唇色,也因此多了一絲血色。


    看著夜子墨了然的神色,葉淩薇便知道,聰明如他,怎會想不到自己的病有蹊蹺。


    可縱然聰明如他,也留不住自己不是嗎?


    夜子墨看著葉淩薇熟練到令人心疼的動作,以及最後限定的日子。


    他隻能咬牙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連帶著嘴唇和全身都不住的顫抖。


    千言萬語,最終隻能相對兩無言……


    接下來的幾天,夜子墨將宮中事務全部交給首輔及三公去處理,自己則留在墨王府陪葉淩薇。


    最終,夜子墨還是沒有讓臨城與臨淵過來,葉淩薇的秘密,他們解決不了。


    今日,是天盛朝的乞巧節,也是係統限定的最後一日。


    “子墨,我們晚上一起去看燈吧。”葉淩薇靠在夜子墨的懷中,現在的她,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每年乞巧節這一日,城中無宵禁,年輕的單身男女們會戴上麵具,走上街頭或是在河邊燃放花燈,祈願能夠遇到一個美好的姻緣。


    來到這裏這麽久,每日都是因為各種事情奔走操勞,兩人似乎從來沒有悠閑的看看這天盛朝。


    “好。”沉默許久,夜子墨緩緩吐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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