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巧。


    霍綰在心底冷笑。


    她才剛抵達老爺子所在的這一層,霍斯洺就出現在了醫院長廊盡頭的另一部電梯裏。


    很難讓人相信這隻是一個巧合。


    她自上而下地將他審視了一番,“沒有其他事情要說的話就讓開,別耽誤我在老爺子的病床前盡孝心。”


    然而,她麵前這道高大英挺的身影卻巍然不動。


    男人手插口袋,居高臨下,三言兩語便將她拒絕:


    “太公需要靜養,誰也不見。”


    明明是寡淡的語氣,可在場的所有人都從霍斯洺這話裏讀出了一股不容違逆的強勢。


    料到了霍斯洺會阻攔,所以霍綰並不感到驚訝,也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起伏,抬眸微笑著反問:


    “這是老爺子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


    霍斯洺似乎提前料到了霍綰接下來說出的每一句,從容應答:


    “這是醫生的意思。”


    他將她臉上沒有分毫信任之色的虛假笑意收入眼底,一如既往地冷淡道:


    “你忘了嗎,太公在病情還沒惡化前特意吩咐過,除了陳律師以外,他誰也不見。”


    這種話聽聽就算了,滿是破綻。


    霍綰不由得哂笑:“如果我今晚一定要見到老爺子呢?”


    男人注視著她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更是捉摸不透。


    他又問:“你什麽時候開始變得這麽有孝心了,太公入院的這幾天裏,你一共來看望過幾次?”


    霍綰自知理虧,索性挑起了眉梢,破罐子破摔:


    “哥哥就當我是良心發現了吧,總之,我今晚一定要見到老爺子。”


    見霍綰態度如此堅決,霍斯洺罕見的沉默了片刻。


    接著,他朝前邁了一步,將他們之間本就迫近的距離縮短到了極致。


    伴隨著一聲低醇悅耳的啞笑,陌生冰冷的男性氣息也隨之侵襲而下。


    “你今晚這麽反常,是在顧忌什麽?”


    她這是怕他對老爺子下手?


    在她眼裏,他什麽時候成了這麽沉不住氣的人了。


    霍綰沒有後退半步,反而揚起下顎迎上了頭頂那道沉炙的視線,不假思索地將這句話還了迴去:


    “是你在顧忌什麽吧,霍斯洺。”


    她的目光順著男人鋒利的輪廓線條不斷向下瀏覽而去,似乎用視線丈量了一下他們此刻彼此之間的距離,意味頗深:


    “依我看,反常的人,好像也是你呢……”


    聞言,霍斯洺動作一滯,本就淺薄的笑意漸漸斂去,投下的落影依罩了身前的女人。


    陰影覆蓋而來的同時,霍綰察覺到一道極深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臉上。


    短暫的緘默後,男人的眸底隻剩她無法參透的深沉涼寞。


    在如此迫近的距離之間,許久後,她的耳際漫過了一道歎息般的低語:


    “你總能找到最讓我為難的辦法……”


    從前是,現在也是。


    未等霍綰反應過來,籠罩住她的這圈陰影不著痕跡地撤離了,就好像剛剛發生的一切都是她的錯覺。


    下一秒,霍斯洺邁開長腿越過了她,朝著走廊裏的長椅走去。


    可擦肩而過之際似乎又停頓了半秒,冷淡提醒:


    “你不是要去看望太公?”


    言下之意,不是要去看望老爺子,她還愣著做什麽?


    霍綰沒有立即前往老爺子的病房,而是轉過了身。


    一雙妖異森然的綠瞳緊鎖著男人貴氣非凡的身影:


    “哥哥這種語氣和態度,難道我去看望太公,還需要經過你的允許?先不說老爺子現如今還沒怎麽樣,哥哥就已經把我當做外人了,那等到老爺子真的撒手人寰以後,怕是要……”


    “我沒這麽說過,你不用過度腦補。”


    霍斯洺背對著她,沉穩的腳步未停。


    “太公需要靜養,是醫生的意思,也是太公自己的意思。”


    好一個醫生的意思,好一個太公自己的意思,也就是說她現在倒是成了那個一意孤行的人了。


    雖然霍斯洺沒有再加以阻攔,但也不能就此說明病房裏的老爺子仍是安然無恙。


    房間裏又沒有監控,萬一她這個時候進去了,發現老爺子有了個三長兩短,到時候怕是說不清了。


    於是,霍綰扭頭吩咐一旁的保鏢:


    “去請醫生過來。”


    醫生很快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名護士。


    霍綰這才打開了病房的門,跟在醫生和護士後麵進了病房。


    *


    vip病房內。


    “霍老太爺的身體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但具體什麽時候能蘇醒,還要看病人自己……”


    麵對醫生略顯為難的神情,霍綰隻是點了下頭,“沒關係,我明白。”


    她站在病床邊,看著躺在床中央像是陷入了沉睡一樣的老人。


    老爺子腦袋裏長了個腫瘤,之前因此引發了輕度中風,現如今直接陷入了休克昏迷狀態,除去腫瘤惡化的可能,令人很難不去多想……


    昨晚他到底受了什麽刺激,才導致病情突然惡化。


    在醫生和護士確認老爺子的各項監測指標都處於正常狀態的情況下,霍綰決定讓他們先離開,自己留下來單獨待一會。


    “麻煩二位了,我家老爺子的病情我現在也基本上了解了,二位先忙吧,我也想單獨陪在太公病床邊盡盡孝心。”


    醫生和護士交換了個眼神,點頭:“那霍小姐,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霍綰“嗯”了一聲,直到病房的門被重新帶上,她才重新邁出了腳步,挪步到了病床邊上。


    她也不知道老爺子到底能不能聽見她說話,不緊不慢地將雙臂環抱在了胸前,居高臨下地幽幽道:


    “我都還沒出手,甚至什麽也沒做,您就昏迷了過去,變成現在這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再不醒來,豈不是要錯過了接下來的大戲?”


    盡管她依舊對陳格下午在咖啡廳裏跟她說的話心存懷疑,但也不能說是半點也沒聽進去。


    如果老爺子真的突然改變了主意,打算將霍氏的股份和霍家的財產全部授予她和霍皎皎,那麽就隻能說明……


    霍斯洺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讓老爺子徹徹底底的失望了,以至於什麽也沒給他留下。


    到底是什麽樣的事情……


    能讓老爺子氣到病情惡化,昏迷不醒?


    顧慮到房間裏可能被安了監聽器,她無法明言,說的仍是隱晦。


    “您如果能聽見我的聲音,聽見我此刻所說的話,那您就爭點氣早點醒過來。不然,說不定輪不到我動手,您最疼愛的長孫……就會要了您的命呢。”


    說完,見躺在病床上安詳熟睡的老人依舊沒有半點動靜,她又盯著他看了許久,最後默默轉身離開。


    就是這麽巧合。


    在霍綰轉身的一瞬間,老人那隻展露在外枯瘦如樹幹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隱隱一動。


    當然,這一幕,未曾被已經轉身離去的霍綰察覺到。


    *


    病房門口。


    霍綰隨手帶上了門,沒有理會坐在走廊長椅上的男人,朝著渡鴉吩咐道:


    “今晚你守在這裏,待會還會再過來一個人陪你,你應該還算熟悉。至於雪衣,明天早上再換她過來。”


    “是,二小姐。”渡鴉很快應下。


    他的目光周圍的保鏢身上粗略掠過,似乎出於不放心地問了句:


    “您待會打算一個人迴去嗎……?”


    霍綰明白他的顧慮,淡笑著表示:“沒關係,放心。”


    隻是,就在她打算就此離開時,宛若鬼魅般出現在她身後的人影在一瞬間引起了她的高度警覺。


    攔住她的人不是霍斯洺。


    而是……


    韓讓。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乖嗎?裝的!棄犬竟是帝都太子爺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繁體小說網隻為原作者可樂炸薯條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可樂炸薯條並收藏乖嗎?裝的!棄犬竟是帝都太子爺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