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三阿哥的問話,胤禛抿抿嘴,又重重歎息一聲,


    “三哥說的我都懂,可是,二哥再不好也是咱們的兄弟,大家兄弟這些年了,總不能看著他死吧?”


    三阿哥滿臉不讚同,壓低聲音:“他可沒把你我當兄弟!難道你都忘啦?”


    “他擠兌咱們的時候還少嗎?他那些破事我就不信你不知道?”


    胤禛為難地說:“你說的我都知道,可是,一旦他成了廢太子,以後可怎麽活呀?你就忍心嗎?”


    三阿哥心說:我太忍心了!我會歡天喜地地忍心!


    他不想理胤禛了,旋即又覺得他不該這麽好心,深深地看他一眼,掉頭就走。


    胤禛淡淡一笑,旋即又長歎一聲,仿佛有一肚子感慨沒處說似的。


    還沒走遠的三阿哥聽到這聲歎息,腳步一頓,喃喃道:“難道他真這麽好心?”


    片刻,五阿哥也來了,


    他開口就說:“四哥,你這又何苦?皇阿瑪正在氣頭上,你便是求情也該等等才好,這不是上趕著挨罵嗎?”


    胤禛又把之前跟三阿哥說的話重複了一遍,五阿哥搖著頭走了。


    胤禛心裏好笑:你們懂什麽?


    挨罵才好呢,皇阿瑪罵得越兇,他後悔廢太子的時候就會越愧疚,他越愧疚,我後麵的路才越好走。


    胤禛的折子終究還是遞上去了,康熙看過折子立刻冷了臉,直接把折子甩出去了。


    梁九功這些日子一直緊繃著,仿佛漸漸習慣皇上的壞脾氣,


    可是,猛然飛過去的折子還是嚇了他一跳,手一歪,準備捧出去的一摞折子頓時散落一地。


    康熙眉頭緊皺,眼神冷冽。


    梁九功覺得皇上眼神如刀,這麽“嗖”一下削過來,頭皮立刻被削薄了兩寸,一緊張噗通一聲就跪倒。


    康熙不耐煩地一揮手,“滾出去!”


    梁九功如蒙大赦,趕緊胡亂的收拾好奏折快步退了出去。


    魏珠看師傅這樣,心裏也是一緊,趕緊接過折子,又去扶人。


    師徒倆對視一眼,誰也不敢說什麽。


    自從廢太子後,皇上的脾氣就沒好過,別人都能躲著,他們這些近身侍候的人躲不了。


    如今就盼著趕緊到京城,有太後娘娘鎮著,有貴妃娘娘安撫著,日子或許能好過一些。


    隔日,康熙又下了一道諭旨:著雍郡王胤禛同直郡王胤褆共同看管廢太子胤礽。


    胤禛接旨後心更定了,不管今生的巡塞發生了什麽,自己還是和前世一樣得了看守胤礽的差事。


    皇阿瑪之所以派了自己共同看守胤礽,就是防著老大暗害太子。


    所以,皇阿瑪還是心疼胤礽的。


    所以,胤礽複立的機會很大。


    很好!


    此時,太子已經關進了上駟院,胤禛立刻去上駟院看了一眼。


    胤礽一臉頹廢,頭發蓬亂,滿麵胡茬,衣裳髒亂,顯然這一路都沒好好收拾過。


    胤禛使了銀子,叫了個小太監來伺候胤礽梳洗,又對蘇培盛說:“你去毓慶宮要兩身換洗衣裳來,要二哥能穿的。”


    蘇培盛咽一下口水,低聲說:“主子,這能行嗎?”


    人都髒成這樣了,可見一路都沒被好好對待,萬一是皇上的意思,您不是給自己招禍嗎?


    胤禛明白他的意思,掃他一眼,略一沉吟,依舊說:“快去,有事我擔著!”


    蘇培盛見主子主意已定,親自去了趟毓慶宮。


    廢太子圈禁了,皇上對毓慶宮卻沒有什麽處置。


    原太子妃石氏知道規矩,一邊約束宮人,自己也再不出宮門,再不穿任何太子妃服色,連各處的擺設也趕緊撤換了。


    看門的太監跟蘇培盛熟悉,見他這時候還能過來,就知道有事,趕緊笑臉迎上來。


    蘇培盛拱拱手,“老哥,我們爺得了差事,如今和大爺一起看管二爺,”


    “二爺正在梳洗,我是來拿換洗衣裳的,要二爺能穿的,快點吧!”


    胤礽已經不是太子了,穿衣也要避諱,那些太子專用紋樣、顏色就不能用了。


    看門太監是毓慶宮的老人了,這些年守門收了不少好處,也念著太子的好,趕緊讓小太監去迴石氏。


    石氏趕緊給胤礽收拾衣裳,還對幫手的宮女說:“都撿最素淨的,任何帶黃色、帶繡龍紋的都不要!”


    幾個人忙了一刻鍾,收拾出兩個大包袱,石氏親自送到蘇培盛手裏,又使了銀子,讓毓慶宮外的粗使太監幫著搬過去。


    蘇培盛心裏感歎:太子妃,哦不!二福晉實在是周到!


    等胤礽梳洗好,換了衣裳,大阿哥才過來。


    其實,他一早就收到消息了,當時就不高興了,連懷裏新得的美人也不顧了,急衝衝的就要去攔,


    他嘴裏還嚷嚷:“老子好不容易扳倒他,還沒折騰夠呢,要你老四做什麽好人?真是慣得你!”


    府裏的師爺趕緊攔著,“皇上就快迴京了,廢太子那樣子也夠埋汰的了。”


    大阿哥眼睛一瞪,心火更甚,“怎的?你也要幫他求情?合著你是向著他的是吧?”


    師爺趕緊解釋,“原來急著趕路,顧不上給廢太子梳洗,髒些亂些都能理解。”


    “如今都到京城了,四爺還去做了好人,您再攔著皇上怎麽想?你們終究是兄弟。”


    “廢太子是倒了,痛打落水狗是痛快,說到底也是有失風度,皇上定然不喜!”


    大阿哥雖然還是不樂意,到底把話聽進去了,等到太子梳洗後才現身。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四弟可真心善!”


    掃一眼蜷縮著的胤礽,發現屋裏也就多了一床棉被,冷哼一聲就走了。


    胤禛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緊走兩步,喊一聲大哥,見大阿哥不理也就不追了。


    胤礽迴頭看他一眼,依舊蜷縮迴去。


    九月十六日,聖駕迴鑾。


    留京的一眾皇子、宗親、大臣出京跪迎,一路護送到紫禁城外。


    康熙特意把十七阿哥、十八阿哥叫上禦攆,一手摟一個,笑著問他們這些天過得好不好。


    十八阿哥笑說:“兒子都好,就是想皇阿瑪,盼著皇阿瑪早點迴來。”


    康熙心裏喜歡,摸摸他的頭。


    十八阿哥更高興,數著自己寫了多少字,背了幾本書,師傅是怎麽誇自己的。


    康熙更高興了,又迴頭問十七阿哥,“你呢?”


    十七阿哥訥訥道:“兒子……兒子跟弘昇打了一架。”


    十八阿哥驚訝地看著他,心說:你怎麽什麽都說呀?


    康熙挑挑眉,這事他也知道,隻當是男孩子精力旺盛胡鬧的,也沒放心上,這會聽他提起來又來了興趣。


    “上迴是跟你四哥家的弘暉打架,這迴是跟你五哥家的弘昇打架,你說說,都是為什麽?”


    十七阿哥低聲說:“弘昇不喜弘暉,就挑著兒子為他出頭,是兒子思慮不周,輕信人言,都是兒子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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