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晚餐時間,錢淩羽看似在認真聽原清匯報工作,而眸光中時而閃過一絲陰鷙。


    臨走前,他站在餐廳門口遠遠地半眯著眼朝裏麵掃了一圈,緊緊地擰了一下眉。


    直到迴到雲翎居,錢淩羽心中還是莫名得有一股不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10點35分。


    “叮”密碼鎖解開了。


    趙逸書換上拖鞋,走進房子裏。


    錢淩羽麵朝窗外背對室內坐在沙發上抽煙,煙霧籠罩著男人的身影。


    趙逸書啪得一下打開客廳的頂燈,“淩羽,怎麽不開燈呀?。”


    男人沒有迴話,掐了手裏的煙蒂,起身走向書房。


    趙逸書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漠,他隻有在做那件事時才會稍顯熱情,甚至熱情過猛為兇狠。


    女人把手機放在流理台,從冰箱裏取出一瓶水,她走進臥室裏的浴室洗澡。


    錢淩羽聽到外麵沒有動靜後,他從書房走到流理台喝水。


    此刻,趙逸書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響起了消息提示的聲音,她沒有隱藏消息的習慣,她的微信都是通知顯示消息詳情的狀態。


    錢淩羽的目光瞥向她的手機屏幕,幾個消息映入眼臉,他眯了一下眼眸。


    陳揚


    ——趙小姐,到家了吧?我們下次再約。晚安「晚安表情」


    徐姐


    ——逸書,今天和我表弟見麵怎麽樣?


    艾斯


    ——小逸書,今天相親怎麽樣啊?「咧嘴笑表情」


    趙逸書洗完澡正走迴流理台拿手機。


    “你晚上去相親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冷冽的語氣讓整個空間都多了些許寒意。


    她眨了眨眼,手伸向流理台上的手機,“沒有啊。”


    “這是什麽?”


    錢淩羽眸光落在她的手機屏幕上,以示自己剛才看到了消息。


    男人漆黑的瞳仁周圍布滿猩紅色,在走廊的鐳射燈下顯得兇狠,這讓趙逸書有點發怵。


    女人的嗓音突然變得暗啞,“是朋友。”


    錢淩羽咬著牙問,“是嗎?”


    趙逸書忽然不敢接話。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錢淩羽這幅模樣,平時是很冷漠,但是現在不僅冷,還兇。


    他語速放慢,聲音冷厲地說道,


    “趙逸書,有沒有良心?是不是忘了我當初說的?”


    “我給你還了債,現在還養著你,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一次次相親。”


    “你覺得那些男人知道你和一個男人有過這樣不光彩的關係會怎麽想?”


    一字一句地傳到趙逸書耳內,她把準備好的話語都咽了下去。


    女人的眼眶漸漸泛紅,眼眸現出迷惘。


    原本就是當認識個朋友去的,可是在外人看來就是在相親。


    是啊,我怎麽有資格相親呢?


    別人知道我和眼前這個男人有這樣不清不楚的關係會怎麽想?


    趙逸書走上前拉了一下男人的手,想解釋,“淩羽,不是你想的那樣。”


    錢淩羽甩開她的手,“那是什麽樣?趙逸書,晚上的牛排好吃嗎?”


    她愣住了幾秒,想開口,嗓子又好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他抬手捏住女人的下巴,“趙逸書,說白了,你就是賣給了我,你休想和其他男人糾纏在一起。”


    趙逸書越聽越不是滋味,可笑的自尊心開始作祟,心髒一陣陣發痛,眼淚怎麽也咽不下去了,奪眶而出。


    她一直不想承認,但男人那番話終究還是做實了她的想法,


    她在這個男人眼裏就是這麽不堪!


    哪怕是站在背光處的她,臉上的任何變化都被錢淩羽盡收眼底。


    他見過各種各樣的趙逸書。


    認真工作的趙逸書、打理家務的趙逸書、醉酒的趙逸書、歡笑的趙逸書……


    卻是第一次見掉眼淚的她。


    原來她哭起來也這麽美,甚至還能撥亂他的心緒。


    女人豆大的淚珠像是被剪斷的珠簾一顆顆打在地板上,也莫名地像一把尖刀一下下刺向錢淩羽的心髒。


    平日裏雷厲風行的男人,現在居然慌了神,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有了上前將女人擁入懷中的念頭。


    剛挪動半步,他還未貼近,趙逸書便抬腳準備離開現場。


    她的臂膀碰撞到了男人,他的身子動了一下,腳卻好像被粘住了似的,抬不起。


    他伸出的手還沒有觸碰到那一抹柔軟,女人就已走遠。


    錢淩羽終究是沒來得及拉住趙逸書的手。


    浴室裏“嘩嘩”的流水聲讓頭腦一片空白的男人迴到現實。


    他走向入戶門,“嘭”得一下摔門而出。


    人是走出了門,卻在門口站了許久。


    趙逸書在餐廳笑,在雲翎居哭的畫麵在他腦海裏來迴轉。


    他莫名地又氣又心疼,憤憤地垂了一下牆才離開。


    門裏麵的女人因為這雷鳴般的摔門聲驚了一下,她抹了抹淚,走進淋浴間。


    她以為她的眼淚早已在她的家散了的那一刻都流盡了,現在居然還有眼淚,這樣也好,哭出來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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