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侯府出事


    戌時,雲瀟月將陸凜腿上的針一一取了下來小心收好,拔出的針眼瞬間湧出鮮紅的血珠,趁陸凜不注意,雲瀟月急忙用棉簽擦了一把。


    雖說針灸出血是常見的事,可這每個針孔都出血著實有些誇張了。


    幸而陸凜並不在意這些,他將雲瀟月攆到屏風後麵,不緊不慢的係好衣帶,雲瀟月這才慢騰騰從屏風後走出,遞給他一瓶藥。


    “每日早晚各一次,一次兩片。”


    陸凜接過雲瀟月手中奇奇怪怪的小藥瓶收好,沒多說什麽,轉身出了朱月樓。


    暫且信她這一次。


    看著陸凜僵著半條腿邁出去,仿佛剛剛裝好了新的假肢一樣不自在,雲瀟月就覺得十分痛快解氣。


    先前他這麽欺負人,總也該讓他嚐嚐這不太好受的滋味。


    下雨的時間比雲瀟月預想的還要早一些,天還未亮,窗外一片黑蒙蒙時,雲瀟月便隱約聽到了細雨絲絲的聲音,大雨來臨之前空氣亦是十分潮濕,雲瀟月緩慢的挪動著身子將被子卷起來,把自己裹成一隻蟲子,縮在溫暖的被窩裏再度進入了夢鄉。


    沒過多久,窗外的雨便越下越大,潑著窗台的雨珠不斷蹦起,濺濕了窗框,雲瀟月越睡越美,直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凝珠腳步匆匆的走進來掀她的被子。


    “王妃快些醒醒,王爺出事了!”


    雲瀟月懵著坐起身,不等她先反應過來,凝珠已經替她將衣服穿好,雲瀟月順從的蹬上鞋,霍東已經在門外候著,一臉的殺氣騰騰,仿佛雲瀟月再慢一步就要把她的脖子給抹了。


    一出門,看到霍東一身黑衣打著一把油紙傘,雨水不斷地從傘上滑下,光影幽暗,場麵頗有幾分驚悚,加之被冷風一吹,冷雨撲到臉上,連著她還沒有愈合的傷口一陣抽痛,雲瀟月瞬間就清醒了,拎著藥箱縮在凝珠的傘下,跟著霍東快步去了陸凜的青川閣。


    屋內靜悄悄的,掌著幾盞燈,他們進內室時,兩名侍婢守在陸凜床前,小心翼翼的用濕帕子擦著他額頭滲出的汗,大氣也不敢出生怕驚醒了陸凜的夢魘。


    陸凜額頭滲出汗珠,雙目緊閉嘴唇泛白振振有詞,隻是聽不清到底在說什麽。


    “你們都先出去吧。”


    雲瀟月大體明白了陸凜的問題,將藥箱放下,從被子中拿出陸凜有些發燙的手摸了摸脈搏。


    兩名侍婢如釋重負退出了房,霍東遲遲未動身,直到雲瀟月轉頭看了他一眼。


    “若是王爺有什麽差池,我定要讓你償命。”


    雲瀟月沒有理會他,待房中的人都離開了,她才放下手裏的聽診器,安靜的坐在床前的腳凳上,一隻手握住陸凜的手靜靜地坐著。


    他正處於一種異常緊張且瀕臨崩潰的狀態中,像是夢魘但是意識並不模糊,準確的說他自己完全有意識清醒過來,隻是還沒有到該醒的時候。


    她不應該打擾他。


    夢裏血流漂櫓浮屍千裏,血液染就的長河綿延向前,被長槍插在地上的,撐在半空的,堆成屍山的,數以萬計的屍體橫陳在陸凜麵前,他撐著重傷的身體,在迷蒙昏暗的天際之下,仰頭倒在了屍堆之中。


    那場戰役犧牲數萬兄弟,硝煙之下,隻有他一個人存活下來,昔日的至親兄弟全部犧牲,連全屍也難找迴。


    迴京,他帶著撫恤去看望他們的親人,他成了他們最憎恨的人,成了讓他們家破人亡的罪魁禍首。


    無數的哭喊謾罵,無數的聲音伴隨著戰場上號角聲響起充斥在他耳邊,麵前是一片迷紅的場景,入目是猙獰的屍體,昔日的兄弟化成怨鬼,不斷讓他償命。


    陸凜隻覺得無比窒息,就快要斷氣之前猛地睜開雙眼,大口的唿吸緩著氣。


    “做惡夢了?”


    不等陸凜反應過來,一道聲音突然想起,他猛然轉頭,發現自己的手正被雲瀟月握著。


    他迅速抽迴手。


    “隻是夢魘罷了。”


    雲瀟月也不反駁他,起身拍拍塵土,看他額頭上的汗,遞給他一個帕子。


    “依我看,你的心病可比腿疾嚴重多了。”


    她身上傷還未痊愈,動起來有種小心翼翼的扭曲,格外滑稽。


    “霍東!”陸凜並不領情,又恢複成冷冰冰的樣子,“送王妃迴朱月樓。”


    霍東馬上走進內室,大有一副趕人的架勢。


    “我勸你還是勸勸你主子,有時候心病更折磨人。”


    雲瀟月轉身離開了青川閣,遠處的天際浮現出隱隱白霧,看來快黎明了。


    雨勢減小,凝珠撐著傘亦步亦趨的跟在雲瀟月身側,主仆二人迴了朱月樓。


    “王妃,王爺這是怎麽了?”


    “管他做什麽,一個軸人。”


    依她看,沒什麽可放不下的,人越軸就越容易鑽牛角尖,何況陸凜不是一般軸人。


    心理學不是她強項,她也很少多管閑事,先照料好自己才是最要緊的,這一身的傷還且得休養些時日。


    雲瀟月迴去睡了個迴籠覺,聽說陸凜剛醒就更衣進宮早朝了,如他這般勤勤懇懇也是不易。雲瀟月一覺睡醒,讓凝珠去王府的藏書樓內搜羅了些醫書,開始係統的學習北陸的醫學。


    北陸的書籍有些晦澀,尤其是醫書,好在這個身體還保留著屬於北陸的語感,學起來也沒有如此艱難。


    要想完全融入這個朝代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原主是鎮北將軍府的嫡長女況且都成了權謀爭鬥的炮灰,她若是不讓自己有點用處,豈不是死得更快。


    古代職場可比現代難混多了。


    雲瀟月正勤勤懇懇的記著筆記,門房上小廝便匆匆來報。


    小廝領進來一個鎮北將軍府的侍婢。


    雲瀟月仔細一瞧,認出這是將軍府原主幼弟身邊的大丫鬟紅襄。


    紅襄一進門,便撲通一聲跪在了雲瀟月身前。


    “小姐,求您快迴去瞧瞧吧!小公子高燒幾日不退了,人燙的跟烤熟的山芋似的,夫人不準請大夫,說是得了疫證,將小少爺關在院裏!奴婢好不容易逃出來報信,隻怕再不吃藥小公子性命便不保!求求小姐迴去瞧瞧吧!”


    “馬上去將軍府!”


    雲瀟月眉頭微凜,急忙讓人備車趕往將軍府,馬車顛簸,她身上的傷本就沒有好全,一路上疼的她眉頭緊皺,汗水洇濕了後背,可她心中急切,顧不上許多。


    原主這幼弟才八歲,還沒斷奶親娘就過世了,從小孱弱,若真燒個幾日,隻怕就危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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