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恪迴到屋中,就看見李琭正小心地喂白三秀喝水。


    “小秀你醒啦!”他也很驚喜地迎上去,“我一出去你就醒了,看來我早應該多出去溜達幾次。”


    李琭不理睬他。


    白三秀想笑,卻又牽動了傷口,輕咳起來。李琭這才瞪了慕容恪一眼。


    慕容恪摸摸鼻子,“我走我走,你們聊。”他識相地轉個身,又出去了。


    白三秀昏睡幾天,剛清醒也沒什麽力氣,喝了藥和補湯,複又睡下,隔日才再度醒來。這一次,精神好了許多。


    一睜眼,她便看見依舊倚靠在床頭的男人,眉目間的疲憊之色還是那樣明顯。仿佛心有所感,她視線掃去的時候,他也睜開眼來。


    “好些了嗎?”李琭摸摸她的頭,低聲問。


    白三秀心疼地說:“你不會又守了一夜吧?我都沒事了,你也不去休息。”


    李琭沒說什麽,隻讓婢女端了熱水進來,給白三秀擦過臉,又盯著她喝過藥和肉粥,自己也吃了點東西,才重新在床畔坐定。


    一看他的臉色,白三秀就知道,李司直他要開始審問了。


    她不安地動了動,李琭雖然沉著臉,還是給她理了理身後的枕頭,方便她靠得更舒服。


    她剛不切實際地以為自己能逃過一劫,就聽得他冷硬地問:“你不要命了,是嗎?”


    白三秀僵了一下,不敢抬頭,小聲地說:“我想幫你報仇。”


    室內一片寂靜,半晌,男人才開口道:“活著最重要。我以為你是明白的。”


    他的聲音沙啞,緊澀,仿佛壓抑著無法言說的痛楚,稍有不慎,就會悉數爆發。


    白三秀卻瞬間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心頭一攣,隻覺胸口絲絲縷縷地痛了起來。她眼眶一熱,慌張地想要解釋安撫,男人卻已然傾身壓過來,頭埋在她的肩窩中,下一刻,一股濕熱便沾濕了她的頸側。


    她心神大震,下意識想抱緊他,李琭卻動作更快,雙臂一擁,避開她的傷口,緊緊環住她。


    “都是我的錯。”他說,“是我一時氣急,口不擇言,你沒做錯什麽。你不是怪物,也不是餘孽,長生教的事,我會徹底解決。”


    他抬起頭來,眼睛還是紅的,完全不介意將自己的狼狽、後悔、自責和心痛,統統展露給她。


    白三秀哪裏舍得見他如此,搖搖頭,低喃:“我從來沒有怪你。如果身份對換,我不會做得比你更好。”


    李琭又很堅定地說:“我的心意沒有變。不許走。”


    白三秀當即明了。上元節那晚,她曾說過如果等一切真相大白,他還是心意不改……這是他的迴答。


    如今他已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卻還是要她留下,她還有什麽可猶豫的呢?


    於是,眼淚撲簌而落,她的唇角卻是含著笑的:“好。”


    胸中溢滿了柔情,一時之間,似有千言萬語湧上心頭,她還想說些什麽,卻又不知從何說起。


    不過她也僅隻說出這一個字,就沒機會再多想了,因為李琭已經牢牢覆住了她,從一開始的溫柔撫觸,到深情吮吻,毫無保留地傾訴他的思念,他的後怕,他的憐惜,他一往無悔的最真摯的愛戀。


    白三秀揪緊了他後腰的衣裳,全心全意迴應著他。


    身上的傷口仍在隱隱作痛,但是她的心卻無比安定,那是百年來的漫長漂泊,終於找到了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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