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琭的提點下,白三秀理清了思路。


    心髒中刀幾乎是立刻斃命的,賈然哪來那麽大力氣把俞四推得撞暈?如果推的時候還未中那一刀,他為何不喊人,昏厥的俞四又如何再給他致命一擊?


    合理的解釋,是兇手直接刺中心髒殺了賈然,所以賈然才沒有發出任何唿喊。其他刀傷都是為了混淆刺擊順序,以及造成打鬥的假象。而後兇手再將俞四弄到書房,給他換上血衣,手中塞上刀,這場景任誰看了,第一反應都是俞四殺了賈然。


    “司直是假設兇犯為第三人,那麽既然第一個趕來的賈夫人沒看見任何人離開書房,就說明當時那人還藏在房間內,所以你才去看櫃子。那個血跡,可能就是兇手鞋底沾上的賈司倉的血。”


    李琭讚許地頷首。“而且,兇手和賈司倉很可能認識。”


    “為什麽?”


    “你待在房間裏,突然闖進一個陌生人,你不喊麽?賈司倉所有的傷口,都在正麵。”


    “啊!所以他並未設防,兇手是走近以後才行兇。”


    “走,去俞家。”


    ——


    和明娘的陳述一致,俞家人也沒有聽俞四提起過賈然,隻道他的確去過一次縣衙,想多要點撫恤金。


    俞四媳婦是個老實人,也覺得現場那樣真的是丈夫殺了人,便也沒狡辯,隻哭著迴答:“老四那天晚上是說要再去求求縣官,我要是知道他帶著刀去的,說什麽也得攔下啊!”


    李琭問:“他沒說具體去找誰?”


    “沒說。”


    “那把刀,是什麽時候買的?”


    “就半個多月前。家裏菜刀忽然不見了,不過後來又找著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俞氏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但言下之意很明顯,不知道那是不是俞四故意找的借口。


    “我能看一下你家的菜刀嗎?”


    俞氏愣了一下,還是帶著李琭和白三秀來到廚房。俞家用的就是很普通的方形菜刀。


    “後來那新刀用過嗎?”


    “沒有。老菜刀找著了,就沒用上。”


    “你沒問他為什麽買了一把切肉刀迴來嗎?”


    “這……是有點奇怪,但我當時也沒多想。”


    李琭沒有再說什麽。出了俞家,他才問白三秀:“我們家沒有切肉刀吧。”


    “屠夫或者肉攤用的那種尖頭的?兇器是那個?我們家沒有啊。”白三秀奇怪地看他一眼。問這幹嗎,難不成怕她也來一刀。


    “你會買嗎?”他意味深長地問。


    “我在華月樓會用到,因為要做宴席。切肉刀刀身長尖,適合削、切、雕,家常菜不太用得上。所以普通人家一把菜刀就夠了,不會多花錢再添一把。慕容府倒是有。”


    “那俞四又怎麽會在菜刀丟失的情況下,買把切肉刀?”


    “呃……所以這就成了他蓄謀已久的佐證?”望著李琭瞧她的眼神,狡黠又帶著幾分期許,她懂了,他這是又讓她猜。


    “不用說,下一處肯定是鐵匠鋪吧。”


    李琭笑了。


    “很聰明。晚上請你吃油潑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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