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借口家中有事,便坐客車從省城迴去。我無心望車窗外林立的高樓,行走的人群。心裏就一個想法,孟醒在家做什麽呢?決定看她一眼。

    車得經過市區,這一段路最為難走,客車為了躲避人流在街巷中繞來繞去。走走停停讓我好生難受,暈車的毛病讓我從所有的思緒中清醒過來。胃都要吐出來了,此時的我就像被什麽東西擠著,和浸泡在鹽水中的泥鰍一樣,難受死了。

    上了高速,車不再走走停停,打開車窗,清新空氣湧了進來,感覺舒服多了。

    兩個多小時奔馳終於到了我們的小縣城,可是我還得坐小時的車才能迴到我的家中。

    下車時我就想:女人特別是像我這樣的一個女人可不能坐車,難受死了!

    我沒有迴家,徑直去了孟醒那。

    我遠遠地就看見孟醒呆呆地站在窗前望著一堆即將枯幹的花枝。見我過來,一抹臉上的愁雲笑聲朗朗地迎我上來。

    “來啊,金鈴”

    我心裏極其佩服孟醒這個女人,在她的內心裏不知道承載了多少負擔可是當她麵對眾人的時候,仍然會笑對他人,根本看不出她有什麽心事,可一旦沒有人,她又向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啊,來啦,看什麽呢?”我笑著問。

    孟醒被這一問,她漂亮而白淨的臉上竟然悄悄地泛起了一絲紅暈。我們會意地笑對視了一下,因為這些已經開過即將敗落的芍藥花暗含著李想對孟醒的情感,寄托著他們對生活美好的向往。

    “啊,沒有什麽,屋裏坐吧”,孟醒拉著我的手一起走向屋裏,她的手是那樣的滑那樣的溫柔,連我都不想放下。

    向東在室內,見我從我外麵進來,他撐起肥胖的身子從炕上起來,臉上有些不太歡迎的神情,但是礙於情麵又不得不站起身來客套一下,我看著他大大的腦殼邊開玩笑邊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還躺著,都那麽胖了,運動減肥,”,我笑著說著。

    “誰知道了,我那麽攆他出去走走,和那些人打打撲克,動一動,就是不出去,整天地躺在炕上,育肥呢,像豬似地都把快把炕壓塌了,”孟醒的聲音很大,笑哈哈地應和著我的說法,流露出對向東的不滿,她分明是罵他,但是聽起來又是那麽地悅耳,那麽地恰當好處。

    向東白了一眼孟醒,也沒有搭訕,便趿拉著拖鞋去院子裏摘果子吃去了。

    “怎麽了,好些天都沒有來,我也沒有出院,看不到你,死哪去了”孟醒笑著說。

    “啊,沒有什麽,出了趟門”,我強裝笑臉壓製住心事,便又和她東扯西扯地談起來。

    午後可能是一天中最容易犯困的時候,說話間,孟醒總不住地用手去掩蓋她的口,擦拭流下的淚,我知道一定是自從李想走後就沒有睡好覺,朝思暮想讓她極度缺少睡眠。

    “你瞅瞅,晚上看電視多了,白天總困”,孟醒解釋著。

    我站起身來,向裏屋走去。

    她的家結構是兩屋一廚,裏邊是一間客房。一張床被收拾地幹幹淨淨。我一看就是她在裏屋睡的,看電視看什麽電視,無非是在夜裏在裏屋偷偷地落淚。盡管李想沒有說去省城的真實情況,但是他這一走,不管是去幹什麽,都在牽動著她的心,在她的內心裏似乎已經隱約地感覺到有什麽事要發生,可是她不想從我這裏打聽什麽,我們漫無目的地說了很多,到後來我突然問道:

    “你過得好嗎?”

    孟醒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在臉上擠出一朵並不美麗的笑,很是幹澀。說道:“挺好的”,我知道,她有那麽多無奈。我很同情但又說不出這種同情是為了什麽,是因為即將逝去生命的李想的敬重還是對她遭遇的心動。

    我看了一眼孟醒,巡視了一眼整個房間,站起來想走。我的心被一塊石頭壓著不想在這多留,多留一分便多增加一分痛苦,兩個人說起話來都想往一個話題上說,但是又都點到即止很迅速地把話題扯到別的上麵。不管了,哪天再說吧。於是就決定迴去。

    走出房間的時候,向東仍然站在院子裏有滋有味地吃著,那果子本沒有熟透,他竟吃得那麽起勁,牙齒咬碎果肉的清脆之聲讓院子裏的人都不住地流口水,太酸了,這個時候是果子最難吃了時候。

    把我送出大院,我沒有迴頭。我猜想她一定是靠在門柱上沒有笑容地站立著。

    在秋日的時光裏,太陽是火辣辣的,而風卻又是涼涼的。

    所有的景物流露出衰颯的景象,看起來極為不順眼,隻有孟醒潔白的短裙顯得那樣合體,那樣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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