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之下,沙海之上,黃沙滿天,隨風飄蕩,不息的狂風掀起滾滾熱浪,吹拂著行於瀚海中的旅者。


    天氣實在炎熱,天祿額頭流著汗,他吐出舌頭想要散熱,卻被吹來的風喂了一嘴沙子,那些沙子堵住了唿吸管,他因此唿吸不暢,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呸呸呸。”天祿吐出嘴巴中的沙子,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時辰開始抱怨,“時辰,我們還要走多久?


    “這黃海真大哇,到底時候才能出去呀?”


    說著,天祿語氣低沉,抬頭看向了天空中的太陽,刺眼的陽光直射他的眼睛,天祿將爪子抬起遮住了射向眼睛的光線。


    接著,天祿低下頭長歎一口氣,虛弱道:“好熱呀……”


    麵對不開心的天祿,辟邪走到他的身邊,用爪子輕輕的摸了摸他,平淡道:“好了天祿,我們還是趕緊走吧,早點出去就不熱了。”


    辟邪說完,一旁的時辰跟著幫腔:“辟邪說的沒錯,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走的越快,越早出去,受的罪就越少。”


    “嗯,如果你實在不開心的話,來,吃點東西。”時辰說著從儲物袋中掏出進沙漠之前準備好的食物,遞給了天祿。


    這個儲物袋是司辰在厲劫死後從他的屍體上拿到的,裏麵的好東西不要白不要,時辰開心地笑納了這份遺產。


    說迴現在,天祿在看到有吃的後,立馬站了起來,他將時辰爪子中的吃了接過去,一口吞了下去,他邊吃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吃,時辰,你怎麽知道我餓了?”


    聞言,時辰微笑著看著正在吃東西的天祿,他忍不住用爪子輕輕的摸了摸天祿的腦袋,淺笑道:“我還想問你什麽時候不餓呢。”


    感受到時辰的撫摸,天祿用腦袋蹭了蹭他,當天祿聽到時辰的話時,他有點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在兩獸互動時,站在一旁的辟邪無言的看著他們兩個,他心想道:“時辰好像改變了點,他有點融進來了。”


    想到這,辟邪的心情變得愉快起來,他好像真的要多一個弟弟了。


    吃完東西的天祿心情愉快,在好心情的支持下,他很快就振作了起來抬頭看向前方,語氣輕快道:“我們快走吧,早點離開這。”


    說完,天祿身體前傾竄了出去,時辰看著活力滿滿的天祿,嘴角微微勾了起來,他心想:“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


    接著,時辰轉頭看向了辟邪,他用爪子往前揮了,笑了笑道:“哥,我們也走吧。”


    辟邪點了點頭迴應了時辰,他們不緩不慢,並排走著。


    走了一會兒,時辰突然感覺不對勁,他猛地迴頭看向身後道:“不對,司辰他們呢?”


    聞言,辟邪也發現了不對勁,剛剛注意力全在天祿身上,他都忘了關注司辰在哪了。


    弟弟消失了,辟邪的心態產生了微妙的變化,不過他很快就平靜下來了,因為他看到就在自己不遠處,司辰正看著因為炎熱正在喘氣的四不相。


    雖然四不相因為實力的上升,有了一定的耐熱性,但麒麟耐熱的底子先天不足,哪怕後麵有了提升,他還是很怕熱。


    此刻的四不相因為炎熱有點體力不支,他感覺大腦暈乎乎的,汗水在他的額頭不停的流淌。


    因為四不相有點走不動,熱心的帝江幫助了他,帝江熟練的背起了四不相,帶著他緩緩的行走於熾熱的黃沙上。


    司辰在一旁走著,他用感激的眼光看著帝江道:“謝了江江。”


    聽到司辰的感謝,帝江很開心,因為自己幫到了朋友,她歡快的叫了一聲以示自己愉悅的心情。


    在行走過程中,四不相乖巧的趴在帝江的背上,這個姿勢莫名的讓帝江有點熟悉,她很快就想起來了,當初混沌也是這樣趴在她的背上的。


    想到混沌,帝江高昂的心情墜落了,她感到一陣哀傷,整隻獸都有點蔫巴巴的。


    司辰敏銳的察覺到了帝江的情緒,他看了看帝江,又看了看四不相,眼中充滿了不解,他不明白帝江為什麽傷心。


    突然間,司辰靈光一閃,眼睛瞪大,他好像明白是怎麽迴事了。


    司辰看著帝江輕聲安慰道:“江江,我們會找到大個兒的,你不要傷心了。”


    聽到司辰關心的話語,帝江走出了低穀,她的翅膀重新抬了起來。


    司辰開心的看著重新振作的帝江,愉快的笑了,可就在這時,四不相語氣中帶著委屈說道:“小銅鍾,你不要我了嗎?”


    四不相莫名其妙的話語讓司辰陷入了疑惑,他麵帶思索,詢問道:“你為什麽那麽說?”


    聞言,四不相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他看著司辰委屈巴巴道:“小銅鍾,我這麽熱,這麽難受,你都不安慰我的,還是去關心其他獸。”


    說完,四不相低下頭,眼神中滿是委屈,司辰聽了他的話,明白是怎麽迴事了,他看著四不相心想道:“四不相這是……嗯,時辰教我的那個詞怎麽說來著?”


    “哦,對,應該是這樣說的:四不相吃醋了?”


    正在思考的司辰把四不相落在了一邊,四不相見司辰還不能安慰自己,感到更委屈了,他眼珠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


    終於,司辰在思考完後重新看向了四不相,當他看到四不相一副要哭了的表情時,他慌忙的靠了過去。


    司辰抬著頭,無奈道:“你怎麽又哭了呀?都多大的獸了,還哭鼻子,害不害羞啊?”


    “大幼稚鬼。”


    司辰不這麽說還好,一說四不相就更委屈了,司辰不安慰自己,還說他。


    四不相心中鬧小脾氣了,他抬起頭,看著司辰,輕哼一聲道:“小銅鍾你還說我,也不知道是誰天天哭鼻子,如果我是大幼稚鬼的話,那小銅鍾你就是小幼稚鬼。”


    “哼!”


    四不相的話讓司辰炸毛了,他有點惱怒的看著四不相道:“我不是幼稚鬼,你才是。”


    四不相不甘示弱的迴道:“我不是,你是!”


    “不,你才是。”


    “胡說,小銅鍾你才是。”


    “我不管,你是!”


    ……


    不遠處,時辰看著正在拌嘴的四不相與司辰,默默的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嗬!兩個幼稚鬼。”


    說完,時辰看向辟邪,語氣略帶無語道:“哥,小情侶吵架呢,我們別管他們,趕緊走吧。”


    辟邪沒有說話,隻是收迴自己的視線,向著前方走去,時辰默默的跟了上去。


    迴到司辰與四不相處,在吵了一會後,司辰明白這是自己的錯,他讓步了,關切道:“好啦,四不相,你還難受嗎?需要我有能力幫你調迴原狀嗎?”


    司辰原本以為四不相會因為自己的話消消氣,可令他沒想到的是,四不相聽到他的話後,好像受到了什麽冒犯直接從帝江的背上跳了下來。


    四不相腳不舒服的在沙子上走著,他背對著司辰說了一句:“不需要,我自己能走。”


    四不相的態度讓司辰感到一絲生氣,他不爽地嘟囔道:“不要就不要,我還不想給你呢。”


    “哼!╯^╰”


    四不相沒有迴答,隻是一步一步的向著遠方走去,司辰見四不相越走越遠,心中閃過一絲著急。


    司辰不停的重複著用眼睛瞄四不相,然後收迴目光,又忍不住再瞄一眼的動作。


    最終,司辰下定了決心,他的心中說道:“不行,我得追上去,這個笨蛋沒了我,我都不知道他怎麽活。”


    想到這,司辰邁開步子,趕忙追了上去。


    就在司辰奔跑時,四不相心中也在胡思亂想:“不行,不能讓小銅鍾用自己的能力,時辰說了他現在在關鍵期,用能力的話會加重病情。”


    “不對,我想那個幼稚鬼的事幹嘛?他過的怎麽樣?關我什麽事?”


    “哼!”


    四不相想著想著輕哼一聲,可他哼完後又忍不住往後瞄想要看一看司辰現在什麽狀況。


    四不相迴眸,司辰正好走到他的身邊,兩獸視線在空中相交,他們都看出來對方眼中的關切。


    接著,雙方不約而同的收迴了自己的視線,然後異口同聲道:“喂,你別誤會,我沒有在關心你。”


    說完,兩獸都感到了一絲尷尬,他們無言的加快了步伐,趕上了時辰辟邪還有在他們鬧別扭時先行一步離開的帝江。


    當兩獸趕上隊伍時,時辰正在跟辟邪吐槽兩獸:“辟邪,我有時候是真受不了這兩個家夥,天天擱那秀恩愛,都不會顧及我們的感受的。”


    說完,時辰聽到了幾聲咳嗽聲,他迴頭看向站在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的四不相與司辰。


    麵對兩獸眼中的尷尬,時辰全然不懼,他調笑道:“喲,兩個小情侶一起迴來了。”


    “怎麽了?和好了?不吵架了?”


    聽到時辰的話,四不相跟司辰都炸毛了,他們同步的輕哼一聲,嫌棄道:“誰,誰原諒這個幼稚鬼了?”


    看到眼前的場景,時辰淺笑一聲,他收迴自己的視線,看向前方道:“嗯,沒有原諒就好。”


    聞言,四不相跟司辰又一次異口同聲道:“你明白就好。”


    說完,眾獸之間的氣氛陷入了沉默,他們無言的行走於沙丘之上,不遠的前方是一直在灑脫奔跑的天祿。


    走著走著,四不相的忍耐極限快要到了,他的額頭上汗珠不停的滑落,腳步變得越發虛浮。


    看到四不相一臉難受的樣子,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的司辰心痛了,他下定好決心,走到了四不相身旁道:“四不相我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


    “你放心,我把你的時間調迴去,很快就不會難受的。”


    聽到司辰的話,四不相原本還有點殘餘的小脾氣全部消失了,他摸了摸司辰的腦袋,笑道:“不用小銅鍾,你的病更重要點。”


    “不重要的,你看著好難受的樣子,我……我看著有點心疼。”司辰聲音略帶著哭腔說道。


    見司辰又是要快哭了的樣子,四不相感到很無奈,他一邊哄司辰,一邊想道:“小銅鍾還說自己不是幼稚鬼,怎麽這麽容易哭呀?”


    想完,四不相看著司辰一點堅定道:“也許對小銅鍾你來說不重要,但對我來說很重要。”


    “小銅鍾,你的病不能再加重了,我心疼的。”


    四不相直白的話讓司辰愣住了,他原本想哭的情緒瞬間化作了害羞,脫口而出:“四不相,你……你又在說什麽胡話?”


    四不相見司辰不哭了,心中一喜,他乘勝追擊道:“這可不是什麽胡話,這是我的心裏話。”


    “而且,小銅鍾你臉又紅了耶,害羞啦?”


    四不相的詢問司辰不太好迴答,就在他糾結應該怎麽樣解釋時,時辰走了過來,他看著已經和好的兩獸道:“好了司辰,四不相的問題我有辦法解決。”


    時辰的話讓司辰眼中冒星,他猛地偏過頭看向時辰,詢問道:“什麽辦法?”


    時辰沒有迴答,他默默的用自己的能力模擬了一團冷氣。


    冷氣一出現四不相便感覺到一絲清涼,他的臉上露出陶醉的笑容,他感覺自己就像在幹旱地麵上的植物,久旱後逢甘露,有種難言的欣喜。


    就在四不相陶醉時,天祿突然湊了過來,他因為後麵的獸遲遲沒有追上折返迴來。


    天祿一迴來便看到四不相露出了陶醉的笑容,他一臉疑惑的走了過去,然後就感受到了那股涼氣。


    在那涼氣下,天祿也露出了陶醉的神色,他接著看向時辰,不滿道:“時辰,有這種好東西怎麽不早說?”


    麵對天祿的不滿,時辰笑了笑,他將一隻爪子指向天祿道:“好啦,別生氣了,多給你一點就是了。”


    時辰話音剛落,天祿便感到全身一陣清涼,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帝江也跟著湊了湊熱鬧,她很喜歡這股清涼感。


    因為身上的毛,再加上重生歸來後對於自身實力的削弱,現在的帝江的散熱性很差,雖然她在以前可以忍受十日當空,可如今在沙漠中行走對她來說是一種折磨。


    本來帝江是可以自己先飛走的,可是她不想離開自己的朋友,就選擇了跟著他們在這沙海中行走。


    可帝江終究是不喜歡炎熱的,時辰的製冷功能實在是深得她心,帝江愉悅的叫了幾聲。


    享受過片刻清涼後,眾獸再一次上了路,在這期間,時辰給出了一個提議:“要不咱們還是晚上行走吧,那個時候比較涼快,不會像白天那麽熱。”


    “就是,晚上的話可能會有點冷,你們有什麽意見嗎?”


    眾獸自然是沒有意見的,他們可都長了毛,保暖性那是一流的。


    見大家都同意了這個提議,時辰點點頭,指揮道:“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好,我們先睡一覺,等到晚上再說。”


    就這樣,眾獸努力的抵抗炎熱,睡了過去,他們準時的在夜間醒來了。


    夜晚的沙漠比白天清涼的不知道多少倍,或許是太過清涼了,沙丘上吹著的風都帶著絲絲冷意。


    感受著清涼的風,天祿露出了開心的笑容,他看向時辰,誇讚道:“時辰,你說的對,晚上果然涼快多了。”


    看著天祿開心的樣子,時辰也露出了微笑,他輕笑道:“好啦,既然晚上涼快,我們就趕緊走吧,還是那句話,早點出去,早不受罪。”


    天祿點了點頭,歡快的在沙丘上疾馳,帝江在夜空中飛行著感受著夜晚的清涼的沙漠。


    不同於其他獸的快樂,四不相感到很難受,白天呆在太陽下睡覺讓他感到很熱。


    身體傳來難受的感覺,四不相掙紮著想要起身,卻發現全身都沒有力氣,他感到腦袋暈乎乎的。


    四不相感到很傷心,他可能要拖眾獸的後腿了。


    可突然間,一陣清涼的風吹過後,四不相感到身上難受的感覺全部消失了,他略帶驚喜地想道:“這沙漠的涼風,這麽有效的嘛。”


    “吹一吹,身上的炎熱全消失了。”


    接著,四不相愉快的站起身來,他看向司辰,笑了笑道:“小銅鍾,大家都走了,我們也上路吧!”


    說完,四不相邁著輕快的腳步追逐著前方的天祿。


    四不相所不知道的是,在他歡快的奔跑時,司辰捂住心口,看著他無奈的搖了搖頭。


    在司辰的眼睛中銀白色的光逐漸暗淡。


    在鬆開捂住心口的爪子後,


    他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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