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九嗤之以鼻,索性將老者的話當做了耳旁風,神界之沒落竟然還好意思說強大,再強大如今不也是快要無法存活了嗎,因為木靈之事他對於神靈有些好感,但是有些厭惡土地神這種自大的人,完不去認知自己的錯誤,反而還有興趣侃侃而談,拿前塵往事來炫耀。


    “小子,你有沒有在聽?”土地神不停地敲擊地麵,發出咚咚咚的沉悶聲音。


    容九已經盤坐在地,試圖再次運轉帝經,這些生氣若是不抵禦恐怕會將他完摧毀,他本以為自己的身體已經足夠強大,可如今竟然連這生氣都無法承受,不由得有些失望。


    “住手!”土地神大吼,再次揮動拐杖打了過來,打斷了容九剛運轉的帝經。


    “你有完沒完,你以為我稀罕這些生氣,它們自己鑽到我的身體裏,我能有什麽辦法?”容九火冒三丈,氣的牙根癢癢,若是此刻能動用九玄劍,他真的想把這老頭的拐杖劈碎。


    “我從未見過你這麽笨的仙,你若不再運轉仙氣,豈會引來生氣?”老者大聲咆哮,聲音已經撕裂的不成樣子。


    “原來是這樣……”容九撇了撇嘴,停止了運轉帝經,並控製著體內的仙氣迴到仙氣漩渦,並使這小小的漩渦逐漸停止轉動,身體傳來一陣無力感,這種失去力量的感覺讓他感覺有些不適應。


    “那老家夥沒有告訴你仙遊村不可動刀兵嗎?”老者鬆了口氣,但眼中的心疼之意絲毫不減。


    “我從未動刀兵!”容九指了指腰間長劍,微微一笑。


    “蠢貨!”老者一陣搖頭歎氣“仙兵可為刀兵,難道仙氣就不為刀兵了嗎?仙氣為施展仙術的根本,我問你,仙術可殺人否?”


    容九啞口無言,拍了拍腦門,難道自己果然大意,可他也沒想到這劃船的老頭竟然有這種套路,說到底自己還要感謝這位土地神,若不是他自己恐怕會飽受這生氣之苦。


    “老人家,之前是容九失禮,我……”


    “什麽破名字,單取九字,哼。”


    “您老息怒,晚輩想知道為什麽這生氣有這般強大的死氣呢?”容頭艱難地擠出一絲笑容。


    “看到這桃林了嗎?”老者拐杖指向不遠處的一株株桃樹,捋著他那雪白的胡須“這裏的每一顆桃樹都是有靈之物,每一株桃樹裏麵都有一個樹靈,但是神靈的壽命短暫,所以這些樹靈不出幾年便會死亡,但是會產生新的樹靈,這便形成了生與死的無限循環,所以你吸入不僅僅是單純的生氣,就憑你如今的修為,現在能活著就是燒高香了。”


    容九目瞪口呆,眼前的桃樹粗略估計至少上萬棵之多,也就代表著上萬個樹靈,這數量簡直太可怕了,並且神靈的再生能力也讓他膛目結舌,如此反複下去,神界何愁不強大。


    “好了小子,你進去吧。”老者前行,拐杖輕輕敲擊桃樹的枝幹,一陣粉紅色煙霧繚繞,然後一名女子出現,但是身體卻有些虛淡,透明的一般,不過這女子長相可謂是極為標致了,比起玄月也不差分毫,並有一種出塵脫俗的氣質。


    “土地爺爺,怎麽了?”女子話音輕柔,先是對著老者行禮,不經意間看到了遠處的容九,臻首輕點,算是打過招唿了。


    “此人是仙,初來仙遊村,你且帶他四處轉轉,與那些仙見見麵。”老者和藹一笑,隨後化為了一股青煙鑽入了地麵,沒有再多看容九一眼。


    後者略顯尷尬,走上前來行禮“姑娘,我叫容九,不知姑娘如何稱唿?”


    “咯咯咯,公子,你覺得我會有名字嗎?”女子掩嘴輕笑,一顰一笑間都與普通女子無異。


    容九臉頰泛紅,擺了擺手“姑娘還是帶我領略一下仙遊村的風采吧。”


    “公子請。”女子蓮步輕移,在株株桃樹間穿梭而過。


    桃樹的形態各不相同,有的僅僅為一株幼苗,有的已經開出了桃花朵朵,地麵鋪滿了桃花,一片粉紅色的海洋近在眼前,若非家中父母遇難,容九還真的有在此終老的想法。


    “這些桃樹就像是人一樣,出生成長老去死亡,伴隨著一個樹靈的死去,這顆桃樹也走完了它的一生,然後便會有新的桃生出幼苗,這桃林依舊是如此美麗,不受絲毫的影響。”


    女子極為平靜地說完這些話,沒有一點的感情波動,但是容九心裏卻有些不是滋味,這是女子的短暫一生,何嚐又不是自己一生的縮影。


    兩人都沒有再開口,陷入了沉默之中,隻能聽見腳踩在桃花瓣上的沙沙聲,女子每走一段距離便會駐足一小會,默默地望著,容九陪伴其左右默不作聲,本以為這些樹靈是沒有感情的,可未曾想到他們甚至比人更加重情。


    “公子莫怪。”女子嫣然一笑,朝著右側的小道走去。


    罕見的小道的兩邊有一排排的青竹夾在桃樹中,十分顯眼,竹葉被微風吹動,零散地落在黃木鋪成的小道,容九苦笑“姑娘能夠做到這般釋懷,在下心裏敬佩。”


    女子轉身,靈動的雙眼與容九對視,這雙眸子純淨無暇,不摻雜一絲的雜質,在容九見過的眼睛裏,這是最美的一雙,就連大師兄的天靈眼都沒有這雙眸子幹淨。


    “公子,緣起緣落,何必如此在意,如今的你可知為何而仙?”女子朱唇輕啟,將空中落下的一片竹葉接在手心,像個孩子一樣把玩著。


    為何而仙?


    容九怔住了,不知如何迴答,解救父母?又或者是幫助十兇?可這些貌似都不是心底裏的答案,他一時間有些語噎,愣在了原地。


    “你看,如今你的境界尚淺,卻不知初衷為何?倘若真的走到巔峰,對於某些事你也許會後悔,有些想做的事情再去做也晚了。”女子轉身,緩緩前行。


    “初衷……”容九木然,想起了自己小時候所說過的話:抓小魚,打壞人,還可以飛。


    也許隻是這麽簡單,但他不相信會這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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