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比如慕容清。”


    若慕容清真是養在老太太身下的姑娘,縱然天生的心思惡毒,卻不會蠢笨到什麽後果都不知道,就往外麵使手段。


    如何把一個人教導的狂妄愚蠢又惡毒,便就是過度的寵愛,要什麽就有什麽。


    “我那大姐姐表麵溫柔賢惠,卻是個自大跋扈,又忍受不了一點兒旁人違拗的人。”


    “當年方知府的女兒得罪了她就是個開始,六爺一步步豢養大了她的惡毒和愚蠢,真是心疼一個侄女嗎?”


    沈六勾唇笑開,眸子落在了慕容月身上,“怪不得呢,怪不得你能在京城攪起這麽大的風浪。”


    竟是生了這麽一雙銳利的眼睛。


    “我是沈家的人沒有錯,可我是庶子,我的生母——”他自嘲一笑,“是府中的歌姬出身。在這一點上,我倒是和姑娘你像的很。”


    慕容月道:“你恨沈家,難道你母親的死和沈家有關?”


    沈六道:“不。”


    “相反,我母親因為生下了我,母憑子貴,封了貴妾。”


    他捂了捂額頭,“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女人,過上了平穩安定的生活,就什麽都不想了。但我卻不是……明明都是沈家的孩子,我卻不懂我為何要處處低人一頭?”


    “因我母親是個卑微的歌姬嗎?”


    “我大哥聰明才智不及我,卻因是嫡長子,順利繼承家業,甚至女兒還能入宮做東宮的太子妃。其餘幾個兄弟,又哪裏比的上我的聰明才智,可他們各個什麽都不用做,便能擁有比我對百倍的東西!”


    “憑什麽?我的才華,父親從來都看不到!”


    “大哥有什麽?迂腐的掉書袋的東西,四哥又有什麽,都道他是能生錢的沈四爺,可為甚魔沈家和國庫的銀子,現在卻周轉的這樣困難?”


    他嗤笑一聲:“你信不信,扔著個乞丐坐了我那四哥的位置,也跟他坐的一樣穩當。”


    慕容月點頭:錢生錢並非難事,難得是從頭來掙錢。


    “一幫蠢貨,坐在這樣的位置上我難受,”沈六道:“所以啊,要攪的越來越亂,我才有機會。”


    他那侄女慕容清就是一把很能引火的刀啊,現下她手裏的債怕是他父親沈太傅被問起也得吃上一腦門子的官司呢~


    沈六目光又放在了慕容月的身上:“你說的沒錯,看完那封信之後我便不想殺你了。”


    “綺羅香,孫家紙行——”他道:“都與你有關罷?”


    慕容月手摸著眼前的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又替他斟了一杯酒,“都是我的。”


    沈六眼中興味越盛。


    “我從前投的人是徐應天,”慕容月道,拿著酒往鼻子下微微嗅聞:“可這個人規矩太多了。打仗是發財的好時機,卻並不給我機會發財。”


    “如今明明是太子和沈家從中作梗對付他,卻怕京城生亂,自己進了獄中。”


    她搖頭,“我是生意人,想要的不過是一個利字。”


    她舉起酒杯,“如今徐應天沒了勢,我被京城人謾罵,他也不見的能出來幫我分毫呢~我到底是個女子,依靠這樣的男人還不如換一個。如今又恰好叫你給綁了,我為了活命,獻上家財如何?”


    她朝前敬酒,沈六有些狐疑的看著她。


    慕容月道:“我再怎麽樣有賺金賺銀的本事,也不過是一個女兒家。如今被你們舅侄兩個擄到了這裏,被逼為了活命做這樣的選擇,也是無可厚非的。”


    沈六聽到這兒一笑,他對慕容月口中的話並不十分相信。


    可有一點他卻十分自信:慕容月是個女子,已經被他擄到了這裏,就算長了八百個心眼子,還能打翻了自己這山上山下的數百個守衛,逃出去不成?


    不論她想耍什麽花招,且陪她就是。


    “好,那我就當交下三姑娘這個朋友了!”沈六笑。


    ——


    慕容月從囚犯,搖身一變成了沈六的客人,那被單獨關押的燕琅自也被放了出來。


    沈六閑來無事,這幾日便總陪著慕容月在山上賞風景,或是說說最近朝中的事情。


    慕容月生的美,不誇張的說有兩輩子記憶經驗的她是個絕對博學的人,若真是想叫人喜歡上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這一日在與沈六從山上遊覽下來之後,慕容月迴了房間,燕琅也迴了房。


    “怎麽樣?”慕容月開口詢問。


    燕琅道:“如主子您猜的那樣,這沈六狡兔三窟呢。山上到處是他的暗哨,稍有風吹草動他得了消息就能走。”


    慕容月手點著桌,“若我直接拿下了他,後麵那些事兒就要我來操心了。”


    否則上山的頭一天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拿了沈六的命早就沒幾迴了。


    她手撐著腮幫子,“我都失蹤了幾日了,山下的人還沒個動靜嗎?”


    燕琅道:“那沈六能坐到如今的位置,也不是一點兒本事沒有的人。”


    慕容月輕笑,又想起什麽:“這六爺是個喜歡在棋盤上玩遊戲的人,親手造了慕容清這一顆棋子。”


    “若是這一顆瘋掉了的棋子,反作用在他身上呢~”


    想到這裏慕容月捏了捏眉心,這山上玩了幾天也累了,該迴家了。


    翠蘭那一頓醉蝦可等了她好幾日了。


    ——


    “這六爺是怎麽迴事兒,那不是抓來的嗎?怎麽這幾日都好吃好喝供著,跟個祖宗似的?”


    “莫不是看她長得漂亮,想迎進了房中?”


    外頭人在討論,慕容清坐在屋內的椅子上,手指緊緊抓在了一起。


    “你懂什麽,六爺說了,那是個金娃娃,能生金!”另一人道:“是得迎入房中,得迎入房中供著!”


    “說那幽州王怎麽就要娶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庶女呢,原來是裏頭大有門道!眼下咱們跟六爺離開京城,又得這麽個金娃娃,何愁不是第二個慶軍?”


    “是啊,外麵早亂成什麽樣子,出去叫六爺也稱個王來當當!”


    慕容清緊緊咬著牙:她知道,舅舅不可能會幫她對付慕容月了,一點點的骨肉親情,又哪裏比的上這樣大的財富呢?


    嗬嗬~慕容月,你當真是本事!


    慕容清揩下眼中的淚水,逐漸露出瘋狂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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