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邪穀前,所有的勢力都是據守一方,有大有小,將這片平時荒無人煙的地域點綴的分外奪麗,此地雖然是赤地數裏,但是這裏背後的故事,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不可能忽視的。


    隻是平靜的表麵,總會隱藏著驚人的陰暗,如今各勢力看上去雖然算不上和平相處,但是也是相安無事,可是隻要等到琅邪穀一開啟,這裏又會發生多少慘案,留下多少屍骨。


    尤其是方才的斷山門,一天前已經於北鈺軒之人經曆了一場殊死搏鬥,但是此刻又僅僅表現出來一點點恨意,但是隻要再有機會,這頭餓狼就會立馬轉過身來,將北鈺軒撕咬的骨頭都不剩。


    這其中的利害,林洪都是一清二楚,不需要有過多的了解,但是隻要有機會,林洪定然會搶先出手,因為在琅邪穀之中,想要獲得大量的資源,率先晉入化脈境,就必須實行冷酷的手段。


    荒野奇城眾多勢力,每隔三年就會想今天一樣在此匯聚,大洗牌,可能有的勢力會變得越發強大,有的則會變得愈發羸弱,最終被瓜分,化脈境強者除非等級非常高,是決定不了勢力的格局的,這其中最主要的,還是靈紋境武者。


    待林洪略微的吐納一陣,朝陽已經完全消失了朝氣和紫意,悄悄地為身在沙原的琅邪添上了一股悶熱,雖然比不上夏天,但是也為此地罩上了一層壓抑,仿佛在宣告著即將到來的試煉。


    據曆界屆記載,琅邪秘境開啟要等到申時,也就是今日的傍晚時分,還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林洪此時乾坤袋打不開,閑來無事,便從懷裏取出了一本泛黃的小冊,小冊封麵上的字跡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看到兩個字‘兵’和‘劫’,這就是林洪從藏經樓拿出來的煉兵之術,之前隻是大概翻閱了一下,如今正好拿來熟悉。


    林洪並未有意躲避其他人的目光,因為小冊卻是很舊,基本上沒有人會有興趣。


    輕輕地翻開第一頁,入眼是一片清晰可見的字跡,顯然是被人修補過的,字體也是林洪熟知的字體,讀起來並沒有什麽難懂之處,但是隻看了一眼,林洪就知道此書確實不合適平常人。


    ‘以骨凝兵,以血祭兵,以人育兵,以道化兵’隻此四句話,林洪就知道此術想要修煉成功,修煉到極深的境界,絕對不是常人可以做到的。


    這‘以骨凝兵’是指以骨鍛造兵器,若是骨不強,那麽此兵也是白費,若是想要強骨,則是要花費很大的代價,‘以血祭兵’,這血,凡血肯定不行,同樣需要付出百倍的努力,還有殺戮,至於後麵的兩句話,根本不是靈紋境和化脈境可以接觸到的,那要等到更高的融骨境或許才可以做到。


    那個修補了這本書的人肯定也看出了這一點,如此,這本書才會被放在那般偏僻的地方。


    此刻了身邊既沒有骨,也沒有血,林洪就索性放下了手中的靈決,閉上了眼睛,腦海中閃過一幕幕戰鬥的畫麵,在腦海中構思了起來,體外飄蕩出一股奇異的氣息,但是有很快的消失不見。


    在乾坤袋之中,小獸還是一個暗紅色的血繭,隻是已經沒有了一天前灼人的溫度,一絲絲的往外透著正常的體溫,似乎在一張一吸,宛若熟睡中的嬰兒。


    大概過了三個時辰,林洪在一聲喧鬧聲中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收斂著眼角流露出的一絲精光,將目光投向了北鈺軒的化脈境強者。


    但是迎麵襲來的卻是一道淩厲的靈光,伴隨著一道沉重的身音“這是北鈺軒數年來收集的琅邪秘境的資料,好好看一下,看完立即摧毀!”


    下一刻,林洪將飛來的靈光捏碎,湊在眼前,是一道經過折疊的窄窄的書簡,上麵記錄著一道道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其中有一些著重用紅顏色的字體標注,在林洪眼中顯得分外刺眼。


    自然的,這些用紅色字體標注出來的,就是琅邪穀之中危險而又充滿誘惑的地方,也是林洪此行會經常去的地方了。至於北鈺軒為何等到這時才將此物發放到林洪等人的手裏,為的就是防止其他勢力將北鈺軒自己的資料竊取,保證自己的收獲罷了。


    書簡的背麵還有一副簡略的地圖,但是看上去並不完整,有著明顯的缺陷,隻要是地圖上缺少的部分,基本上都被刺眼的赤紅色所填充,這意味著這麽多年來,尚未有人從這些區域完整的迴來,這其中的危險,可想而知。


    這一刻林洪集中著所有的注意力,硬生生的將這一副地圖刻畫在了腦海之中,接著又沉默幾息,而後便隨手一捏,將這一枚書簡湮滅在了自己的手中,讓其緩緩地化作細細的碎末,隨風飄散在空中,與沙原融為了一體。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距離琅邪秘境開啟的時間,更近了一步。


    琅邪前的數支隊伍,,從原本的靜謐狀態中,開始漸漸地出現了一絲騷亂,也許是因為悶熱,也許是因為其他。


    林洪也未再次陷入打坐,而是將目光淡淡的投向遠方,尋找著對自己有利的信息。


    先是靈樓所在的方向,林洪一眼瞥過去,入眼是一片整齊的靈紋境九重的強者,整體實力高得有點嚇人,但是其中的幾人,更是引起了林洪格外的關注。


    隻見一名黑袍青年,臉色閃著一絲不正常的蒼白,正單獨的盤坐在一個小山丘上,掌心不時泛出一絲絲黑氣,旋即又漸漸地完全隱沒下去,瞬息判若兩人。


    能夠在靈樓的隊伍之中單獨的享受一個小山丘,明顯的不是什麽簡單地角色,而且其手段詭異無比,林洪是一點名堂也未能看出來。


    此外還有一名短發男子,身著一襲束裝,模樣平平淡淡,但是林洪卻很明顯的從其身上感覺到了強烈的危險之感,而此人也仿佛看到了林洪眺望的目光,淡淡的瞥了一眼,寒芒畢現。


    林洪心中輕驚一聲,便將目光轉向了另一邊,斷山門斷山雙子,兩隻雪亮的長刀隱在樸實無華的刀鞘中,但是隻讓人看上一眼,就知道此刀絕非尋常,有著一股山嶽般的厚重壓迫著林洪的視野。


    與斷山門齊名的地煞堂,表現出來的實力並沒有那般出眾,與斷山雙子同一級別的,也隻有一人,隻是林洪從這一人身上,甚至未能得到半點信息,,他像一根枯木,靜靜地坐在一片山石上,樹欲靜而風不止,衣襟搖擺在風沙中,充滿了風致。偶然飄過一縷清風,但是並未在其身邊發生轉折,仿佛連風都無法感應到他的從在,這樣的人,無疑是叢林中最危險的存在。


    還有許多南域的小勢力,三三兩兩的組在一起,其中也有幾道不弱的氣息,裏麵的黑馬,顯然也絕對不容小視。


    接著林洪又在化脈境強者手中用身上僅存的一點靈丹劵換了一些各種丹藥,就再度盤坐下來,消磨著最後的一段時光。


    兩個時辰一閃而逝,天空上漸漸地出現了一絲晚霞,赤紅之色塗染了整片穹頂,沉悶而沉寂的沙原上,開出出現了一絲不正常的涼風。


    這股涼風隻是一個開端,又好像隻是一個引子,待它緩緩地席卷了整個琅邪前麵的穀地之後,遠方的沙原邊際便猛然間晃出一片蒼蒼的茫然,爆發出一股驚人的喧塵,向著琅邪的方向衝來,顯得宏大而又磅礴。


    琅邪前方的沙地開始緩緩地下陷,從中央開始,慢慢的出現了一條數米長的猙獰的裂紋,仿佛大地張開的巨口,想要吞噬一切,任憑其餘地方的黃沙拚命地往下灌注,都無法將其彌合,甚至無法阻止它的進一步擴大。


    這一切並非琅邪所為,全是因為那一股涼風,琅邪開啟,塵封三年的巨大空間與外界氣流兌換,造成這樣的聲勢也是在情理之中。


    遠處的風暴席卷到琅邪的附近就失去了風力的支撐,緩緩地軟倒下去,仿佛被打倒的巨人,瞬間成為了一抔黃土,向人展示著滄桑變化的的力量。


    豎立在琅邪前方的一座標誌性的沙丘,在裂縫的逐漸擴展之時,同樣緩緩地裂開,黃沙倒流,肆掠在整片沙原上。


    數息後,終於,這種來得莽撞而又神奇的景象結束了,不過是數息的時間,原本眼前完整的土地,此刻已經是滿目倉頡,巨大的裂痕好像一條巨大兒創傷,橫亙在那裏,無情的顛覆著人們的視野。


    真的是來得太突然了,還沒有讓人來得及歎息,就已經是滄桑變化,林洪也是出現了一絲短暫的愕然,繼而心中升起一股濃濃的無法掩飾的火熱,眺望著這條深邃的裂縫。


    裂縫之中目前什麽都無法看見,其邊緣處還有這百川匯流般的沙流緩緩地向下灌注,流出悉悉索索的聲音,讓人迷醉。


    就倆見證過好幾次的化脈境強者,此刻眼中還是不免的充滿了震驚,這種力量,相距他們所在的境界太遠,根本無法企及,上蒼賜予的神奇,無情的顛倒著人們的視野,震蕩著人群的心靈。


    突然,沉寂了數息的裂縫深處開始出現一絲亮光,繼而瞬間,這道亮光便衝出裂縫,以無與倫比的極致速度,一頭碾進破碎的山頭之中,爆出一股驚人的炫光,震得山頭一陣抖動,同時還有所有人的心扉。


    毫無疑問,琅邪秘境,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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