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影見到骨頭巨艦搖搖欲墜,隨時都要解體,下意識便要瞬移過去幫助船體穩定。


    【別去……】


    李閱攔下影影。


    “怎麽了?你不想要讓它升空嗎?”影影充分感知到李閱剛剛的急切,也知道天空艦本來就是計劃中的重要一環。


    “還沒壞,你仔細看……”李閱看到骨骼在劈啪作響一陣後,骨頭巨艦雖然鬆散了不少,但到達某個臨界點時突然穩定了些許。


    “剛做出來的骨頭很緊的,需要鬆一鬆。”李閱製作過許多骨頭人,覺得骨頭巨艦應該也是一樣的思路。


    第一次起飛是鬆鬆筋骨,假如能靠自身的平衡穩定住,那距離成功也就差不多了……


    況且如果占用影影的話,連骨城都能起飛,製作一個天空艦毫無意義——必須要它憑借自己的力量騰空,這樣才能符合需求。


    “好。”影影停下,隨後連接到大空洞的影子,複現骨頭巨艦正在發生的一切。


    巨艦像一個剛剛出生,正在學會飛翔的龍崽,努力找到平衡與重心,骨頭吱嘎作響。


    也就在即將穩定的一瞬,某個小趾骨製作成的零件產生裂璺,進而蔓延到整個巨艦,然後轟然解體、下墜……


    “這下壞了吧?”影影複現出大空洞的角落裏,銅勺和湯姆沮喪的樣子。


    銅勺腦袋變得很大,頭發上也掛著各種零件,眼睛血紅,一看就是許久沒有睡過的樣子。


    湯姆也差不多,在一旁用虛無書頁仔細記錄實驗成果,然後咬著筆尖沉默不語。


    “嗯,壞了。”李閱看到他們沮喪的樣子,有些想要下去相認的衝動。


    多一個腦子總歸好一點,也能商量一下哪裏出了問題,怎麽解決……


    隻是夢境終有泄密的可能,李閱稍作猶豫,忍住這種衝動,轉而把身子埋進諾萊摩爾的影子中。


    【走,我們下去看看……】


    雖然不能相認,但這並不影響李閱借著影子與藏書庫的工匠與學者交流。


    趁著人在這裏,趁著百年殺戮杯還沒有開始,如果有什麽技術難題的話,最好趕緊解決掉。


    影兒急忙跟上,至於阿卡和斯帕德則留在原處。


    阿卡一邊啃著血管柱、血瘤一樣的藏書,一邊等待著殺戮杯的開場,也等待明天即將複活的布迪博格。


    斯帕德幹脆又迴去熔岩池泡澡了。


    自從諾萊摩爾晉級後,地下城愈發酷熱,深淵苦口也隱約與地下城連通。


    “發生了什麽?”在骨頭巨艦的廢墟中找到銅勺,李閱借影影的口發問。


    “嗯?你們迴來了?”矮人工匠看到影子和蝸牛,隻是胡亂一揮手,扭過頭專注地盯著一截小趾骨。


    “時間很緊,怎麽迴事,做不出來嗎?”李閱先給點壓力。


    “你管我?”銅勺一吹胡子,“如果有工匠能做出來天空艦,也隻能是我!”


    實驗既然失敗,銅勺當然很暴躁。


    “是還缺什麽原料嗎?”李閱任由銅勺發泄情緒,先找找客觀原因。


    “你在諷刺我?你那麽快就把材料都交給我,然後我就做成這樣,你來追究我的責任了嗎!”銅勺跺腳。


    這一瞬間,銅勺有點像一隻米尼米妮。


    “你先冷靜……既然原料夠,那是遇見了什麽技術難題?”李閱一邊發問,也一邊聆聽著矮人的心聲。


    【聚合性有待加強……雖然影子惡魔可以輕鬆解決這個問題……但天空艦必須有獨立飛行的能力……】


    原來銅勺的暴躁,也有一點點是因為不想懇求影子惡魔而生。


    【這是最大的困擾……雖然巨神兵也可以做到這一點,也是最容易做到這一點的造物……】


    【但是它在骨錘之戰中消耗了太多……我的血……】


    “是要更多血藥嗎?”李閱也不繞彎子,直接問起銅勺的需求。


    剛剛俘獲巨神兵的時候,李閱就曾在湯姆和皮哥的幫助下製造過製血的藥劑,但影子遞過來的清單裏麵沒有,所以最近血藥沒什麽庫存。


    銅勺卻愣住了。


    【嗯?影子惡魔什麽時候可以讀心了?】


    矮人摸不清狀況。


    “不僅僅是血藥,巨神兵需要修養,與其強行喚醒它,不如尋找一個替代方案……”銅勺嘀嘀咕咕。


    【我還沒有掌握加速巨神兵喚醒進度的方法……】


    銅勺不小心泄露真相。


    “什麽方案?”李閱再問。


    【任何能幫助造物增加聚合性的都可以,我能想到的就有幾種……比如嵌一部分魔王城進來……】


    “你說什麽?”李閱好像聽到了了不得的計劃。


    【魔王城本身也是混沌造物的聚合體,聚合性很強,所以才能成為骨錘……】


    銅勺一邊想著,一邊迴憶起一些東西,但始終無法在腦海中拚湊一出一個腦子或者一隻骷髏。


    “還是我來說吧……”湯姆在一旁沉默許久,展開虛無書頁。


    “魔王城趨於無限大,那它的聚合性也是一樣,就像從混沌中搶劫能量,隻要搶劫一部分聚合性過來,再以某種介質傳遞到我們的船體上,就可以解決這個問題。”


    “而隻要解決掉這個問題,無論飛到多高,天空艦都不會散……”


    湯姆合上書本。


    “就是這樣,我的主……”說到這裏,湯姆忽然停下不語,沒有叫完那一聲“主人”。


    【影子惡魔是我的……不,這份知識我不應該知曉……】


    李閱聆聽到湯姆的內心,發現他在看過許多禁忌知識後,居然掌握了分辨知識是否應該被獲知這種直覺。


    差點推測出自己隱藏在影子惡魔身上?


    這學者幾階了?


    湯姆也越來越像惡魔了。


    “有聚合性的話,應該就足以讓天空艦升空,再加上一些介質……則可以保證它的耐久。”湯姆提煉相關的知識,在虛無書頁上做出推測。


    “介質是什麽?”不去深究湯姆是否迴想起藏書庫之主,李閱必須搞清楚天空艦升空和可以持續航行的必要條件。


    骨錘之戰後,城防司令官的大部分權柄被繼承到老山羊和瑞德寇特的身上——魔王城、也就是阿城,與骨車教關係十分密切,找到它並沒有那麽困難。


    至於如何搶劫阿城身上的聚合性……或許欺瞞之杖可以做到。


    就算欺瞞之杖的力氣不夠,賦予它更多殺戮渴望的話,應該也有交易的餘地。


    隻差所謂的“介質”。


    【那張卡牌就可以……】


    【讓所有材料、零件、設施都把目光與意誌集中在一點,集中在自身……】


    【間接為天空艦賦予生命……】


    銅勺與湯姆對視一眼,腦海中不約而同地複現出一枚卡牌。


    卡麵上是一隻蠕蟲,正在星球內部沉睡,浩瀚宇宙中有無數雙眼,一同聚焦於它。


    矚目卡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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