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傻小孩,我一直都在啊


    在虛空之中,尊立首位的帝江仿佛有所感應,背著雙手,微微點頭。


    這是他與白澤的一個約定,一個……自太古時代以來的約定。


    在很久很久以前,或許是在盤古剛剛創生天地之後,天地間多了一個奇奇怪怪的生物。


    它長有四足雙翼,但卻沒有五官和七竅,甚至連那些奇奇怪怪的五髒六腑都沒有,隻有著一根腸子。


    這個樣子,若是放到現在的審美來看,屬實算不上多好看。


    但是在那個混沌時代,各種生物頻出,倒也還算看得過去。


    這個生物一出生便身具大氣象,渾身貴氣,氣勢磅礴,頗有王之風範。


    甚至就連當時無爭議的天帝東皇太一,都會留意這種生物兩眼。


    但或許是半步大道境與聖人之間的差距太過宏大,讓人無法跨越半步,讓那位天帝放過了這隻異獸。


    這隻異獸,在漫長的時空長河中學會了許多事情,他能歌載物,他生性通靈,他廣傳道法,最終他被立為帝。


    恰巧他常喜歡在江邊遊走,去歌頌那世間萬物,去歌頌那宇宙浩渺,於是自那時,人們便稱他為帝江。


    在那整個混沌時代,帝江從未與天帝有所爭端,他就像是最古老的吟遊詩人,傳頌著這宇宙的美好之事。


    直到……那位天帝入魔了。


    因為長時間的固步自封,那位天帝終究沒有找到通往大道極境的路。


    最終,那位天帝決定獻祭所有先天生靈,再聚盤古靈力,以求得那一絲可能性。


    那時候的帝江,為了阻止這次暴行,說動那時候的所有祖巫,所有先天聖靈。


    來了一場從未有過先例的大反叛。


    讓人難以理解的是,他們竟然成功了,或許是某種冥冥中的指引,讓那時候的東皇太一恰巧找到了那一絲可能,也恰巧在那時候進入了沉睡。


    最終,在沉睡被打斷以及被攻擊的雙重打擊下,東皇太一身亡道消。


    而勝利之後,帝江也被理所應當的為十二祖巫之首,更甚者甚至擁立其為天帝。


    可在那次之後,東皇太一卻並沒有徹底泯滅,他的大道之所,化出了一位先天聖靈。


    他極其強大,但或許是由於某種緣故,他終究沒有超越聖人,最終被列為曆史前十的聖人。


    而在這位先天聖靈出生之日,宇宙甚至為其轟鳴。


    或許是為了尊重那位死去的天帝,或許是出於自身的愧疚,帝江終究沒有接過天帝之位。


    他隱藏於古之大澤深處,打算就此不問世事。


    於是,那位先天聖靈一出世,即為帝,號為帝俊。


    在廣泛的流傳之中,帝俊是東皇太一同一道場出身的同胞兄弟,甚至原本帝俊應該是東皇太一的哥哥,但是由於東皇太一太過霸道,讓這位哥哥困在道場之中數億年。


    雖然帝俊在東皇太一道消之後得以出世,但他的一身實力也被自己這位弟弟蠶食的所剩不多,終究無法踏足聖人之上。


    但哪怕如此,這位先天聖靈的實力也強到可怕。


    與他的弟弟東皇太一一樣,他極為渴望權力,但卻並沒有鎮壓一切的手段。


    於是,他遊說諸位聖族,或以手段,或以實力,或以關係,或以詭計。


    最終,他成為了妖族的帝。


    再後來,因為他與各方關係的調和,也因為他和上一代天帝的關係,他成為了真正大一統的天帝。


    他就是第二代天帝,帝俊。


    但是帝俊知道,有一個人,或許比他更適合天帝之位,那就是遠在大澤深處的帝江。


    但是帝俊又怎會將他辛苦所得的天帝之位拱手送人呢。


    哪怕任誰都知道,帝江並不在意天帝之位。


    但是,這位征戰而來的天帝終究會擔心,因為他終究不是那位強大到,能以一己之力鎮壓寰宇的東皇太一。


    於是,帝俊雖然與諸位聖族友好,但向來不待見帝江,但帝江卻也懶得搭理。


    或許因為兩人的實力極為接近,帝俊也不敢隨意動手,帝江終究在大澤安然無恙。


    可在這一天,大澤深處誕生了一隻小小的白羊,那是一位後天生靈。


    最終,帝江與這隻白羊成為了好友。


    因其源起大澤,向山而白,故取其名為——白澤。


    兩人為之好友,恰巧他們都生性淡漠,一人喜歡吟詩作樂,一人喜歡向山而眠。


    他們的友情變得極為艱顧。


    可或許是帝俊的逼迫日益嚴重,又或許是在錯失天帝之位後,讓帝江的心裏多了一絲欲望。


    與混沌時代不同的是,那時候的東皇太一整天想的都是怎麽突破到大道極境,對宇宙之事從不過問,所以那時候倒是諸位先天生靈最為閑適的時候。


    但到了太古時代,天帝帝俊手中的權力遠比東皇太一來的更多。


    盡管他的實力並不足以力壓天下,但憑借他出色的帝王手段,以及與各方勢力的調和製衡,倒是讓他能做許多事情。


    這也是諸位先天生靈,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權力的威力。


    最終,帝江決定發動戰亂,而那時候的白澤剛剛幫助黃帝戰勝蚩尤,已經獲得了極大的名聲。


    於是,帝江邀請自己這位好友共謀大事,但白澤拒絕了,他勸說這位好友,現在天下大勢穩定,不易以一己之私擾亂天地平衡。


    但那時候的帝江又怎能聽得進去,他已經受夠了帝俊的逼迫。


    或許是因為他先生於混沌時代的緣故,讓他十分看不起帝俊,這種說話仍需讓三分的態度,這與混沌時代那些霸道的先天生靈渾然不同。


    哪怕就連逼迫他帝江,都做得這麽唯唯諾諾,絲毫沒有一絲帝王之氣。


    而這也讓帝江早早生出了彼可取而代之的想法。


    最終,帝江還是決定發動了戰亂,而白澤也終於與這位好友分道揚鑣。


    在第2次巫妖大戰之中,白澤被伏羲說動,守護人類生靈一方平安。


    可終究,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白澤終究站在了帝江的對立麵,那是第二次出現過這麽龐大的戰爭。


    甚至論參加其中的聖人,遠比第1次大戰來得更加強大。


    而恰巧,這兩次大戰的主導者都是帝江。


    在那場大戰之中,帝江念及舊情,終究還是手下留情了一步,但他自己,卻換來了被滅亡的結局。


    其實如果那場戰爭真的勝利的話,沒人會懷疑帝江不會成為一位好的天帝。


    因為早在幾十億年前,這天帝之位就該是帝江的,如今隻不過是他想重新即位罷了。


    但是,已經沒有了退路。


    帝江輸了,但帝俊也因為道場不穩固的緣故,生死道消。


    諸多聖人也死的死,滅的滅。


    太古時代就此消亡。


    但帝江終究沒有徹底死去,他隱藏在宇宙之中,觀察著整個寰宇,尋求著機會。


    而白澤也對這個昔日好友頗為愧疚,他不知道他的決定是否正確,但無論如何他會答應這個好友一個約定,不論……是否違背本心。


    但當這個約定被完成之日,將成為兩人友誼的句號。


    最終,在經曆過昊天上帝統治的上古時代之後,帝江的理念變得越來越清晰。


    他渴望的,是像混沌時代的那般狂野,他渴望的,是沒有束縛的自由。


    於是,在昊天上帝被確認死亡之後的一萬年,帝江……找到了白澤。


    白澤緩緩睜開眼睛,仿佛在迴憶曾經那段時光,但這一刻,他已經不用再為約定所掣肘。


    白澤轉頭看向大將軍,走到大將軍的身邊站定,他曾與伏羲有過約定,也與昊天上帝有過約定,他會守護人族平安。


    兩位聖人站在半空之中,而在他們對麵,8位新晉的聖人氣勢磅礴,卻仍舊低了一頭。


    哪怕是剛剛大計得逞的英招,也不敢貿然出手。


    畢竟,站在他們麵前的,一位是曆史上前10位的至聖,一位是跟隨昊天上帝征戰了整個上古時代的將軍。


    無論這兩位聖人在時空長河遭遇了怎樣的危機,如果真有人敢出手,那麽代價一定是極為慘重的。


    於是,就這般,鎮妖戰場竟然在這時候陷入到了焦灼的境地。


    但虛空之中的諸位聖人,卻再沒有任何人可以壓製他們。


    所有祖巫都站在原地,他們在等待著帝江的迴答。


    在這個沒有昊天上帝的時代,誰都有可能成為下一位天帝。


    或許……對這些祖巫來說,現在的這座天庭,對比曾經那一位位遮天蔽日的天帝王庭,無疑是個笑話。


    但終於,他們的步伐停住了。


    在他們的麵前,憑空出現了一座巨大的山。


    而在這座山的周圍,有三個顏色不同的光團。


    看到這種場景,祖巫們一個個麵色凝重。


    就連帝江都不禁微微皺眉,看著麵前的高山,冷然出聲道。


    “燭九陰,若是他們三個也就罷了,你……為何出現在此?”


    隨著帝江的話音落下,對麵的事物也紛紛化作各自的原本形態。


    那座大山正是虛界的鍾山,而在那座高山之上,幻化出了一條巨大無比的龍,他渾身赤紅,瞳孔明若燭火。


    而原本的那三個光團,也紛紛化作三個老者的形態。


    正是太上三清。


    雖然隻來了4位聖人,但也足以讓這些野心勃勃的複蘇聖人停步。


    畢竟雖然燭九陰極少出手,但他的強大毋庸置疑,是被認為和帝江同等次的存在。


    而旁邊的三位老者,也是曆史排名第一的聖人,太始的化身。


    哪怕如今一氣化三清,其一身實力也斷然不容小覷。


    而天庭之中,玉帝坐在帝位之上,不斷祈禱著事情不要繼續惡化。


    因為,他是不完全的聖人,他的一身修為靠的是這座天庭,一旦出了天庭,他甚至不如一位普通的士兵。


    而天庭的諸位將軍也紛紛亂了步調,各方的大帝也紛紛朝天庭趕來,打算共同抵擋這次浩劫。


    東華帝君,紫薇帝君,真武大帝,等等一些原本的聖人齊聚天庭。


    因為昊天上帝的緣故,他們自降為準聖,所以麵對這樣的浩劫,竟是也生出有心無力的感覺。


    整個三界在此刻動亂,所有生靈都不明焦躁了起來。


    隻是……所有的生靈也都忘記了一個人,一個引發這次大動亂的起始之人。


    在妖界深處,李玉真身上的那股寂滅氣息已然消散,他整個人癱倒在地上,氣若遊絲。


    好像從來沒有人在乎過他一般,從一出生便被當做大道化身,雖然在8歲以前,他以為看到了親情。


    在8歲之後,失去師傅的他背井離鄉,不斷的搜尋著能救師傅的線索,最終錯過了真正在乎著他的那個老人。


    等到如今弱冠之年,卻被當做工具,用來打開鎮妖卷,而在此之後,再沒有一個人會去在乎他。


    唯一在乎他的那個人,也死去了,而他甚至沒來得及見最後一麵。


    他就像是被天地拋棄了一般。


    孤零零的躺在這黝黑的土地上,旁邊的枯枝上站著一排烏鴉,在靜靜等待著李玉真的死亡。


    而就在這時候,這片空間突然開始變化。


    隻見天空變得如同白晝,一個身穿紅衣的赤腳女子,從天降落,一步一蓮。


    這位女子是如此的聖潔,甚至無法讓人用美麗來形容,仿佛隻要她站在那,就代表了這個宇宙所有的美好。


    而隨著而這位女子的從天而降,這片世界也仿佛重新引來了靈氣。


    那些黑色的土地之上,開始迸發出綠色盎然的生機,整片大地重新化為健康的淡黃模樣,河流重新流淌,死去的樹木重新開出新芽。


    而樹上那群烏鴉也在女子降臨的一刹那,便紛紛向遠處飛去。


    這個女子緩緩踏過草地,來到李玉真的身前,她那絕美深邃的深紅色瞳孔之中,流露出一絲傷感。


    女子緩緩蹲下身子,將李玉真輕輕抱在懷中,將下巴搭在李玉真的腦袋上。


    她苦笑著,伸手輕輕撫著李玉真的臉龐,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奈,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笨小孩啊,果然還是笨小孩,還是跟小時候一樣膽小,以前逃避著我,現在居然逃避著整個世界。”


    看著麵前仿佛熟睡的臉龐,女子苦笑著搖了搖頭,然後將手放到自己的心口處,一個明黃色的光團緩緩飄出,然後進入到李玉真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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