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夜蓮見揣著袖子。明明他才是邀請阪口安吾到偵探社吃火鍋的人,可是他還未向偵探社的眾人請示過這迴事。也就是說,他是私自做下的決定。說的時候就像是主人,現在倒有幾分客人的自覺了。


    隻是這份自覺,是不是來得有些遲呢?


    「我可以走……其實。」安吾說。


    「來都來了。」太宰這麽說。


    來都來了……這哪裏像是歡迎人的話,這倒像是威脅人的話了。


    因為大家一起吃一個鍋本身不太可能,所以分了幾個組。蓮見、安吾、太宰、穀崎、直美坐在一起。鍋底是鴛鴦鍋,因為蓮見和穀崎潤一郎不能吃辣。


    「哥哥真的一點辣也不能吃嗎?」直美的手不算悄悄地放在自己兄長的上衣裏,手指觸摸著正常體溫下顯得溫熱的皮膚。


    「不啦……這次就不啦。」


    百夜蓮見端著酒杯(隻是清酒而已),假裝沒有看見那可以立馬去德國醫院的骨科行為。


    太宰治嘩嘩嘩地往鍋裏扔肉片,他那扔的哪裏是肉片,簡直就像是蘿蔔切片。


    「蟹肉可以放在裏麵煮嗎?」蓮見看了一會兒湯水咕嚕嚕地泛泡泡,悄聲問在場的人。


    「當然了!」太宰用力地拍了拍手,「實際上,我已經買好了。噔噔——」他像是變戲法一樣不知道從哪裏提出了一網子蟹。


    「不要把活的螃蟹倒進來啊!」一直以來沉默寡言、假裝自己的存在感等於0的阪口安吾,在發現青年試圖將螃蟹直接丟進鍋裏的時候,終於無法忍受地大喊出聲,「開玩笑也稍微注意一點場合吧。」


    他的聲音變得微弱了一些。


    因為此時安吾發現太宰正在注視他。


    蓮見看他們兩個陷入了詭異的沉默,他悄咪咪地,將買的熟食蟹肉,偷偷地把罐頭肉扔了進去。


    穀崎潤一郎,無言以對。


    第67章 [67]毒性


    就在幾人虐待這隻可憐的火鍋的時候, 有人迴來了。披著白色的針織外套的洋裙少女,腳步輕輕地迴到了偵探社。她剛剛打開門,就看見了足以讓人暈眩的一幕。


    「綾辻行人」合上了門, 她的手裏掛著一個小相機,相機的表麵貼著一個櫻花貼紙,顯然這個相機也不是她的。


    這個相機的確不屬於蓮見,這是一位私家偵探的。他找人拍了一些照片。


    「氣氛真是熱烈啊。」蓮見若有所思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他看見桌子上、火鍋邊上全是酒瓶子。啤酒啊清酒啊,還有白蘭地。怎麽有人喝酒一下子喝這麽多種類的?真的不會喝出問題來嗎?


    有些人顯然喝飄了。


    與謝野晶子一腳踩在椅子上,手裏還提了一個紅酒瓶子。那瓶紅酒是她的珍藏,吃火鍋的時候居然拿了這瓶, 也是令偵探社的大家沒有想到的事情。怎麽說都有些暴殄天物了吧。


    蓮見轉到另一個自己身邊,發現他果然喝多了。隻要一時沒有人盯著他,香菸和酒對於這個男人來說就是無法停止使用的禁忌之物。蓮見將酒杯從對方彎曲的手指裏掏了出來。而察覺到自己手中失去了什麽的黑髮青年則是茫然地抬頭, 想要看看到底是誰拿走了他的酒杯。


    紅色洋裝的美麗少女一直以來都是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以及冷冰冰的眼神,那種不似活人的溫度讓喝得爛醉的蓮見稍微清醒了一下。但那隻是稍微而已。所謂喝酒能夠壯膽,膽子已經大得像熊一樣的蓮見從少女手中抽走了那個酒杯,他又自娛自樂一般地往自己的酒杯裏倒入了新的酒水。


    「隨便你吧。」少女的嘆息從青年的額頂飄過,「反正不能夠比現在更壞了。」


    「更壞會怎麽樣呢?」滿腦子都是酒水泡代碼的阪口安吾出聲問道。他吃得渾身上下都在冒汗,深秋時節,他的臉紅得則像是辣椒。阪口安吾的外套已經掛在一旁很久了, 他的盤子裏是「屍體」相當完整的邊角料。這個看起來十分斯文的男人,就連吃剩下的東西也夠得上斯文。


    「會怎樣?」提著相機的少女若無其事地將後果告知了對方, 「總之, 一切會重來。」


    「我也想要重來的人生!如果人生能像遊戲一樣存檔的話, 那我現在就是兼任諾貝爾文學得主的總統了!」太宰治揮舞著他的大閘蟹, 張牙舞爪的。


    「做夢去吧。夢裏什麽都有。」少女冷酷無情地指引著對方。


    因為剛好拿著相機, 又覺得此時的情景十分的有意思。蓮見問眾人, 「要不要拍個照?」他低下頭,看向自己手裏的東西。他人的相機四周已經有些圓鈍感了,看上去真的有些年頭了。而且款式還是很老的那種。


    「拍照。」泉鏡花突然出聲。她的碗裏堆了一碟千頁豆腐,裏麵還參雜著金針菇。


    「敦要一起嗎?」她問向自己的夥伴。


    「啊!小鏡花是想要照相嗎,可以的。」說完之後,敦又想起了那些相片,哪些殘缺的相片。他完全想不起來從照片裏消失的那個人是男是女,到底長什麽樣子。就連名字,也要徹底從他腦子裏消失不見了。


    喝醉的蓮見突然說:「我曾經……嗝……見過三張、那個男人的照片。」


    他把杯子砸在桌子上,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這些注意倒也不集中,反倒像是鳥的羽毛一樣向著四周分散。至少,穀崎直美又再度去騷擾她的兄長了。)。蒼白的臉上浮現出無比明顯的酡紅來,他嘴裏嘟嘟囔囔說了一些「可恥可恥」「可笑可笑」之後,用手捂住嘴巴,宛如說悄悄話一樣地說,「在我看來,那個男人是無可救藥的存在。」這句話說得比先前那句暢通多了,太宰那邊倒是開始鬧脾氣了。他鬧脾氣的方式總是與眾不同,就諸如現在,對方正在挑戰阪口安吾所剩不多的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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