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她剛從青樓鬼混出來,醉醺醺的,連路都走不穩。


    她每次逛青樓時都不會帶小廝,那些小廝慣會告狀,要是帶上他們,迴家挨一頓母親毒打是免不了的。


    就這樣搖搖晃晃的從青樓門口走到了城南街角的一家麵攤,她家在城北,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已是深夜,麵攤已經打烊,隻見一個人影在收拾著什麽。她暈的厲害,索性在攤位旁的桌子上休息一會兒。


    雲樂是這時出現的。


    “女郎對不住,我家已打烊,沒有麵食了。”


    婉轉悠揚的聲音讓廖涵下意識的抬頭,雲樂明媚的笑容映入她的眼簾,真是一張精致的麵孔——她這麽想到。


    還沒等廖涵細看,麵攤後的小屋裏忽然傳出一陣咳嗽,雲樂眨眼間就沒了身影,似乎那咳嗽聲讓其很是著急。


    廖涵扶著隱隱作痛的腦袋,腳步不穩的站了起來。


    這時她才發現,麵攤附近的鋪子攤位早就關門,隻有這家還掌著燈,地上擺放著幾摞烏黑的木箱,從未關好的縫隙中,能夠看到裏麵有許多碗具。


    這家麵攤不幹了麽——這是廖涵的第一想法。


    不過這也跟她沒關係,也休息夠了,該迴去了,不知道府外的狗洞有沒有被母親堵上……她想著,嘴角露出自嘲的笑。


    廖涵忍住想吐的衝動,一步三搖的準備離開這裏。


    還沒走出一米遠,突然有人從她身旁經過,差點把她撞倒在地,她正想開口罵人,走路怎麽不看著一點,真是疼死她了。


    但一轉身,看到的畫麵令她眉頭一皺。


    那人披著長長的黑鬥篷,連腳都沒露出來,步子邁得不快也不慢。


    大半夜的,還穿成這樣,真是奇了怪了,廖涵暗中嘀咕。


    正要轉頭之際,廖涵忽然一愣,如今月色高懸,她似乎沒有看到那怪人的影子,人怎麽會沒有影子呢?又不是鬼。


    察覺到什麽,廖涵心頭猛然一震,身體僵硬的再次看了過去。那怪人的旁邊,並沒有映出影子,地板上幹幹淨淨,什麽都沒有。


    廖涵手腳發抖,眼裏都是驚懼。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她大腦一片空白之際猝然記起這句話,她時常走夜路,今天就真的撞見鬼東西了。


    作孽啊……她心底哀嚎一聲,想跑,但腿不聽使喚,呆愣的站在那。被酒水浸泡的大腦此刻清明的不行,一股又一股的恐懼直衝腦門。


    不過幸好,那黑鬥篷好像沒注意到她,直直的往左側的麵攤走去。


    麵攤……


    廖涵忽然想起剛才笑容親和的雲樂,還有那陣明顯是上了年紀的老人才會有的咳嗽聲,黑鬥篷往那去,會做什麽不言而喻。


    她心有不忍,但那可是隻存在於誌怪故事裏的詭異啊,她肉體凡胎,怎麽可能打得過那種東西。


    廖涵心中極度糾結,仿佛有兩個小人在頭腦中打架。


    一個在說你是不是傻了,還不快跑,別人的生死跟你有屁關係,也許那兩人就是注定要死呢,沒有辦法的事,人力怎能敵過鬼神!


    另一個在說,你可真是懦弱!就你這樣,還妄圖保家衛國,要是真有上戰場的那一日,怕不是瞬間就被嚇尿了吧!


    還不如早點聽你母親的話,乖乖的做一個文官!什麽當將軍一展抱負,都是你臆想的吧!懦弱的女人,你就繼續這樣下去吧!


    廖涵唿吸都要停了,每一次眨眼閉眼之間,都是她的害怕與勇氣在互相爭鬥。


    麵攤還亮著燈,從攤位後的簾子上能夠看到兩個人的身影,似乎是那名愛笑的女郎在給老人梳頭。


    恍惚間,廖涵記起雲樂的笑容,那般明媚。


    母親晚年才得她,長姐幼時,母親還不是太傅,日子過得較為艱辛。而她自出生以來,太傅府已經落成,享受到的待遇都是最好的。


    多年富貴,廖涵一眼就能看出雲樂臉上的笑意出自真心,想起那幾摞堆滿碗具的箱子,她們定是有了好去處,所以才會那麽開心吧。


    短短的幾息之間,廖涵想了很多。


    母親的責罵,長姐的威嚴,京中權貴女郎的嘲諷,青樓小倌的可人,畫舫歌舞的愜意……


    但最後,出現在廖涵腦海裏盤桓不去的,偏偏是雲川將軍的身影,她是江朝最負盛名的將軍,是威風凜凜,能叫敵軍聞風喪膽的大英雄。


    江朝上下,沒人不佩服她的英勇,以前她一度曾陷入絕境,窮途末路,但她硬是憑借著過人的心性與驍勇,撐到援軍來臨,最後反敗為勝。


    廖涵之所以想當武將,也是聽說了她的事跡,深受震撼。


    雲川將軍是廖涵最為崇拜欽佩的人物,她就像天上的星星,永遠靠著自身的光芒,為夜色中的世人投來光亮,指引方向。


    若是雲川將軍在此,她會怎麽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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