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粗的胡須,雜亂的頭發,無神的眼睛。


    到處說著不明意義的瘋話,然後醉倒在自己的嘔吐物裏。


    萬幸,這不是他們的目標。


    但他們的目標,也好不到哪兒去。


    就在這不省人事的醉鬼旁邊,有個半醉的男人,靠著牆根直挺挺地躺下。


    他的臉上顯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蒼白,仿佛縱欲過度,連看太陽都是綠油油的。


    這男人艱難地爬起來,喝了一口酒。


    等酒液流入胃部,就軟綿綿地倒下,蒙頭大睡。


    “喂,”半醉的女研究員拍了拍半醉男人的臉,“真的是你!我剛剛進……進麗人酒吧的時候,就看到你……躺在這裏。我還以為隻是長得像……相似。”


    “唔,唔?”男人唿出一口酒氣,“誰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了。我馬上走。”


    “醒醒!”女研究員搖搖晃晃地從手臂裏,拔出一條細長的內置義體,朝著男人放出電弧。


    劈啪!


    “啊!”男人慘叫一聲,捂著自己的臉。


    他的眼神逐漸清明起來。


    “是你,你還活著!”男人一激動,就感覺難受得要死。


    他踉踉蹌蹌地走到牆角,不斷幹嘔。


    “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女研究員問道。


    “你還活著,真好,”男人的胃部除了酒就是胃液,“你從惡魔……幫的手裏逃出來了。”


    “他們救了我。”


    女研究員攙扶著男人,給他看周圍的四個玩家:“他們是飛天……飛天……飛天土豆神教的人。”


    “什麽大土豆神教?”男人懷疑自己的耳神經已經被酒精腐蝕了,“神教……真是個古老的詞。巨靈城自由……太自由了,連神教都……都有!”


    他踢了旁邊的醉鬼一腳。


    要不是女研究員攙扶著,男人肯定會摔倒:“醒醒,這樣你會被自己的嘔吐物淹死的!”


    醉鬼露出傻笑,說話帶著大舌頭:“我媽媽……就在嘔吐物裏把我生……生下來……不管了。她是個……是個性偶……前天……上周……還問我要煙抽!”


    “那你,嗝兒。還是把自己淹……淹死吧。”


    男人說著說著,背靠牆角坐下去,女研究員都拉不住他。


    土豆妹走上前,扶住搖搖晃晃的女研究員。


    至少已經找到兩個人了。


    狼哥和煙鬼對視一眼,直接一個扛起男人的一條胳膊,拖著他往前走。


    “放手,讓我……讓我躺下。”


    兩人可不會放手。


    雖然這男人看上去跟流浪漢沒什麽兩樣,但還是一個研究員。


    調教他的事,就交給他未來的老大安東博士吧。


    “創傷小組的飛艇怎麽來了?”


    “對啊,這裏明明沒聽到槍聲。”


    兩個路人,看著天空交談。


    創傷小組的飛艇,落到街道上。


    裏麵六個全副武裝的救援人員,一落地就朝一個方向狂奔。


    “讓開!”


    “別擋路!”


    他們毫不留情地推開擋路的黑戶。


    那些躲閃不及的黑戶們,隻能自認倒黴。


    要是熱血上頭,開了一槍,很快機動隊就會過來將攻擊者製服。


    “翠花!”遠處傳來一個公司人的慘叫,“翠花,我愛你!”


    煙鬼倒吸一口涼氣,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熱了。


    這該不會,是那個買下他的假身份“翠花”的公司人,追出來了吧?


    他轉過頭,對土豆妹說:“土豆妹,快給我條內褲!”


    土豆妹翻了一個白眼:“煙鬼,你這話說得像一個變態。”


    她從遊戲背包裏翻出一條新買的大號內褲,遞給煙鬼。


    不知是哪個玩家開創的惡習,現在絕大部分玩家都用附近商店買的內褲,充當遮掩麵部的頭套。


    遊戲背包裏拿不出四條內褲,都不好意思說是飛天土豆神教的人。


    更麻煩的是,總有玩家亂扔。


    於是在巨靈城大風的日子,梅子街和附近街道的原住民,總能看到一大堆內褲和塑料袋,像候鳥一樣在天上共同飛舞。


    煙鬼把內褲從前往後罩起來,這樣能遮掩大部分麵部,隻留出雙眼到耳朵那部分的皮膚。


    “翠花,不要離開我啊,翠花!”


    那公司人絕望地喊著:“翠花,你在哪裏啊,翠花!”


    土豆妹說道:“煙鬼,紅燈區離這裏不算近,他是怎麽找到你的?”


    “可能是心靈感應?”煙鬼警惕地望著公司人,“這個還真有點神奇。”


    “翠花,你還是,還是離開了我,”公司人抽搐著,忽然大叫,“我要這裏,我要這坨肉有什麽用!”


    “臥槽。”煙鬼瞪大眼睛。


    隻見那公司人表情扭曲,不知從哪裏拿出一把小刀,狠狠插進了自己的褲子。


    褲子滲出了血,公司人疼得在地上打滾。


    他竟然在街道上,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自己閹割了!


    “真是猛人,”煙鬼毫無道德地笑出聲,“我想到了,最新的娛樂視頻,就叫做‘無雞之談’。我要把這一幕作為封麵。”


    六個全副武裝的救援人員,終於趕到,控製住了抽搐的公司人。


    他們把被束縛起來的公司人,連帶他小兄弟上的小刀一起,抬進了創傷小組的飛艇。


    “慢走,不送!”


    煙鬼小聲說道。


    他看著創傷小組的飛艇起飛,在空中越飛越遠。


    “你們的……生活,還真是……豐富多彩!”半醉的男人評價道。


    他醉得不太會走路,即使兩個人攙扶,兩人也覺得非常重。


    “我……讓我迴去……”男人含糊地說道,“我要思考,思考哲學!”


    他的手指無力地指著天:“我十二歲的時候,家裏養的……養的一隻小鳥飛走了,飛到了廢土上。我……沒有關心,因為那是……那時我有好多的小鳥,隻是……飛走了一隻。


    可是,我二十歲的時候!我待在研究所裏住了……住了好幾個月,那天一隻小鳥在窗邊……嘰嘰喳喳。我已經沒有鳥,長大了!我不養小鳥。那隻小鳥,就像飛走的第一隻,長得一模一樣。


    我……想!小鳥去哪裏,我就……去哪裏!那破研究所,老子不待了。不待了!”


    萌男承認,這醉話有點哲學的味道。


    “芯片……我的芯片,超級人工智能……惡魔幫大樓,那群混賬搶走了!”男人走得格外艱難,“失敗……我失敗……也不是他們能搶的。那是我……我和導師的研究成果!”


    【變色龍】:芯片的下落很明確。


    【新任務:繼續推進】


    【各位,我們找到了新的線索。一個醉鬼告訴我們,任務目標之一的芯片,在惡魔幫大樓裏。隻有一棟大樓被稱為惡魔幫大樓,因為那是惡魔幫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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