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眼睛仿佛注入了些許神采,可又很快熄滅。


    風易舟微微蹙眉。


    他從來沒有看透過初玖。


    就比如現在,明明被禁錮在這裏,但卻表現的和平常沒有任何差別。


    與他相處也如往常一般。


    沒有想像之中的怒火滔天。


    也沒有想想之中的反抗掙紮。


    這片海洋對她來說。


    就像是換了個地方生活一般。


    指尖又撫摸到她的額心,契約的花朵慢慢浮現,透著糜麗色調。


    風易舟似是安心許多。


    他垂下眼簾,擁緊初玖。


    很多事他猜不透。


    但有兩點是可以肯定的:


    1初玖是最無情的。


    2他要得到初玖。


    ……


    藤蔓編織成的假人,迴到了老宅。


    ——風易舟與初玖居住的小房子,是不允許任何人踏足的,哪怕是個假人。


    風易舟操縱著藤蔓,透過她的眼睛見到了初淵與池語。


    看到他們對初玖關切的問候。


    他學著初玖的模樣給出迴應。


    腦海之中想到了曾經。


    曾經初玖說:「我從沒見過我爸媽,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樣的。」


    「不過按照設定,應該是寵我寵到沒有自主思想的父母。」


    「都是假的。」少女笑的落寞。


    在風易舟絞盡腦汁要安慰她的時候,又忽而抬眸,眼神閃爍著星光,漂亮的不想:


    「不過沒關係,我現在有風易舟啊。」


    「風易舟是真的。」她又笑了。


    風易舟點頭,說我是真的。


    說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而初玖說:


    「那我就一直跟著我們阿舟了。」


    花朵紅的糜麗。


    這個承諾風易舟做到了,但初玖卻先離開了。


    滿嘴胡話的小混蛋。


    -


    老宅裏。


    池語和初淵都察覺到初玖的不對。


    前者是覺得她又受了什麽刺激,很可能風易舟有關係,畢竟他們的關係就很畸形。


    後者知道風易舟是妖怪,便想的更加深遠一些——


    總是朝靈異神怪的方向想。


    甚至還想,是不是風易舟這個妖怪走的歪門左道,專門吸取女孩的生命或者其他的東西修煉?


    初淵等著池語安慰完初玖之後,「對了,我們上次不是去求了平安符?」


    池語頓時想到這個,笑著說,「你不提我都忘了,小玖你等一下,媽媽去把這個拿出來。」


    「青山寺的大師專門開過光的,很靈驗。」


    藤蔓編織成的女孩學著初玖的模樣好奇地眨了眨眼睛:「平安符?」


    池語點頭:「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初夫人蹬蹬蹬地上了樓梯,去臥室取平安符了。


    客廳裏就剩下初淵與初玖父母兩個,氣氛一時有些沉默。


    初淵察覺到她的違和,但具體又說不清是哪裏違和——


    「風易舟還和你在一起嗎?」


    藤蔓唔了聲:「沒呢,他迴家了。」


    初淵:「迴家?」


    「是啊!」她笑,「我就是去送他了,所以才沒能和你們聯繫,不用擔心啦。」


    初淵又問:「那他還迴來嗎?」


    她微微垂頭,柔順的長髮垂下,將大半臉頰籠罩在陰影之中,似是極其悲傷。


    ——是風易舟想要看到,也不想看到的模樣。


    妖怪想讓愛人為他難過,又不想要愛人難過。


    虛假的少女落寞又悲傷:「我不知道。」


    初淵還沒見過初玖這副模樣,一時間格外擔憂。


    她當年得到「詛咒之手」的稱號時,表現出來的都沒有這麽難過與悲傷。


    這對初玖來說。


    得是受到了多大的打擊啊。


    害怕女兒承受不住失戀的苦澀,初淵絞盡腦汁,安慰她:「要不爸爸組織一場宴會,你看看有沒有看上的?」


    「聯盟的青年才俊也很多的。」


    隔著藤蔓觀看的風易舟:「……」


    他冷冷勾唇。


    操縱著藤蔓,女孩輕輕搖頭:「不用啦,他會迴來的!」


    「他答應過我的!他說他會一直陪著我的。」


    「我相信他會迴來的。」


    初淵暗罵風易舟一聲,實在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女兒。


    怎麽偏偏對一個妖怪情根深種?


    風易舟看著藤蔓做出的神色,見到那張提起他時,擁有著柔軟與無盡深情的虛假臉龐。


    忽然譏誚的笑了。


    笑自己竟然沉溺於這麽一個泡沫般的幻影之中。


    也笑自己竟然瘋魔至此。


    他鬆開藤蔓,冷不丁被初玖從背後抱住,身體兀地一僵。


    妖怪問:「怎麽了?」


    初玖輕嘆:「好無聊哦。」


    「你剛剛在玩什麽,我也想玩。」


    風易舟:「……」


    他將藤蔓收起來,說沒什麽好玩的。


    但初玖不依不饒,從後麵抱著他,咬著他耳垂含糊不清地撒著嬌:「讓我玩玩嘛,我不會把東西弄壞的。」


    風易舟不動如山。


    輕柔的吻落在他的耳垂,脖頸,溫熱的吐息噴灑其上,初玖勾著藤蔓的枝丫。


    她說:「讓我看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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