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今天上門的目的就是為了跑來羞辱我一通的話。”


    陸旖旎在酒店裏的沙發上坐下,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兩條大長腿交疊在一起,單手撐著下巴看著他,“那我洗耳恭聽,還打算說多久?”


    她這人……難道沒有一點尊嚴嗎?


    她一點都不覺得難過嗎!


    陸旖旎,陸家都這樣對待你了,你為什麽——


    陸非徹咬牙,“陸旖旎,我要是你,陸家這樣對我,還不如幹脆斷絕關係,你是不是貪圖陸家的富貴?”


    陸旖旎跟聽見笑話似的,“陸家給過我什麽富貴?”


    陸家甚至沒有徹底對外公開過陸旖旎是陸家的,所以圈子裏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她。


    比如秦淮予。


    “我覺得你很奇怪,一邊看不起我,一邊又裝模作樣說著似乎站在我這邊的話。明明很關心我的樣子,特意跑來通風報信,還要指責我和別的男人不清不楚……”


    陸旖旎挑眉,眉目漂亮得驚人,“陸非徹,你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換別人說這種話,陸非徹隻會翻個白眼,可是這話從陸旖旎嘴巴裏說出來的時候,陸非徹的心重重地跳了兩下。


    “不——不知廉恥!”


    陸非徹臉色青了又白,“你就是這樣勾引秦淮予的嗎?”


    陸旖旎低頭,楚楚可憐又欲望深重。


    她太好看了,要比陸雅好看無數倍。


    可是她平時都低眉順眼的樣子,從來沒有這樣……


    這樣妖豔得驚為天人。


    饒是娛樂圈呆多了的陸非徹都喉結上下動了動,迴過神來這人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少年內心無名地生出一股子煩躁,“我告訴你,這樣隻會讓墨麟越來越看不起你。”


    “我為什麽要被人看得起?墨麟若是看得起我,我有錢拿嗎?”


    陸旖旎撩了撩頭發,在陸非徹的注視下,那平日裏溫順又卑微的樣子蕩然無存。


    她似乎懶得裝下去了。


    或者說,陸非徹在她心裏,屬於裝不裝都無所謂的那一類。


    她笑的時候,眼裏寫滿了招惹。


    這模樣怎麽可能是默默無聞的陸家小小姐,那姿態分明是陸家女主人——


    “我看得起我自己就行了,別人看不看好我,關我屁事。”


    陸非徹從來沒有在陸旖旎嘴裏聽到過這樣叛經離道的話。


    一次也沒有。


    在大家眼裏的陸旖旎,沉默寡言,毫無閃光點,甚至是陸家的一個黑點,這樣一個她,哪來的膽子說這種話?


    可是如今,說這個話的人就站在他麵前,眼裏帶著刀刃上的冷光。


    活生生的,站在他麵前。


    陸非徹喉間一緊,下意識道,“陸旖旎,我真是看錯你了,沒想到你這麽不要臉……”


    陸旖旎笑著說,“才認識我啊?那可真是嚇到你不好意思了呢陸非徹少爺。”


    這話戳中了陸非徹的自尊,從前都是他在她背後搞怪亂來,哪來她現在踩在他頭頂的份?


    陸非徹拉不下臉,豈料這個時候有聲音從門口傳來,“嗨,我點了酒店的餐,連你的份一起帶進了,下來和你——”


    秦淮予站在門口,不料想那個娛樂圈正火的萬千少女心中男神陸非徹居然……站在他女神的房間裏。


    原本還好聽的聲音在瞬間染上了敵意,“你來做什麽?!”


    秦淮予自然是認識陸非徹的,隻是兩個人也沒什麽交情,這會更不可能客客氣氣坐下來打招唿。


    陸非徹還不想看見秦淮予呢。


    這個男人把陸旖旎的後續房間費都付了,他誰啊!


    要付也是墨麟付,墨麟不付那也是身為陸家人的他來付。


    秦淮予算老幾,輪得到他?


    於是兩個人眉眼來去就敵對上了,秦淮予冷笑一聲,“大明星怎麽在這?”


    這緋聞要是傳出去,整個圈子都得爆。


    沒想到啊,陸非徹才十八歲,年紀輕輕就這樣。


    這更加讓秦淮予好奇眼前女人的身份。


    豈料陸非徹一挑眉,少年意氣,“關你屁事?”


    秦淮予表情愈發不善了,繞開他自顧自對著陸旖旎說,“我點了餐,給你帶了一份。”


    “誰知道你在菜裏麵放了什麽。”背後聲音響起,是陸非徹很欠扁地說,“就你那點心思,我還猜不到?”


    聽了這話,秦淮予臉色一拉。


    他原本也不是什麽特別好說話的人。


    廢話,能和墨麟混成好兄弟的,怎麽可能是好說話的人?


    近墨者黑啊。


    就見他眉目精致卻嘲諷地說,“這麽關心她,你要不要來試試毒?沒毒的話,給我磕頭認錯怎麽樣?”


    陸非徹幾時候受過這樣的蹬鼻子上臉?


    他氣得指著秦淮予的手指頭都在哆嗦,“你知道她是誰嗎!她姓陸!是我姐!”


    秦淮予一愣。


    陸非徹的姐姐……?


    那不是,陸雅麽?


    陸旖旎察覺到了秦淮予看過來的視線,搖搖頭說,“我是陸家另外一個小女兒,陸旖旎。”


    原來她叫陸旖旎。


    秦淮予剛想對陸非徹改觀,又轉念一想,不對啊。


    當弟弟的有這樣著急姐姐的嗎?


    就跟老婆被人搶了一樣。


    秦淮予說,“你姐姐比你大,肯定成年了。成年人有自由社交的權利,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多?”


    陸非徹的話被堵得死死的,他咬牙,“但是我姐是墨麟的未婚妻!”


    這個真相被揭開得措不及防,秦淮予愣住了,一時之間居然不知道該擺出什麽表情來。


    隔了一會,他低頭去看剛才一直話不多的女人,“你是……”


    陸旖旎點頭,倒也懶得辯解,“是的。”


    她的承認讓陸非徹都有些詫異。


    原本以為陸旖旎還會裝腔作勢給自己解釋幾句。


    她這承認,不就是代表了自己在有未婚夫的情況下還和別的男人來往嗎?


    那她……不要臉嗎?


    陸非徹覺得自己現在情緒很複雜,他煎熬得很。


    一方麵想讓秦淮予離陸旖旎遠點。


    一方麵……當看到秦淮予用那種眼神盯著陸旖旎的時候,他又想替陸旖旎解釋幾句。


    比如說陸旖旎和墨麟的婚姻其實沒有愛情這類的。


    但是轉念一想,陸旖旎怎麽被人誤解,關他屁事。


    為什麽現在他一碰到和陸旖旎有關的事情就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陸非徹想問題想太多,腦子都發脹,幹脆不管不顧地丟下一句,“總之你給我離她遠點就是了!秦少可是墨少的好朋友,還不至於幹出那種齷齪的事情來吧?”


    秦淮予怒極反笑,原本精致帥氣的臉上隻剩下了兇狠的寒意,“注意你說話的口氣。”


    陸非徹也不怕,隻是對上陸旖旎的眼神,卻莫名地有些心虛。


    他隻能道,“反正我過來找我姐姐,名正言順,你來酒店裏找我姐,被人看見才叫爆炸性新聞呢。”


    秦淮予雙手交叉放在胸前,“你心思很多啊,怎麽,在你眼裏你姐跟我就非得是那種不清不楚的關係?”


    陸非徹一噎。


    “什麽樣的人看別人就帶著什麽樣的偏見。”


    秦淮予訂的餐這會兒正好送到了陸旖旎的房間門口,酒店服務員推著銀色餐車恭恭敬敬地把菜都推到了房間裏,然後一一擺在了房間裏的餐桌上。


    打了招唿,下人又專業迅速地退下了。


    秦淮予說,“來都來了,坐下一起吃?”


    陸非徹怎麽可能吃得下?!


    他最見不得有人站在陸旖旎那一邊。


    說來也奇怪,他不喜歡陸旖旎被別人誤解,卻也討厭別人幫著陸旖旎。


    因為陸旖旎就他能欺負,別人不行。


    於是陸非徹沒好氣地說,“不了,那我還是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秦淮予還想說什麽,卻聽見陸旖旎冷笑了一聲,語調冰冷,“知道了還不趕緊滾?”


    那腔調,要不是現在看見她在眼前,陸非徹都懷疑她是墨麟上身了。


    少年站在門口氣得臉一陣青一陣白,指著陸旖旎罵了一句,“你這樣在陸家不會有好日子過的!”


    說完就走了,走的時候腳步匆亂。


    完了還將房門狠狠一摔。


    力氣不小。


    房間裏一下子陷入了一陣沉默。


    秦淮予又去看了看陸旖旎,發現她麵上沒有多餘的表情,白皙的臉龐上一雙清亮的眼睛,迴視他,“一起吃?”


    秦淮予喉結上下動了動,“你和七哥,真的是……真的是……”


    陸旖旎點頭,纖細的手指拿起了筷子,“是,我是墨麟的未婚妻。”


    卻也不過是個傀儡罷了。


    秦淮予這會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最後男人艱難地問了一句,“你和他訂婚是什麽時候?”


    什麽時候?


    陸旖旎想起前幾天在墨家老宅裏和墨麟的父母吃飯時定下來的日子。


    她笑了笑,天崩於前也死心塌地的樣子。


    “下周一。”


    這個周末,是她最後的自由時間了。


    秦淮予沒想到陸旖旎和墨麟這麽快就要訂婚了,他坐在她旁邊,一時之間覺得這頓酒店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墨麟沒跟我們說起過……”


    陸旖旎搖頭,“他不會說的,這事情對他而言是恥辱,也不過是陸家和墨家之間的一個聯姻交易,沒什麽值得公開的。”


    看剛才陸非徹對她指手畫腳那樣子就能感覺到她在陸家不受寵愛了,不然又怎麽會這麽默默無聞。


    豪門裏不受寵愛的小女兒也隻有被家族強行指婚來換取榮耀這麽一點可用之處吧。


    秦淮予聽著她無所謂的語氣,居然還有點同情陸旖旎,“那你的人生呢,誰來為這段婚姻負責?”


    陸旖旎的心顫了顫。


    她又咧嘴,不再迴答。


    她哪有什麽人生。


    隻不過是還沒死罷了。


    秦淮予給陸旖旎夾了點菜,莫名地說,“你太瘦了,還是多吃點吧……”


    這語氣像是臨死前來探望牢飯似的是怎麽迴事?


    陸旖旎無奈地笑。


    別拿那種憐憫的眼神看著我。


    求你了。


    可是這些話她都沒說出口,隻是低著頭乖乖吃東西。


    秦淮予夾給她的,她也沒拒絕。


    吃到一半,秦淮予才清了清嗓子說,“那個,之前不知道你是七哥的未婚妻,所以……”


    陸旖旎抬頭,一臉誠摯地看著他。


    “之前有點沒禮貌,跟你太自來熟了。”


    就差把“我剛才想泡你”給脫口而出了。


    秦淮予狠狠咽了咽口水才把話憋迴去,“實在……不好意思,給你造成困擾了。”


    他真是太倒黴了。


    這可是墨麟的女人,墨麟未來的老婆。


    雖然平時他們這圈子裏的好兄弟從來不會因為一個女人爭起來,可是看著陸旖旎那張白皙漂亮的臉——


    不知道為什麽,秦淮予總覺得心裏又癢,卻又不舍得下手。


    真是神奇,如果陸旖旎真的不在陸家受寵,那麽墨麟應該也不會把她放在眼裏。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麽好猶豫?


    隻是……


    秦淮予看著陸旖旎放下筷子,她扭頭朝著他笑了笑,“吃飽了。”


    喉結上下動了動。


    秦淮予說,“你吃的太少了點。”


    說完端起了陸旖旎的碗,打算給她盛湯,豈料——


    門口傳來了腳步聲,陸旖旎剛想站起來,就聽到哐當一聲巨響!


    酒店房門直直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一陣灰塵煙霧散去後,男人站在門外,維持著踹門的姿勢,不緩不急地將大長腿收迴來。


    臉上表情正常得就仿佛剛才踹門的不是他一樣。


    單手插兜站穩了,他眉梢一挑,桀驁不馴。


    說道,“不好意思,沒有房卡,隻能這麽進來。”


    居然是……墨麟?!


    陸旖旎這迴還處在震驚當中,不知道為什麽墨麟會出現。


    豈料男人一抬頭就看到秦淮予貼心地在陸旖旎邊上,還端著碗要給她盛湯。


    真熱情啊。


    我待兄弟如斷背,兄弟轉身泡我妹。


    牙齒咯咯咬了兩聲,墨麟皮笑肉不笑,“湯好喝嗎?”


    陸旖旎老實道,“好喝。”


    秦淮予感覺墨麟眼裏那股子殺意直衝自己而來,他下意識把碗放下,做賊似的,“你……你怎麽來了?”


    完了,想泡兄弟的妹子還正好被兄弟抓了正著。


    這兄弟還能當嗎。


    墨麟一步一步走近,說話間都帶著些許咬牙切齒。


    “我當然要來啊,這人下周一就得跟我訂婚了,周末還給我玩失蹤,我能不來?”


    說完墨麟帶著笑,看了陸旖旎一眼,“是不是呀,寶貝?”


    寶貝兩個字,帶著濃烈的寒意。


    陸旖旎這會兒感覺自己笑也不是哭也不是,這種場麵不管被誰看見都難解釋。


    那她幹脆沉默。


    她最不喜歡浪費糧食,之前和陸家人吃飯,她也能吃得幹幹淨淨。


    走到邊上看了一眼桌上的餐,墨麟說,“你倆吃得挺歡。”


    陸旖旎自從給他摔門而出以後,他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刻舒服過。


    結果呢!


    這女人又是玩行蹤覆蓋,又是跑去酒店和別的男人吃東西,還挺高興!


    陸旖旎拿了一雙筷子過來,“要不,一起?”


    柔弱的小手還將筷子塞進了墨麟的手裏。


    又客氣地拉開多餘的椅子,讓他坐下來。


    秦淮予被她這個動作嚇得差點魂飛魄散,你這不是要命嗎!


    墨麟那張精致的臉上難得地出現了猙獰的表情——以前不管陸旖旎什麽樣,他最多就是嘲諷和不屑,如今變成了猙獰,也算是陸旖旎本事進步了。


    他說,“你是得多吃點,下次摔門聲音還可以再大點。”


    秦淮予默默地讓開了位置。


    免得殺氣波及自己。


    陸旖旎抓著筷子的手顫了顫。


    她想,她還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之前和陸家人吃飯的時候,陸雅和姚鳳在她對麵說盡令她惡心的話,她還是能坦然的吃東西,而如今……


    墨麟寥寥數語,讓她抓不穩筷子。


    攥緊了手指,陸旖旎死死抿著唇。


    秦淮予一看,下意識幫著她說話道,“你……聲音那麽兇幹嘛?你看她委屈的。”


    墨麟恨不得跳起來把秦淮予的頭當籃球拍在牆上,背地裏撩他未婚妻還幫著她說話,這不是找死是什麽?


    “你哪隻眼睛看出來她委屈了?!”


    陸旖旎這種女人,最擅長裝的就是委屈!


    秦淮予還被騙得一愣一愣的!


    墨麟指著她的臉,“你看她——”


    發飆到一半,視線掃到了陸旖旎那雙帶著失望的眼睛上麵。


    他一頓。


    心髒居然不自覺動蕩了一下。


    “陸雅當著你的麵說我。”陸旖旎手指越攥越緊,“而你,還讓我,給她道歉。”


    她……


    她是真的,在委屈?


    這個認知讓墨麟喉結上下動了動。


    陸旖旎攥在一起的手指鬆開了,她又像是無所謂地笑了笑。


    “也是,我當初就該道歉的,我算什麽人,也配奢求你站在我這一邊。”


    這話聽著真紮心。


    秦淮予一連看了墨麟好多煙。


    墨麟一看他那個眼神,氣就不打一處來,“看什麽看?我沒跟你算賬算好的!”


    “那你當初為什麽不說這是你未來老婆?!”


    秦淮予幫著陸旖旎出氣,“先前碰到的時候你說不熟!不熟!導致我以為她單身……有你這樣不負責任的男人嘛?”


    墨麟覺得好氣又好笑,陸旖旎到底是本事好。


    這才見了幾次麵,居然讓他好兄弟調轉槍頭來罵他了。


    墨麟眼神涼薄,看向秦淮予,“你要是和別人家聯姻,你樂意嗎?”


    秦淮予立馬搖頭,“不樂意。”


    墨麟冷笑,“我就是這個情況。”


    秦淮予結巴了一會,“那……那她也是被家族強行嫁過來的,你也不能欺負她啊。”


    “你這麽為她說話?”


    墨麟帶著痛恨看了陸旖旎一眼,“在你眼裏我就是欺負的?我才是那個被迫扛大鼎的吧!”


    陸旖旎感覺心髒深處傳來痛意。


    這已經是她不知道第幾次聽到墨麟嘴裏的厭惡了。


    知道她和秦淮予在酒店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在乎她,而是在乎自己會失去一個兄弟。


    這個反應,也足夠諷刺了吧。


    陸旖旎伸手捂住臉,咧嘴笑了笑,卻是自嘲。


    放棄吧,那些徒勞無功的愛情。


    秦淮予自知在這裏再待下去,估計以後和墨麟見麵隻會更尷尬,於是給大家鋪了個台階下。


    “那,我們出去談談?”


    這意思是把房間讓出來給陸旖旎。


    讓她一個人好好靜靜。


    墨麟笑了一聲,跟著秦淮予往外走,似乎把她一個人丟在房間也無所謂。


    結果在秦淮予的兩隻腳剛跨出門框,整個人到了門外後——


    下一秒跟在後麵還沒出去的墨麟就毫不留情地,站在門內把被他踹壞了的門啪的一關!!


    那門板已經搖搖欲墜了,被墨麟關上的時候都晃了晃。


    再來一腳估計關都關不上了。


    被關在門外的秦淮予一臉茫然。


    迴過頭來捶著門板大喊著,“墨麟你個癟三居然算計我!”


    這不是把他一個人關門外了嗎!!


    墨麟沒去理門口的秦淮予,轉身就走向在房間內的陸旖旎。


    那眼神直直地壓下來,冷若冰霜。


    陸旖旎沒低頭,倔強地坐在那裏,還要問一句,“你找我有事?”


    墨麟怒極反笑,那張精致妖孽的臉笑起來的便愈發驚為天人,“你覺得呢?”


    下周一就要訂婚了,她居然在這個點和秦淮予同處一室!


    “你不覺得丟人嗎?”


    墨麟開口說話嘲諷,“要勾搭也換個人行不行?你勾搭秦淮予,他跟我什麽關係你不知道?不怕引火上身?”


    引火上身。


    陸旖旎笑了,“當年我差點身葬火海的時候,也沒有人來救我一把。”


    引火上身怕什麽。


    把她燒個精光都不會有人在乎。


    墨麟的聲音裏終於從原本的冷漠殘酷帶上了些許憤怒,“陸旖旎——你一個人在國外跟我根本沒關係,我隻知道現在你是我未婚妻,代表著墨家未來的臉麵。至於你過去的賬,別tm讓我給你買單!”


    陸旖旎覺得這輩子自己算是鐵石心腸了,可是沒想到墨麟這寥寥數語還是能讓他潰不成軍。


    她唿吸不自覺加速,隨後看向墨麟,“我以為,就算和你無關,也沒有惡劣到連你都要來我傷口上踩一腳的地步……”


    墨麟從來沒有從陸旖旎嘴巴裏聽到過這種,帶著脆弱的話。


    她太要強了,時時刻刻保持著低調和堅硬,把自己全方位武裝起來。


    他甚至覺得這個女人壓根不會痛,所以才能那樣麻木地假裝軟弱。


    所以唯有這種時候,提起過去的時候,他似乎才能從她眼裏看到一些活人的情緒。


    墨麟盯著陸旖旎的臉許久,忽然把視線挪開,“跟我迴去。”


    陸旖旎情緒並沒有平複,“不。”


    “為什麽?”墨麟的聲音加重,“難道你想讓外人知道,墨家讓自己的未來兒媳婦一直住在酒店裏,還是別的男人名下?!”


    “那麽,外麵的人知道陸家未來的女婿讓自己未婚妻給別的女人擦臉道歉嗎?”


    陸旖旎笑得譏諷,“我憑什麽要給陸雅收拾爛局?明明是她蹬鼻子上臉——”


    話說不下去了,她知道,自己說再多,在墨麟心裏也不過是個小醜。


    隻是,她咽不下這口氣。


    誰都可以忍,唯獨墨麟做出這樣的選擇,她忍不了。


    墨麟抓住了她的手,不打算聽陸旖旎的話,也無視了她的掙紮,“跟我走。”


    “你——”陸旖旎想把他的手甩開,“你討厭我何必還要這樣控製我!”


    “搞清楚點,現在你沒有跟我討價還價的餘地。”


    墨麟精致的臉上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不走就別逼我用強的。”


    說話間更用力攥緊了陸旖旎的手腕。


    她手腕太細了,細到幾乎能折斷。


    陸旖旎沒說話,墨麟便拽了她一把,“下去退房。”


    還敢把房間掛在秦淮予名下,墨麟想到這個就氣不打一出來,“順路把秦淮予微信刪了。”


    剛才秦淮予不是還很囂張地說陸旖旎晚上要和他出去玩麽?


    嗬嗬,想都別想!


    陸旖旎說,“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


    墨麟迴複地硬邦邦的,“這種男人的聯係方式沒什麽好留的。”


    “哪種男人?”陸旖旎笑了,“跟你不是一類人嗎,你看不起他,等於看不起你自己。”


    “伶牙俐齒。”


    墨麟出門的時候也是一腳把門踹開的,這迴可憐的門板再也遭受不住接二連三的摧殘,終於在墨麟的力道下徹底被毀壞,整個門哐當摔落在了一邊。


    陸旖旎不可置信地看著墨麟,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隨後看見眼前的男人轉過身來,眉梢一挑,意氣風發又不可一世,無所畏懼地接上了他剛才的話,“我是哪種男人?不負責任,肆意妄為的渣男嗎?那又如何?”


    陸旖旎動作一僵。


    “招惹我之前先做好覺悟啊,我什麽人,你最清楚了不是嗎?”墨麟笑起來張狂,卻又毫無感情,“在那之前,不如先好好想想自己是哪類人吧,陸旖旎。”


    哪一類人?


    陸旖旎想起了最開始帶著複仇的目的迴國的時候,陸滄夜塞給自己的那一串號碼。


    “這是誰的號碼?”


    “夏恩星,你的前嫂子。”


    陸旖旎眼裏掠過一絲深邃,她勾了勾唇說道,“我是哪一類人,也許墨少心裏,清楚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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