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狼在聽見東京之後,再度露出了兇狠的眼神,齜牙咧嘴兇狠惡煞地對著夏流光低吼,而陸滄夜的靠近也令它如臨大敵,它的爪子都用力到了隱隱顫抖著,灰色的皮毛雖然沾染著血跡,仍然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恐怖氣場,它咆哮了一聲,陸滄夜卻在籠子外麵蹲下來。


    蹲下來,壓低了聲音,對夏流光說,“狼不是國家二級保護動物嗎,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夏流光也是一愣,腦海裏掠過一些相關消息,下意識說道,“難道這個馬戲團裏的人是非法捕獵動物的……”


    “誰知道呢。”陸滄夜將噴霧摁了摁,發出呲呲的聲音,雖然這頭狼聽不懂他們的話,但陸滄夜還是說道,“你受傷了,我們是來幫你處理傷口的。”


    夏流光覺得好笑,“它聽得懂嗎?”


    “不知道。”


    陸滄夜對狼說,“把腿伸出來。”


    受了傷的狼再度發出一聲低吼,表示著它的憤怒與野性。


    “這才對。”


    陸滄夜說,“狼就不該溫馴。”


    兇狠才是真實的狼。


    想要幫助一頭狼,就等於要冒著被它咬死的風險,隻有做好了這樣的覺悟,才不會畏懼野生動物的本性。


    “也許人和動物本質上沒有分別。”


    陸滄夜靜靜蹲在那裏,持續用低沉的聲音說話,似乎是在讓眼前籠子裏這頭狼習慣他們的存在,從而不要那麽緊張。


    夏流光走上前,手裏還拿著繃帶,他說,“我們把籠子打開了吧。”


    陸滄夜錯愕地迴頭,沒想到自己的孩子會有這樣的想法。


    “它是一頭狼。”


    陸滄夜還想著問夏流光怎麽會這麽大膽,“如果把籠子打開的話,萬一出現傷人事件……”


    話音未落,陸滄夜的表情猛地一變!


    察覺到了陸滄夜的情緒變化,夏流光問了一句,“怎麽了?”


    “壞了。”


    陸滄夜掏出手機來,好像給什麽人發送了消息,“夏流光,也許咱倆真的觸及到了什麽非法獵殺保護動物團體的利益核心了。”


    說到這裏,陸滄夜直接走到了籠子後麵,開始尋找打開籠子的機關,而狼也站起來轉身看他走動的方向,時不時做出警惕的動作,夏流光摸不著頭腦,“在後麵,應該是個電動機關。”


    陸滄夜找到了機關,機關甚至連著鎖鏈的開關。


    他伸手直接將它按下去,隻聽見籠子發出了滴滴滴的聲響,似乎是在叫囂著讓人遠離籠子,緊跟著轟的一聲響,籠子的一側鐵棍開始緩緩收縮起來!


    嗡嗡嗡作響的機器聲讓人頭皮發麻,煙塵過去之後,一頭狼迅捷地從籠子裏一躍而出!


    四爪落地,它低垂著尾巴,來迴走動看著父子二人,眼裏閃爍著幽綠的暗芒,不似人類那般溫吞善良,它帶著蠢蠢欲動的危機,一張嘴就能把夏流光的脖子咬碎!


    可是就這麽對峙了幾秒,狼居然沒做出任何進攻的行為,隻是一聲低吼!


    蒼涼,孤高,又充滿野性力量,這股生命力是曆史長河裏遺留下來的神跡,脆弱卻又同時磅礴得令人血脈膨脹!


    這聲吼叫,縱使天邊沒有彎月,夏流光依然感覺到了他好像站在漆黑夜幕中的懸崖邊上。


    而他身後,是浸滿了鮮血的血月。


    這頭狼是……狼王嗎?


    恍惚中,陸滄夜拽了他一把,“快去告訴你的同學們,趕緊從這裏逃出去!”


    “什麽情況?”


    夏流光還在詢問,甚至拿著手裏的噴霧企圖給狼處理傷口,“你在尋找開關的時候發現了什麽?”


    “非法走私野生動物呢這群人!後麵全部都是麻醉野生動物用的非法槍支!”


    陸滄夜將蓋著的布狠狠一拉,那些冰冷的器械直接鑽入了夏流光的視野裏!


    所以……這頭狼,也是被他們抓過來的……難怪受了這麽重的傷……


    夏流光站在那裏,一時之間分不出來動物和人到底哪一個物種更殘忍冷血一點。


    “而且,你還看不出來嗎?”


    陸滄夜指著那頭狼說,“那是一頭母狼!懷了孕的母狼!”


    夏流光渾身汗毛倒立!


    所以她會如此警惕也會這樣豎起全身的刺來防衛,是因為她還要保護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母狼對著夏流光呲了呲牙,嘴巴裏噴出了腥氣,夏流光拿著給傷口消炎的藥上前,進一步惹怒了狼的本能,她居然直接撲了上來!


    陸滄夜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卻見夏流光被狼撲倒在地以後並沒發出什麽慘叫,反而平靜地,直勾勾地和她對視。


    對視了好幾秒,夏流光趁著那狼按著自己的身子,幹脆抬手在她腿上的傷口處噴了噴。


    他顫抖著說,“你在流血。”


    這一次,換做陸滄夜想問他,你知道動物聽不懂你說話嗎。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這頭狼似乎通人性,在夏流光給她處理完傷口以後,居然就這麽放開了他,而後下意識地用鼻子在他身子周圍嗅來嗅去。


    夏流光臉色煞白,“陸滄夜,她不會要吃了我吧。”


    話音剛落,母狼嗅完了夏流光跑去嗅陸滄夜,夏流光說,“對,他長得高,他肉多,吃他吧。”


    “……”陸滄夜舉起雙手,任憑這頭狼圍著自己轉,“她或許是在記住我們的味道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從前麵傳來了一聲驚天的慘叫,緊跟著似乎是什麽重物轟然倒塌,夏流光和陸滄夜朝外看去的時候,發現原本的同學們正從馬戲團裏飛奔而出,而他們身後赫然跟著原本那些沒精打采的野獸們,一個個像是瘋了似的雙眸通紅在人群裏瘋狂衝撞!


    “瘋了啊!瘋了啊!”


    同學和家長慘叫著,“馬戲團裏的動物都發瘋了啊!”


    “救命啊!報警啊!”


    “救我!媽媽!它咬我!它咬我!”


    夏流光還沒迴過神來的時候,陸滄夜已經推導出了動物暴亂的緣由,“很有可能他們平時暴力虐待野生動物,強迫它們表演,導致它們突然失控……”


    話音未落,一隻傷痕累累的猴子發出一聲長嘯,朝著他倆撲過來!


    猴子張嘴的時候猙獰又殘缺的牙齒裏帶著肮髒的牙垢,能看出來平時就沒被照顧過,這會兒如同被逼上絕路了,早就已經分不清誰是虐待它們的人,在動物眼裏,夏流光和虐待它們的人是同類!


    危急時刻,夏流光感覺自己的腿如同灌了鉛,隻能眼睜睜看著它朝著自己撲來,下一秒眼前一道灰色影子閃過,瘦削的猴子發出一聲慘叫,直接被咬住撲倒在地!


    夏流光定睛一看,居然是那頭懷了孕的母狼!


    母狼將發狂的猴子咬住,狠狠甩開,隨後迴頭對著夏流光嚎叫了一聲,那一聲狼嚎幾乎令他魂飛魄散,夏流光上前,“等一等,有蹊蹺!陸滄夜!”


    陸滄夜本來想先帶著夏流光逃離的,畢竟現在大家驚慌失措忙著保命,要是被咬傷了沾上了什麽傳染病那可是要吃大苦頭的!


    男人走了幾步,卻發現夏流光大著膽子往迴走,靠近那頭被母狼摔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猴子,發現它的背部插著一枚很小很小的針!


    “亢奮劑?”


    陸滄夜將那枚針頭拔出來,“這場暴動是人為的!”


    是有人故意要激怒這群野獸來攻擊人類!


    夏流光的瞳孔縮了縮,下一秒另一隻猴子從他頭頂跳下來,直接騎在了他的脖子上,張嘴就要咬他!


    劇痛從脖子處傳來,夏流光踉蹌著,陸滄夜臉色大變,上前一腳踹飛了突然出現的野猴子,此時母狼一躍而起,半空中將它直接咬死了!


    夏流光的後脖子處鮮血瘋狂湧出,陸滄夜伸手按住了傷口,他慌亂地翻著夏流光的包,“什麽情況……這群猴子是被訓練過的嗎?”


    “有人專門……針對我來的。”


    夏流光嘶嘶地抽著氣,見到陸滄夜已經翻出了他備在包裏的各種止血消炎藥,“陸滄夜……有人想……殺了我。”


    也許夏恩星半路上被人困住了也是這個計劃裏麵的一環……如果不是陸滄夜像個變態一樣關注他們母子倆,發現夏流光的親子活動沒長輩陪伴而站出來的話,指不定夏流光今天就要一個人死在這裏了!


    陸滄夜倒抽一口涼氣,感覺到了一股殺氣撲麵而來。


    還沒迴神,身邊傳來了各種野生動物的腳步聲,好像它們被人操控著,強迫它們共同絞殺這個名為夏流光的孩子,一直到,形成了一個包圍圈!


    原來就是衝著夏流光來的!


    這麽多發狂的動物,一起衝上來能直接將他們撕碎!


    人類……是那樣的渺小,沒有濃密的皮毛,沒有銳利的爪牙,連待宰的羔羊都不如!


    陸滄夜單手抱著夏流光站起來,他必須帶著夏流光迴去。


    迴不去的話,夏恩星會把他罵死的,連同祖宗十八代一起。


    活下去。


    男人的臉上已然沒了平時的輕佻與不可一世,眼裏掠過冰冷的寒氣,說了一句,“還能堅持嗎?”


    “能。”夏流光沒嚷一句疼,“現在終於感覺出來了吧……陸滄夜,你沒辦法裝傻了,這個世界上,有人對我和我媽咪有那麽大的敵意。”


    “是啊。”


    陸滄夜手指攥緊,指關節啪啪作響,男人咧嘴笑了笑,“臭小子。這次我們可要幹大事了啊。”


    而與此同是,陪著他們一起逃出來的母狼發出了一聲響徹雲霄的吼叫!


    她迴眸看了他們一眼,而後頭也不迴地衝向了那群包圍他們的野獸中央!


    單槍匹馬,卻如同帶著千軍萬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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