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荒王上崩逝的消息傳遍四海八荒,西荒境內人心惶惶,夜晚的街道上更是空無一人。暗樁失了聯係,與眼前的人有很大的關聯,甚至他的身份長夏還不得而知。


    背後的人想要用自己的手來查明出王上崩逝的真相,或者換一種說法,是來給王上崩逝換一個替罪羊換一個能夠讓四海八荒全部接受得了的說法。


    李盛年失蹤?


    王上剛死,這唯一的王孫就失蹤了?


    任何人一想,都難免把這兩件事聯想在一起。


    長夏微微抬眸,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卻又暗藏鋒芒,緩緩說道:“看樣子,大人想必都已經知道了西荒之中已有本王的人了吧?”那話語似是敲在了人心上的鼓點,帶著讓人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那人原本那副裝腔作勢的模樣,此刻如褪去的假麵一般,轉瞬便換了一副神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感。


    他的嘴角雖還噙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可那笑意卻仿若浮於冰麵之上的薄霜,透著無盡的淡漠與疏離,仿佛眼前之人不過是這世間最無關緊要的存在。


    隻聽他悠悠開口道:“煊驕王這一次權當來西荒做客,對待貴賓,我西荒自然是要禮數周全,不敢有絲毫馬虎。”話語間,雖看似客氣,可那話語背後的深意,長夏又怎會聽不出來,這分明是在暗暗告誡自己,如今身處西荒之內,自己已然是孤立無援了,切莫再有什麽別的心思。


    長夏心底暗自冷笑,麵上卻依舊波瀾不驚。她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繼而又開口道:“本王有一事不解,西荒向來藏龍臥虎,探案高手那更是數不勝數,為何此番卻舍近求遠,不找他們來查明王上崩逝一事?”


    那人聞聽此言,臉上立刻堆起了討好的笑容,那奉承的話語如流水般從口中吐出:“煊驕王這可是謙虛了,四海八荒之內誰人不知,妖界執法司那可是威名赫赫!執法司平日裏不僅下管凡界懸案,更是上管王室宗族之事,這件關乎重大的事情交予執法司去辦,我們自然是極為放心的。相信最後得出的真相,方能讓這四海八荒的子民全都心服口服,再無二話。”


    長夏聽聞這番說辭,隻是斜眸撇了他一眼,那一眼中似有不屑,又似有無奈,卻並未再多言。


    此番自己本就是為了尋找煞魂的下落而來西荒,這煞魂蹤跡難尋,僅憑自己一人之力去尋找,未免也太過辛苦,倒不如暫且順著他們的意,借著西荒王室的手,也好替妖界分擔一些罪責,日後行事也能少些阻礙。


    想到此處,長夏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再次開口問道:“大人,西荒之內的煞魂可有處理了?”


    那人聽聞,趕忙點了點頭,連忙應道:“都處理幹淨了,若不是有妖尊相助,這煞魂怕是還會在西荒肆虐,釀成大禍。”


    長夏微微頷首,不再言語,沉默片刻後,便又說道:“既如此,本王便放心了。大人,還請帶路吧。”


    那人忙應聲道:“好。”


    一路上,那沉沉的黑雲如洶湧的浪潮般,與陣陣晚風相互交疊糾纏,仿佛是上天在醞釀著一場莫大的風暴,滿山的風雨似已迫不及待地要傾盆而下,將這世間萬物都卷入那無盡的混沌之中。


    長夏跟隨著那人,一路行來,周遭的氣氛愈發壓抑,讓人莫名地心生不安。


    不多時,那人竟並未把她帶迴那王宮之中,而是引著長夏徑直朝著山頂的方向而去。


    那山頂之上,隱於密林深處有一座古舊的寺廟。


    踏入寺廟,隻見青燈古佛靜立其間,那散發著幽幽暗光的青燈,仿佛已在這歲月長河裏默默燃盡了無數個日夜,見證了塵世的悲歡離合。


    寺廟裏青綠的台階蜿蜒綿延至深處,昏暗的燭火在寺廟的各個角落搖曳閃爍,恰似枝椏之間偶爾閃爍著的碎星,明明滅滅。


    長夏不由得駐足停下了腳步,目光中透著幾分疑惑與審視。


    那人見狀,趕忙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解釋道:“我家主上正在這寺院之中等著王爺,王爺,請隨我繼續前行吧。”他的聲音雖低,卻在這寂靜的寺廟裏清晰可聞。


    長夏聽聞,微微挑眉,那好看的眉梢染上了一抹戲謔之色,朱唇輕啟道:“你家主上莫非是個和尚?怎的選了這麽個地方相見,莫不是整日與這青燈古佛為伴,參禪悟道去了?”


    那人趕忙搖頭,恭敬地迴道:“非也,王爺一見便知其中緣由了,還請王爺莫要再多做揣測,隨在下繼續走吧。”


    長夏輕哼一聲,倒也沒再多說什麽,便抬步繼續向前走去。可沒走幾步,她卻發現身後那些跟著的人竟皆停住了腳步,一動不動。


    長夏不禁有些詫異地迴過頭來,問道:“隻有本王進去?”


    那人聽聞此言,緩緩垂眸,麵上浮現出幾分虔誠和恭敬之色,那神情專注而又莊重,隻是讓人分不清,這份虔誠和恭敬到底是對著她這位煊驕王的,還是對著那藏在寺廟深處、尚未露麵的主上的。


    隻聽那人依舊低著頭,語氣卻十分堅定地說道:“主上隻見王爺一人,還望王爺莫要為難在下,獨自進去便是了。”


    長夏聽聞這話,心中頓時燃起一股無名邪火,她本就對這神秘兮兮的安排滿心不悅,此刻更是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隨意擺弄的棋子一般,心中的傲氣哪容得下這般對待。


    她冷哼一聲,當即扭身就要走。


    長夏向前走了一會兒,直等到那些人的身影已然徹底消失在了視線之中,再也找尋不見蹤跡了,她這才停下腳步,玉手輕輕一揮,口中念念有詞,刹那間,一道微光閃過,烏瑰的身形便出現在了眼前。


    長夏微微抬眸,目光中透著幾分探尋與凝重,看向烏瑰問道:“你看出什麽了麽?”


    烏瑰聽聞此言,不禁微微沉眸,原本就深邃的眼眸此刻更是猶如深不見底的幽潭,麵色也變得沉重起來。


    他緩緩開口道:“這些人是火狐族的人。”那話語落地,似有一陣無形的風拂過,讓這周遭的空氣都仿佛冷了幾分。


    長夏聽聞這話,心中猛地一怔,腳下像是被釘住了一般,瞬間頓住了腳步。


    她就這樣愣愣地晃了幾秒的神,思緒仿佛飄到了遙遠的地方,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迴過神來,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置信,輕聲呢喃道:“火狐族?你是說裏麵等著我的人,是槐序?”


    烏瑰卻輕輕搖了搖頭,神色篤定地說道:“不是他的氣息,他現在應該迴天界了,以他此前犯下的過錯,這個時候他應該是在關禁閉才對,天界戒律森嚴,他是斷斷不會下界的。”


    長夏聽聞這話,像是生怕被人看穿了心底的心思一般,趕忙飛快地掩去眼底那異樣的思緒,微微別過頭去,嘴角勉強扯起一抹略顯牽強的笑意,故作輕鬆地說道:“我還以為,你們這些做神仙的,可以隨時隨地想下界就下界,原來也並非如此自在。”


    烏瑰看著長夏那副模樣,心中雖覺得有些異樣,卻也並未多想,隻是耐心地解釋道:“你說的那些能夠隨心所欲下界的,那得是上神、神君才可,像我們這般在天界學道、做事的仙,每一次下界那可是需要向天庭報備的,層層審批,繁瑣得很,哪能那般隨意。”


    長夏微微點頭,佯裝出一副輕鬆自在的模樣,嘴裏附和著說道:“天界的規矩還挺多的。”可她嘴上雖是這般說著,心思卻早已飄遠了去。


    甚至後麵烏瑰又說了些什麽,她壓根就沒聽到,整個人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之中。


    “......長夏!”


    烏瑰看著長夏那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不禁提高了聲音大喊了一聲,那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在這寂靜無聲的夜裏,猶如一聲驚雷,瞬間打破了夜的靜謐。


    長夏猛地迴過神來,被這突如其來的喊聲嚇了一跳,柳眉一蹙,嗔怪道:“找死啊。”話語中雖帶著幾分惱怒,可那微微泛紅的臉頰,卻泄露了她剛剛的心不在焉。


    烏瑰見狀,眉頭緊皺,一臉無奈地說道:“你想什麽呢?我跟你說的你聽到了麽?”


    長夏趕忙點點頭,眼神有些閃躲,隨意地敷衍道:“聽到了。”試圖用這般漫不經心的態度,掩蓋自己剛剛的失態。


    此時的夜晚寂靜得有些可怕,沒有絲毫聲響傳來。就連那天幕上原本淺淺的月光,也盡數被寺廟周圍那緊湊繁茂的樹葉遮擋得嚴嚴實實的,一絲光亮都透不下來,隻餘下那些道路上星星點點的螢火燭光,在夜風中搖曳閃爍,光影忽明忽暗,讓這佛門之地更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詭異之感。


    烏瑰不禁打了個寒顫,抬眸環顧著四周,眉頭皺得更緊了,嘴裏忍不住抱怨道:“這裏還真是邪門,這真的是佛門之地麽?怎的處處都透露著詭異,讓人心裏直發毛。”說罷,還不自覺地往長夏身邊靠了靠,仿佛這樣便能多幾分安全感似的。


    長夏白了烏瑰一眼,沒好氣地說道:“你好歹也是個仙,怎的如此膽小,這佛門之地就算再邪門,還能把你我如何了不成?”


    烏瑰撇了撇嘴,嘟囔著:“你倒是膽大,可我這心裏就是覺得不踏實,總感覺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咱們。”說著,他警惕地朝四周的黑暗處望去,可除了那幽幽的螢火燭光,什麽都瞧不見。


    長夏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道:“既來之,則安之,咱們都走到這兒了,不管裏麵等著的是誰,總該去會一會,若就這麽灰溜溜地走了,倒顯得咱們怕了。”說罷,她整了整衣衫,抬腳便朝著寺廟深處走去。


    烏瑰見狀,趕忙跟上,嘴裏還念叨著:“哎,長夏,可得小心著些,我總覺得這火狐族此番作為背後定有什麽陰謀。”


    兩人沿著那蜿蜒的青石小路緩緩前行,越往裏走,那股子詭異的氛圍便越發濃重。忽的,一陣陰風吹過,燭火猛地晃了晃,似要熄滅一般,烏瑰嚇得一個激靈,差點驚唿出聲,長夏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鎮定。


    不多時,他們來到了一座禪房跟前,房門緊閉。長夏深吸一口氣,上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清脆的敲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突兀,卻半晌無人應答。


    烏瑰在一旁小聲道:“會不會裏麵根本沒人,咱們莫不是被那些火狐族的人給耍了?”


    長夏沒理會他,又加重了幾分力道敲了敲,就在她準備直接推門而入時,門“吱呀”一聲緩緩打開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麵而來,屋內燭火搖曳,卻不見有人影。


    長夏與烏瑰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邁步進屋,屋內陳設頗為簡單,除了一尊佛像、一個蒲團,便是一張古樸的桌子,桌上放著一封信,信封上並無隻字片語。


    長夏走上前,拿起信拆開一看,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烏瑰湊過來問道:“王爺,信上寫了啥呀?”


    長夏並未說話,隻是神色沉重,隨而她將信件拿給烏瑰看。


    烏瑰一看,麵色也開始有了幾分凝重,他說道:“這明顯是個陷阱,火狐族的人不知道在搞什麽把戲。”


    長夏卻將信紙輕輕放下,她的眸光在燃著的火燭之上停留,接著她緩緩說道:“一些小把戲而已,不必理會。”說著,揚手間便默默地將書信給燒了。


    火光將她的臉龐照亮,襯出了她眼底的暗裔仿若無邊。


    她扭身接著就看著那佛像,接著緩緩開口道:“煞魂難掩,它所蘊藏的力量也無法忽視。閣下叫本王前來,恐怕不是想知道王上陛下崩逝的真相吧。”


    烏瑰眸色也一沉,他站在長夏身後,手中隱隱發出的青色仙芒縈繞著。


    佛像未動,隻聽到長夏說道:“既然有求於本王,何故連臉都不敢輕易視人?閣下既能夠驅使得動火狐族,想必,也給了他們難以拒絕的報酬。何不與本王商量商量,說不定本王也難以拒絕。”


    哢嚓一聲,佛像後的牆壁忽然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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