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間,呢喃之語一直在耳邊響個不停,我想揮手打散那吵人的嗡嗡聲。


    一聲輕笑在耳邊響起,一人在我耳畔低喃道:「看看你這女人多霸道,睡覺的時候都在打我。」


    我緩緩睜開眼,言則璧那張欠揍的臉,掛著和煦的笑意,溫柔的望著我。


    我喉嚨沙啞道:「要喝水。」


    言則璧連忙起身去給我倒水,幾步走迴床榻邊,扶著我起身,餵給我喝。


    我就著他的手,喝了一大杯水,才抬眼打量四周。


    這是念喜宮,我的臥房。


    我望著他輕聲道:「剛才永和皇帝吐血暈倒了,你……你沒事吧。」


    言則璧放下杯子,眼波一閃,探頭親吻上我額邊的碎發,呢喃道:「我能有什麽事,我不是在你麵前好好的嗎。」


    我睨視他的臉,心頭一跳,他情緒有些不對勁,此刻的言則璧有些不正常。


    我伸手扳過的臉,正色道:「言則璧,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你有心事?發生什麽事了?」


    言則璧蹙了蹙眉,將我摟在懷裏,不耐道:「都說了無事,你這女人真是嘮叨。」


    我氣的一把拍開他的手,怒道:「你快說,別敷衍我。」


    我看著他尷尬的神色,一陣恐慌飄過心頭,我急道:「難不成皇上下了什麽旨意,你……你被貶為庶民啦?」


    言則璧斜眼瞄我,冷嘲道:「瞧你這態度,我成了庶民,你就不要我了?」


    我聞言,臉色立刻鐵青,顫聲道:「真的嗎?言永和真的把你貶為庶民了?」


    我一瞬間悲從中來,言則璧這麽多年辛苦謀劃的皇位,這一遭因為我全泡湯了。


    我霎時淚如雨下,哭道:「言則璧,這下你這些年的謀劃都泡湯了,你若被貶為庶民,那你還怎麽爭皇位啊?」


    言則璧急忙將我摟在懷裏,輕拍我的後背哄道:「哎呀,你哭什麽啊?整日裏就愛胡思亂想,我一個皇子那就那麽容易被貶為庶民?」


    我瞪大眼:「不是這件事啊?那是什麽事啊?你快說啊?你想急死我呀。」


    他緊緊抱住我,沉聲道:「剛才有聖旨傳喚過了,永和皇帝八成是快不行了,現在所有人都奉旨擁在幹清宮,一起等著永和皇帝咽氣呢,沒人理會我,不用擔心。」


    我聞言震驚道:「那你怎麽不去啊?他很有可能會宣遺詔的。」


    言則璧抱著我不在意道:「宣就宣唄,我為什麽要去?」


    我急道:「你不想要皇位了?你從小到大唯一的願望不就是做皇帝嗎?你現在不去,豈不是眼看著皇位拱手讓人?」


    言則璧道:「你說的那是以前的我,現在的我,對這皇位不敢興趣了,誰愛做誰做去吧。」


    我瞪大眼:「你處心積慮這麽多年謀劃的皇位,眼看著就要到手了,現在不要了?」


    言則璧爽快道:「不要了。」


    我不敢置信:「為什麽啊?」


    言則璧恨聲道:「你說為什麽?若我現在去幹清宮,沈無逾一定會跑來照顧你,然後你醒了,他又會擺出一副無私奉獻不求迴報的噁心做派,然後你又春心蕩漾了,接著沒準還會頭腦發熱,隨他迴定國侯府。」


    我目瞪口呆的望著言則璧:「就因為這個,你就不去爭皇位了?」


    言則璧咬牙切齒的怒道:「你要是被他給拐走了,就算我爭到皇位,也會氣的一口血慪死在大殿上,那我還爭個屁?」


    我眨眨眼,伸手推他,急道:「趕緊,趕緊跟我去幹清宮,這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兒女情長,真是難成大器。」


    言則璧怒聲道:「你說什麽?」


    我吼道:「我說你難成大器,快跟我走!」


    說完我拉著他的袖子就奔出了臥房。


    還沒走到念喜宮的大門,就看見納多同速發皆站在門口一臉的肅然之色。


    納多嗚咽道:「公主,皇上派人來宣過您了,皇上病重!」


    說到這,納多有些涕不成聲。


    我如遭雷擊的站在當場,言永和真的快不行了?


    我什麽都顧不上了,拉著言則璧一路小跑的往幹清宮奔去。


    言則璧一路被我拉著嘟嘟囔囔道:「烈柔茵,我現在真的不想做皇帝了,咱倆私奔好不好?我領你去看名山大川。」


    我迴頭吼道:「看你妹,你現在這是什麽態度?你爹快不行了,你這個做兒子的怎麽一點都不難過?狼心狗肺的東西!」


    他聞言,一甩袖子,鐵青著臉,站在原地負手而立,幹脆不走了。


    我急得一腦門都是汗,扯著他吼道:「快走啊,都什麽時候,你還跟我鬧脾氣。」


    言則璧噘著嘴道:「我不去。」


    我氣的眼珠子疼,吼道:「為什麽不去?」


    言則璧無賴道:「我就不去,沒有為什麽?」


    我火冒三丈吼道:「那是你親爹,言則璧,你親爹快不行了,你都不去看看嗎?」


    言則璧吼道:「你見哪個當爹的,兩次提劍毅然決然的要殺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被他這句話嗆的一哽,忽然無言以對。


    隻能含糊道:「這都過去事了,過去事就讓它過去吧,他現在人都快不行了,怎麽說,我們都要去看一眼的。」


    言則璧執拗道:「我說了,我不去。」


    我被他氣的一下哭出聲,揪著他的衣襟使勁兒的打,這個油鹽不進的混蛋真是氣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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