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樂撇了撇嘴道。


    “我沒什麽問題想不明白。”


    “你心裏有氣我知道。”


    平山老人在石頭中弄了把太師椅出來,從上去搖啊搖。


    “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就比如你今天突然感悟到天地之力,而且還借了那麽一丁點。”


    “你知道?”


    “我當然知道,雖然不能出來,但還能聽能看。”


    陳小樂站著不舒服,幹脆盤腿坐在地上道。


    “所以我還是很厲害的吧,那股風吹的多舒服。”


    “小屁孩一個。”


    平山老人不屑的道。


    “想當年天地間氣運充沛,練個兩三年要是還不能做到這點會被人笑的。”


    “你的意思是說這種事很簡單?”


    “當然了。”


    見到陳小樂有些消沉,平山老人換了個語氣道。


    “你現在能做到這點確實不錯。”


    “就不用安慰我了,現在天地間的氣運很少嗎?”


    “也不算少。”


    “你剛才又說當年充沛?”


    “沒完了是吧。”


    平山老人瞪了陳小樂一眼道。


    “我問你,你借力的時候有什麽感悟,現在再借的話還能借到嗎?”


    陳小樂咽了咽口水道。


    “那一下太過玄妙,再想借時就借不到了。”


    “等你能做到想借就借了,我就告訴你。”


    “好吧。”


    也許鬱悶了有三息那麽長,陳小樂很快調整好狀態道。


    “平山爺爺,你能告訴我一些這方麵的知識嗎?”


    “怎麽,常福不肯告訴你,就想問我是吧。”


    “你知道常福?”


    “我當然知道,那個常福不簡單啊,你對他最好有所保留,別什麽話都說。”


    陳小樂點點頭,忽然想到一個問題。


    “這麽說他應該也和你一樣不容於世,為什麽他在孟京可以出現?”


    平山老人搖搖頭道。


    “這個我也不清楚,可能他本來就是天福山的人,所以那些禁製不排斥。”


    “我還以為他比你還厲害了,原來是仗著地方熟,也沒什麽了不起。”


    “這點你說錯了,他確實很厲害,我甚至懷疑他已經知道了我的存在,但是沒說出來。”


    陳小樂驚訝的問道。


    “為什麽?”


    “不好說,這要去問他。”


    平山老人擺了擺手道。


    “好了,不說他了,我們還是說說天地之力吧。”


    陳小樂雖然滿肚子疑惑,但也隻能聽下去。


    “天地之力其實是一個統稱,它代表了世間所有可借用的氣運,大部分人初期能借的多是山河湖海,因為它們擁有的氣運多,有了一定的修為後就能看見,看上去就像繞山的雲,蓋湖的氣,不過嘛。”


    平山老人說到這裏轉了個彎道。


    “能看和能借是兩迴事,就像學琴,先是要看到琴在哪裏,然後是試著去碰到琴,接著是讓琴發出響聲,最後是演奏出優美的曲子。”


    他看了看陳小樂道。


    “不過你那一下也太輕了,連個響都沒有。”


    陳小樂輕聲爭辯道。


    “第一次嘛,能碰到就不錯了。”


    “這樣說也沒錯,所以你現在知道要先做哪一步了吧?”


    “哪一步?學琴?”


    平山老人用孺子不可教也的眼神看著陳小樂道。


    “笨蛋,當然是看琴啊。”


    “我看了啊。”


    陳小樂委屈的道。


    “後來我盯著那些山不停的看,那些氣運就是不出現。”


    “那是因為你的心還沒有靜下來,不要帶著目的去想,要放空自己,有句話怎麽說來著,對,忘我,青合沒有教你嗎?”


    “說倒是說過,不過是要我練功的時候做到這點,那個時候都是閉著眼睛的,看不到啊。”


    平山老人道。


    “誰規定練功的時候要閉上眼睛的,睜開不行嗎?”


    陳小樂撓撓頭道。


    “但是睜開眼睛的話,會因為看見東西而無法入定,達不到忘我的狀態。”


    “為什麽看見東西就無法入定?說到底還是你的心沒有靜下來,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望著椅子就想坐。”


    “平山爺爺,這個比喻快要被人說爛了,也沒見幾個人領悟的,有更直白點的嗎?”


    “我師父就是這樣教我的,別的比喻也不會,不過要是結合我自己感覺的話。”


    平山老人想了一下道。


    “就是那種什麽都不想的發呆,有時眼角會突然看見什麽東西閃過,仔細去看卻什麽都沒有,然後就再也發不了呆了。”


    陳小樂嘿嘿一笑道。


    “你這樣一說我就知道了,發呆到那種程度的時候眼前明明有東西卻好像沒有,渾身軟軟的,連根指頭都動不了。”


    “對對對,就是那樣,你什麽時候能隨時隨地到那個樣子了,忘我就成了。”


    “我盡量吧。”


    “不是盡量,是一定。”


    平山老人像是累了,又坐迴椅子上道。


    “要抓緊,你身上的碎片隨時會將你陷入危險中,不過有危險就有機會,看你怎麽把握了。”


    陳小樂道。


    “我知道了。”


    平山老人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道。


    “還有,在你不能好好控製碎片的時候,不要和身邊的人走的太近,到時候她們的氣運會或好或壞的發生變化,你也不想意外發生吧。”


    陳小樂一愣之後正想說點什麽,身邊的空間突然發生一陣扭曲,他猛的從夢裏醒了過來,聽到彭花花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道。


    “起來了,大懶蟲就知道睡,再不起來我就進來了。”


    “你別進來,我沒穿衣服。”


    “沒穿就沒穿,我又不怕。”


    彭花花說完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可能她也不好意思,隔著門道。


    “快點來吃早飯,要涼了。”


    “知道了。”


    得到答複彭花花的腳步聲才遠去,陳小樂在床上又發了會呆後才起床拿起衣服穿上,至於那枚銅錢他還是收到了懷裏。


    等陳小樂到了前麵,看到眾人也才從房間裏出來,看來上了彭花花的當,不過他也沒什麽好生氣的,畢竟早飯是南瓜粥配饅頭,涼了是不好吃。


    桌上都是些糙漢子,就連彭花花也常常在外麵跑,吃起飯來隻能用風卷殘雲來形容,不一會的功夫就將桌上的東西吃了個精光。


    吃完後大家也不多話,拿上各自的行李後立刻出發,出了曼州城後向著孟州的方向前進,這次有熟練的車夫不用陳小樂。


    他也樂得輕閑,打開車簾後照著平山老人的話放空自己,隻是換了人駕車速度也不同,在山路上跑得飛起。陳小樂很快發現能坐穩就不錯了,至於放空還是下次吧。


    出曼州有條關隘叫刀削關,名字因地理而來,這裏夾在兩道險峰之間,一條山路像是被削掉一半,奔騰而下的吼江就從這裏出曼州向著技州而去。


    陳小樂的車隊到這裏的時候,關前已經排起了長隊,半天不見動靜,人們吵吵鬧鬧的就像菜市廠。


    彭花花皺眉從車裏出來對著遊向東道。


    “東叔,去看看前麵出了什麽事。”


    遊向東點點頭後仗著自己練的外門功夫,硬是在人群中擠出條路,那些被擠開的人張嘴想罵兩句,但是看在他的體型上又咽了迴去。


    陳小樂趁這個功夫下了馬車,走到路邊看到下麵的吼江水滾滾而下,擊打到兩邊的崖壁變成白色的飛沫,不僅感慨大自然的威力。


    就在這時遠處似乎傳來一聲怒吼,一條大船出現在陳小樂目力所及的地方,順著吼江水而下速度極快,他還沒來得及甲板上有幾個人,就已經跑遠了。


    看來大自然威力再大,人們也會想辦法征服,陳小樂突然心有所感,伸手一握,吼江中有一朵小浪花就消散在江水中。


    在旁人看來吼江根本沒有一絲變化,但是陳小樂知道自己又一次成功了,心中激蕩之下,他想對著吼江狂叫發泄,但是那樣的話怕是會被人當成瘋子。


    就在陳小樂強壓心緒的時候,旁邊有人道。


    “好一個借力,孤有很久沒見過了。”


    陳小樂轉身見到一個身穿圓外袍的中年人正負手站在身旁,那張圓臉上有幾分熟悉,他疑惑的道。


    “請問你是?”


    中年人身後傳來一聲冷哼道。


    “大膽,見到曼州王還不下跪。”


    曼州王李永現?陳小樂一陣恍惚,他知道怎麽這麽熟悉了,馬句平再胖一點,年紀再大一點不就是這個樣子嗎?


    陳小樂沒有立刻下跪引得剛才說話的人怒道。


    “找死。”


    他從李永現身後閃出一掌襲來,沒等陳小樂動手,旁邊已經有人接了過去。


    “你才找死,敢冒充曼州王。”


    原來是遊向東迴來了,他在前麵打聽消息已經憋了一肚子火,這時又聽到有人自稱曼州王,心想這不是打瞌睡送枕頭嗎?正好用來發泄。


    所以出手替陳小樂擋了下來,遊向東一身橫練已臻化境,本以為隨隨便便就能打敗對手。


    結果過了幾招後發現情況不對,對麵那人的出招極其刁鑽專打幾處要害,而且出手極快,他根本防不過來,好在皮糙肉厚,挨幾下不算什麽。


    陳小樂在一旁看出不對,上前道。


    “東叔,我來助你。”


    遊向東不知道陳小樂的本事如何,想來年紀輕輕應該就那麽迴事,他本想要陳小樂退後。


    這時李永現身後又出現一人沉聲道。


    “二打一怕是不公平吧。”


    他抬手對著陳小樂揮出一拳,拳風過處似乎有滾滾悶雷響起,如吼江之下奔流而下,陳小樂隻覺得身處波濤之中無處可躲,隻能咬牙硬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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