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顯然短暫地失去了思考,他迴過身來,瞪了傑森一眼,「不要打岔,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傑森想說也許他們可以色.誘大章魚,再趁機反水。但幸運的是他沒機會把這個會讓提姆血壓飆升的建議說出來。


    一隻海星盪著鉤鎖把自己甩進來,他像一枚小小的導.彈,啪唧一聲糊在了大章魚的腦門上。


    「噢,等一下,位置算錯了,抱歉。」海星嘰嘰喳喳道。


    他跳起來,在海怪光滑的表皮上跑了幾步,又啪唧一下把自己黏在章魚的眼皮上。


    海怪的動作漸漸停息了,水麵恢復平靜。他像一座小山似地呆板地停在水中,觸鬚潛伏進水下。隻有一隻海星黏在他的眼睛上,仿佛一個搞笑的貼畫。


    「牛.逼。」傑森誇道,「他是哪個牌子的海星靜心口服液?」


    黏在章魚臉上的海星靜心口服液掀起一支海星腕,「我做得好嗎,哥哥們?」


    「你棒極了!」傑森跳下來。


    提姆在他旁邊小聲嘀咕,「征服者斯塔羅的心靈控製能力,難以捉摸的東西。」


    話雖如此,提姆還是趁著海怪被催眠的時機用蝙蝠鏢劃開他的表皮,往裏麵塞了一個定位。按照雙頭蛇的推測,接下來這隻海怪可能會被送往九頭蛇基地,他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他們趁夜離開實驗室,狼狽地從提姆公寓的窗戶裏翻進去,渾身濕透,每踩一步都在地板上留下水漬。好在問題得到了解決,結果也不算差。


    提姆的公寓隻有一間浴室,他看見傑森在迴來的路上被淩晨的夜風一吹,冷得發顫,就脫掉衣服拿毛巾把自己草草擦幹,「你先去洗吧。」


    「說真的,小寶貝。」傑森嫌棄地把濕淋淋的製服脫下來擰幹,甩在洗衣機裏,「我們為什麽不一起洗呢?」


    「嗯哼?」提姆挑了下眉毛。


    傑森湊上前,用牙齒咬咬他的耳朵,「沒關係,公主,大章魚不要你,但是小章魚要你。你還是美麗的章魚公主。」


    「得了吧。」提姆伸手撫上傑森的腰,那裏留了一大圈吸盤印,從胸口往下到小腹,「你就是想捉弄我。」


    「你不感到可惜嗎?」傑森反問,「你已經錯過了狐狸、貓咪還有人魚,錯過這村,就沒有這店享受章魚按摩了。」


    「話雖如此,我還是不想和八爪魚做。」提姆麵無表情地道。


    「真古板。」傑森說,他早知道會有這樣的迴答,於是得瑟地從背後探出觸手,一把把提姆扯進浴室。


    浴室的大門哐當關上了。罐羅寂寞地坐在自己的小抽屜裏,臉上架了一副墨鏡。


    「我希望老爸不要看到這一幕,」小海星憂心忡忡地說,「他可能會一時想不開把老哥們從遺囑名單裏踢出去。」


    提姆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連浴袍都沒係好,從開口裏看進去能看到幾條吸盤吮出來的紅印。他恨恨地磨牙,「你最好別被我逮到。」


    傑森跟在他後麵,因為扳迴一城神清氣爽,「這可是難得的體驗,不試試不是很可惜嗎?」


    「去跟你的大章魚說吧,海怪新娘。」提姆冷笑。


    傑森笑嘻嘻地搭住他的肩膀,「現在你是不是可以告訴我了?」


    「告訴你什麽?」


    「告訴我,」傑森的眼睛斜瞥下來,「你和小海星的秘密談話。」


    「沒打算瞞你,這件事你遲早都要知道。」提姆說,「我隻是……不信任他。」


    「小海星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我們也不是沒有後手。」傑森晃晃手機,「他來到這個時間線,雖說我們是他第一個見到的家族成員,但好幾天過去了,他都沒有聯繫其他人的打算。所以這件事隻和我們兩個人相關,更具體一點,他隻瞞著我,所以隻和我相關。」


    提姆揉揉眉心,他們在浴室胡鬧了一段時間,罐羅已經在抽屜裏睡下了,聽不到他們的談話,「我隻想確認你是安全的。」


    他看向傑森的眼睛,將手探進他的頭髮裏,小心梳理微卷細軟的黑髮,「貝斯特願意滿足你的願望,所以你去滿足其他生物的願望作為交換。就像是用十個『十』,去換一個『一百』,這個『一百』能抹消你曾經死去的事實。」


    傑森瑟縮了一下,他沒想到提姆搞清楚得這麽快。他為別人所做的一切都不是出於高尚的奉獻精神,而是為了填補自己的空缺。他羞於承認,某種意義上他依舊無法徹底正視自己曾經歷一次死亡的事實,那深處的陰影偶爾仍會為他帶來恐懼。


    提姆抿了抿嘴唇,「罐羅想要這個『一百』,我假設,他是想要借用這個力量抹去某人的死亡。這就說明未來,我們中有人……」


    有人身死,以至於小海星不得不穿梭時空,尋求這份能夠改變時間復活亡者的力量。


    貝斯特的力量不同於極速者,她不能改變時間線,所能做到的隻有將死亡的陰影從某人身上抹去。傑森在完成其他生物下達的委託後,也可以選擇暫存這份力量,抹去自己的第二次死亡。


    這相當於,貝斯特給了他第二條命。而罐羅想要這條命去換另一個人復活。


    「他就這麽肯定我願意把自己的第二條命給他?」傑森心底發涼,但他嘴上還要逞強,「我可是辛辛苦苦白打工。」


    他不願再想,能讓罐羅大費力氣拯救的人是誰。不,上帝,不,不,千萬不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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