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檀也正色道:「娘,我不喜歡這樣的姑娘,我也不會的。」


    紅姨娘聽見這兩句保證,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不過,海城有溪兒坐鎮,紅姨娘相信那小狐媚也翻不起什麽浪來。


    與此同時,柳溪將聶蘇請入了海城,特別命人在自己的小院中收拾出了一間客房給聶蘇小住。


    聶蘇昨夜勾引景嵐失敗,心有戚戚,突然柳溪把她留下,她多少猜到一些為什麽。


    一是為了盤問她昨夜之事,二是為了讓聶廣多重顧慮,別在路上耍什麽手段。


    若是過不了這一關,以後再親近景家的公子,隻怕難如登天。


    聶蘇已經想好了說辭,若是柳溪今日問起昨夜的事,她定能解釋得清清楚楚。


    柳溪今日在庭中設下了茶宴,聶蘇懷著一絲忐忑,對著柳溪福身後,端然坐到了柳溪右邊的蒲團上。


    今日倒是正經。


    柳溪暗暗冷嘲,臉上笑意依舊,親自給聶蘇斟了一盞熱茶,移到她的麵前,「聶姑娘先喝盞熱茶。」


    聶蘇像是一隻恭順的小羊,怯生生地端起熱茶,小啜了一口。


    茶葉是上好的碧螺春,入口清香,迴味無窮。


    「好茶。」聶蘇低聲贊道。


    柳溪端起茶盞,並不急著喝茶,話裏有話地道:「聶姑娘是個懂茶的人。」語氣寒涼,隱隱帶著一抹刀鋒一樣的殺氣。


    聶蘇急忙放下熱茶,「我……我也是逼不得已!」


    「哦?」柳溪反倒是笑得濃了幾分,「你可是聶校尉的妹妹,朝廷選他來宣旨,想必他在陛下或是長公主心中也是個有分量的人。」


    聶蘇猛搖頭,慌聲道:「是長公主……長公主命我來……來勾引景少主……說這樣才能安心……」


    「長公主可真是處心積慮啊。」柳溪故作嘆息,「既然這般不信我們東海景氏,那何必假惺惺地用東浮州都督一職請我們出山呢?」


    聶蘇將腦袋垂得更低,聲音比方才還要低啞,「朝廷之事……我不懂。」說著,手指揪緊了衣袖,微微輕顫。


    「既然聶姑娘今日對我開誠布公了,」柳溪提起茶壺,給聶蘇重新斟滿茶盞,「那我也對你說句真心話。」


    聶蘇軟糯答道:「嗯。」


    「你哥哥是個有本事的人,你也是個聽話的人。」柳溪放下茶壺,突然笑得溫婉無害,「我家阿嵐是個做大事的人,正需要你們這樣的幫手。」


    聶蘇心間一涼,早就聽說柳溪不是個容易對付的女人,她準備的推脫之詞才開了個頭,她竟都信了?


    柳溪故意嘆了一聲,「如今朝廷積弱,不思以誠相待,還命你做這種下作之事。」說著,她欺身靠近聶蘇,右手食指沿著聶蘇的頰邊一路摸至下巴,最後一把捏住,「生得楚楚動人,確實是個美人胚子。」


    聶蘇不敢多言,佯作驚惶的模樣,顫聲道:「大少夫人,我是真的知錯了。」她必須承認,柳溪的眸光像刀子,仿佛可以一眼洞穿心思。


    「你沒有錯。」柳溪反倒是給了她一個台階,笑著鬆開了她的下巴,「錯的是讓你做事的那個。」略微一頓,柳溪嫌棄地擦了擦手指,「誰對我不仁,我便對誰不義。」說著,她眯眼對著聶蘇笑笑,「我想,聶姑娘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下個問題如何迴答我吧?」


    沈將離捧著帕子走了過來,帕子上放著昨夜留下的桃花箋與五根銀針,她把帕子放在了茶桌上,故意提醒,「有、毒!」


    聶蘇不禁一顫。


    桃花箋落在柳溪手裏,聶蘇並不奇怪,可她放入景嵐官服的五根銀針都被挑出來了,足見柳溪根本就沒那麽容易糊弄。


    所以,方才柳溪跟她說的那些話,隻怕就沒有一句是真話。


    「說吧。」柳溪也不問什麽,慵懶地拋給她兩個字。


    聶蘇張了張口,「這……桃花箋上的粉末……都是長公主給我的……」


    「官服出自驪都,裏麵的針自然也是長公主命人藏裏麵的。」柳溪早就猜到她會這樣說,順著她的話,幫她把後半句話也說了。


    聶蘇徹底慌了。


    柳溪舒眉輕笑,「聶姑娘別怕,我是相信你的。」


    聶蘇知道,柳溪是一個字都沒有相信。


    柳溪這女人,實在是可怕!


    明明沒有動刀,卻讓人有種刀子架在喉間的驚懼感。


    「我……我若不聽長公主的命令行事……她會殺了我的全家……」聶蘇隻能匆匆應聲,她與哥哥踏入驪都時,就找了兩個「假」爹娘,就算柳溪去查,也查不出什麽的。


    「可憐人啊。」柳溪搖頭,看向聶蘇以後要住的廂房,「以後這兒就是你的安身之所,在這裏,什麽都別怕。」


    說也奇怪,分明那廂房大門敞開,可在聶蘇看來,那敞開的門扇好似牢門一樣,等著她乖乖走進去。


    「早些進去歇著吧。」柳溪微笑說完,看向沈將離,「妹子,推我去廚房一趟,我想今日給你做個點心吃。」


    「嗯!嗯!」沈將離高興極了,將木輪車推了出來。


    柳溪撐著茶桌站起,一瘸一瘸地走到木輪車邊上,坐了下來,「妹子,走吧。」


    沈將離笑然點頭,推著柳溪離開了小院。


    聶蘇驚魂未定地看著茶桌上的桃花箋與銀針,遲遲不敢動一下。


    柳溪把桃花箋與銀針放在這裏,是讓她拿走呢,還是由著她放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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