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記得她的髮絲細膩順滑,頭頂的絨發掃到手心,微微的癢。


    想到這些,嘴角便無聲的劃出一個上彎弧度。


    從前他一直不願深思這其中的因緣,現在他的這些若有所思一下子找到了答案。


    答案就是她。


    一直覺得不可思議,她那樣小,沒錯。她還是個小女孩,沒錯。就像別人說的,她甚至還沒有成年,這些都沒錯。


    可是,竟然真的就是她。


    他一下子從床上坐起來,電光火石間突然明白過來。


    原來不是單純的好感。


    他發現的時候,竟然已經這樣深。


    原來是愛上她,愛上了那個小姑娘。?


    ☆、第二十九章


    ?  幾乎是一夜無眠。


    已經是入冬時節,天氣早已轉涼。周子墨從浴室出來,看了看牆上的時鍾,十點十五分。


    這個時候她應該剛上完兩節大課,正在大課間休息,可能是在抽空看看她那些雜七雜八的書,可也能沒有,隻是附在在課桌上,做著上節課的習題。


    他想了一下,終於打電話給她。


    她接起電話也有些意外,說:「怎麽想著給我打電話啦?」


    依舊是小女孩天真無邪的口吻。


    他問:「你最近怎麽沒有跟我找書看?心無雜念的天天向上呢?」


    她在電話裏笑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也不是,上次找那套宋刻本,已經那麽麻煩你了,我哪還好意思再給你添亂啊,再說要期中考了,複習起來緊張的不得了,我也沒那麽多空閑時間翻騰那些古籍名冊了,就在圖書館隨便找了些書來打發。」


    他又問她找了些什麽書看,她說:「最近正在看一本出版的書信集,挺有意思的。」


    他問:「叫什麽名字?」


    她頓了頓,遲疑片刻,才說:「《愛你就像愛生命》。」


    那本書信集他是看過的,是一部全集的第九卷,記錄的是國內一位蜚聲國際的鬼才作家在二十幾年的歲月裏與妻子的書信往來,那些信件中承載了他們的愛情,浪漫而純真。隻可惜天妒英才,他在四十五歲的時候病逝於北京。戲劇性的是他的作品在生前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反而在他去世後,才被人膜拜追捧形成大熱風潮。


    他有一剎那的恍惚,而她在電話那端也不再做聲,手機裏似乎能傳來她微弱的唿吸,一絲一縷,格外清淺。


    愛你就像愛生命。


    那本信集中的一封書信裏,有一句話他記得格外清楚。


    他握著手機,無聲的笑了。


    就在這無聲沉默的片刻,他突然意識到馬上就是聖誕節了,便問她聖誕節怎麽過。


    她口氣一下子變得無限惆悵:「怎麽過不都還是我一個人。」她仿佛是噓唏:「再說了,研究生係的校草師兄,你難道不知道,高中生是沒有狂歡的權利的嗎?」


    他問:「平安夜是周六,中心廣場會有歌舞表演,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看?」


    她有些意外,說:「竟然是周六啊?可是你不陪女朋友過聖誕嗎,不用去教堂什麽的嗎?」


    他逗她:「誰說我有女朋友了?」


    她『啊』了一聲,說:「上次吃飯聽你朋友說的啊。」


    電話那端有委婉動聽的旋律響起來,是附中的上課鈴聲,她來不及再多說,他亦沒有時間解釋,隻說了一句:「平安夜我去接你,等著我。」便匆匆掛了電話。


    離聖誕還有一個多星期,他一個大課題的論文已經快要完結,所以這段時間格外的忙,但從偶爾途徑附中的時候,還是算著時間去找過她兩次,她平日不能隨便離校,但他卻可以光明正大的進校門去看她,雖說也隻是簡短的說上兩句話,但畢竟他在b大風頭太勁,一來二去慢慢就有流言四起,說她和b大那個殿堂級的研究生校草關係曖昧不明,似乎是在談戀愛。


    其實那些竊竊私語的議論中,除了詫異和不屑,更多的小女生的羨妒。


    在充斥著高壓政策的高中時代,尤其是b大附中這樣學風古樸紀律嚴明的學校,早戀幾乎成了禁行詞彙,一旦發現,學校的處理手段簡直是慘無人寰,先進行思想教育,因勢利導,若不見成效,直接勸退。


    流言蜚語她是聽到過一些的,但卻置若罔聞一般,一派流言任他狂,明月照大江的姿態。


    反正她又不是他女朋友。


    身正不怕影子歪,沒做虧心事,怕什麽他人嚼耳根。


    他來找她,兩個人視乎又像從前那樣熟絡起來,可卻誰也能沒有提過那個近在咫尺的平安夜。


    所以等到周六下午他真的到她家樓下接她的時候,她還是相當意外的。


    周子墨開了一輛銀灰色的r8,熨帖合身的長款風衣下,露出半截穿著黑色休閑長褲的大長腿。


    已是寒冬時節,草木凋敝枯藤椏枝,他站在車旁的一棵老樹下,卻讓人感覺不到他身上流露出的一點深冬蕭瑟之意,反而盡是一番風流倜儻,英氣逼人。


    車裏空調很足,上了車他將大衣隨手脫下來,本想搭在椅背上,她一怔,說:「給我吧。」就將衣服接了過去,折好抱在懷裏。


    他偏頭看她一眼,並無多言,直徑發動車子。


    脫了大衣才看見,他上身也穿了一件黑色的休閑襯衫,簇新筆挺的衣領真真襯得他眉目分明,金相玉質。本來就是二十二歲的英俊男子,身上的這抹濃密的黑卻給他整個人平添了一份沉穩銳氣,鋒芒內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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