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她才知道,那是一種漠視眾生的傲然與自負。


    這塵世中的俗人,有多少能被他望入眼中?


    溫淩在心底嘆息。所以,分手沒多久傅宴就找了下家,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她實在犯不著意難平。


    她甚至卑劣地想,也許他們在交往的時候,他還有像這樣的很多「妹妹」。


    這麽想,自己都被自己這個想法弄得笑了一下。人就是這樣,一旦不再信任,不再愛,便隻有徒然的幽怨和不甘,也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曾經那個枕邊人。


    她原以為,她會很容易放下的。


    到底是高估自己了。


    又或許,她不是放不下,隻是看到他離開自己以後過得這樣好,仍是遊戲人生的漫不經心,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痛,心裏難免意難平,終究還是意難平。


    可是,哪怕是僅有的一點自尊和傲骨,她也要過得比他更好。


    有一滴雨落在手背上,她伸手抹去。


    接著又有第二滴,「啪嗒」一聲砸開。


    原來不是雨,是她眼眶裏流下來的眼淚。


    可能實在是不好看,她默默背過了身去,自己伸手胡亂抹了幾下。


    傅南期兀自出了會兒神,無意低眸,就看到了這麽一幕。小姑娘抱著膝蓋蹲在那裏偷偷抹眼淚——那模樣,好像還以為他沒瞧見似的。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個淡漠理智的人,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看得太透,見識得太多,便很少有事情能撥動他的心弦。所以,大多時候情緒內斂,很少見人哭成這樣。


    不過,他沒過去,任由她一個人發泄。


    約莫過了十幾分鍾,她臉上的眼淚也幹了,他走過去,遞給她一方帕子。


    溫淩訥訥地抬頭接過來,發現還是之前那一塊奢侈品手帕,有些糾結,可臉上實在鼻涕眼淚糊的難受,咬牙擦了上去。此刻,心裏想:這算不算是命?


    這塊手帕,還是逃不過被她荼毒的命運。


    他確實是個謙謙君子,人際交往間,與人之間的尺度把握地剛剛好,不該問的絕對不多問一句。


    「謝謝。」她聲音壓得很低。


    也不知道他有沒有聽見。因為,她沒聽到他的迴答。


    第一聲撞鍾聲敲響,兩人拾級而下。


    傅南期迴頭,她已經哭完了,雖然兩隻眼睛還是紅彤彤的,又恢復了那副活力滿滿的樣子。


    溫淩感應到他的視線迴頭,道:「想哭就哭了。」


    「挺好。」


    「就是難看了點。」她又抹了把臉,臉上的妝已經花了,白色帕子上,還沾上了眼線。


    她索性破罐破摔,也不想拿出手機照了。


    反正她什麽模樣他都見過——


    「我在您這兒,已經沒有體麵可講。」


    傅南期笑了一下,手垂在身側跨下最後一道台階:「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頭髮亂得就像鳥窩一樣。」


    溫淩挫敗地看了他一眼。搞半天,他已經忘了他們第一次見麵是廈門工廠那次了。


    她雖然自詡不是什麽傾國傾城的大美女,好歹也是從小一路被人追到大的校花呀。他連記都記就不住?


    可是,看著看著發現,他唇角是微微翹起的。此刻迴一下頭,眼中意味分明,多有揶揄。


    溫淩:「……」她這是——被涮了?


    也對,這人過目不忘,怎會記不得一個人的長相?


    那晚之後,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近了不少。至少,在溫淩心裏,他可以劃分入「朋友」那一類了。


    共度新年,說上去,怎麽著也有點「革命友誼」在裏麵了。


    不過,他心裏怎麽想的她就不知道了。


    也許是她一廂情願也說不準。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覺得他至少是不討厭她的。


    那天她仗著自己剛哭過,是個弱勢群體的份上,還順杆往上爬地問:「可以跟我說說,你們家的事情嗎?」


    他覷她一眼,沒上鉤,反問:「你是想知道傅宴的事情吧。」


    溫淩頓時就語塞。


    這人實在太敏銳,想糊弄他比登天還難。


    她索性承認:「在一起四年,我都不知道他家裏麵什麽情況。如今分手了,想徹底了結。」


    好比死刑犯死之前,想知道自己是怎麽死的一樣。


    執拗地求一個答案。


    原以為他不會搭理她,誰知他並不避諱地談起:「我們家的情況比較複雜。」


    她豎起耳朵,表情虔誠,猶如即將聆聽「某某大家族秘史」。


    他好笑地看她一眼,繼續道:「我父親有過很多女人,不過,隻結過兩次。」


    溫淩:「……」就這樣?她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於是她轉而問:「那你呢,傅先生?」


    原意是想刁難刁難他,看看這張永遠冷靜沉穩的麵孔會不會出現波動,誰知他毫不躲閃地迎向她的目光,反將一軍:「你是以什麽身份來詢問這個問題的呢?」


    言外之意,她是他的誰,有什麽資格問這種私密問題?


    溫淩被堵得說不出話來。


    從這人嘴裏套話,真的是比登天還難。


    第27章 傅宴


    溫淩再次見到傅宴是在年後。


    那天下大雨, 她出地鐵站後就被淋成了落湯雞。好在站口有家小賣部,她買了把傘遮擋,身上雖然還是被淋得濕漉漉的, 好歹這顆腦袋上的頭髮堪堪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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