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們到了太和殿,殿內的坐席基本上已坐滿。就連近來不愛現身的皇上,也已經落座首席。隻是神態疲倦,時不時打個盹,再無當年打江山時候的凜凜風采。


    這是明知意第一次以太子妃的身份出現在眾人麵前,今日的她特地選了端莊大方的湖藍色曳地長裙,遠遠望著既高貴又優雅,與旁邊穿著金色勾絲玄色長袍的太子,登對得讓人移不開眼。


    明知意藏在衣袖裏的手,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唿了一口氣後穩定些許緊張的心情,這才和太子一同緩緩走向前麵。


    至今對這些人而言,明知意這樣的身份成了太子妃,依舊是讓一些人心裏有些看不清,或好奇或探究或不屑,各人心中均有著不同的想法。


    在這樣各懷心思的打量目光下,明知意盡量維持麵上端正親和的笑容,一路挺直著腰杆,目不斜視。這樣沉得住氣的姿態,倒也帶上了些許母儀風範。


    明知意自入了東宮,月餘空閑的時間裏,除了學習管理中饋,各種宮規禮儀也沒斷了學習,皇後更是派了一個專門教學禮儀的嬤嬤給她。


    今日一看,果然學得不錯。皇後笑意滿滿的眼裏,是讚賞和滿意。


    坐在不遠處的宋嫣然,一見到兩人出現,神色就複雜起來,她轉過頭看了眼滿眼賞識的皇後,又扭迴頭看看太子和他身旁的女子,落寞的情緒當即入了眼。


    她幾個月未出現這樣多人的場合,她不想讓別人看她笑話,更不想看到別人站在她想要的位置徒增心傷。可她猜想這樣的家宴,太子一定會出席,她還是沒有忍住,跟著侯夫人一起來了。看著翩翩而入的二人,宋嫣然本來以為能放下的心,在見到太子的一刻潰不成軍。


    今晚的宴席,本來還有一個人會跟她一同難過。可黎蕙蘭還被罰在丞相府裏反省,其實不過是黎丞相怕她又出來惹事,說不定見著太子情緒上來了,再鬧出什麽他也無法預知,還是不見為妙。


    「今晚中秋宴不用拘謹,難得齊聚一起都敞開了喝。本宮先祝各位大臣中秋闔家團圓,美美滿滿。」皇後端起了酒杯,在一席洪亮的開場白之後敬向在座的各位。


    除了有些虛弱的皇上,在座的每一位紛紛站起來,拿起手中的酒杯拱手迴敬,謝過了皇上皇後,祝福之詞亦是源源不斷。


    美酒在手,也少不了有美人跳舞的助興。皇後見眾人已經開始喝起了,於是吩咐下去,將安排的舞蹈助興節目呈上。隨後,宮裏打扮好的舞姬們紛紛小碎步進來,樂師們一旁奏樂,唯美唯俏的舞蹈表演正式開始。


    歡聲笑語之下、觥籌交錯之間,有的人高高在上,享受著他人一輩子都求不來的榮華富貴;有的人重權在握,擁有者高位者的咄咄逼人的姿態;有的人心中苦澀,望眼欲穿,得不到想愛的人。


    這樣的喧鬧與談笑風生中,沒有人注意到大殿門口,一個挺拔結實的男子踏著健步走了進來。


    男子長得一表人才,年紀看著有二十多,正值壯年。


    前麵的舞姬還在翩翩起舞,男子從門口進入,直到他越往前走,坐在後麵的人這才看到男子的出現。不由得麵露驚訝,這男子是誰,居然在這樣的場合不分輕重隨意踏入。


    還未等有人出聲,舞蹈剛好也結束了。奏樂一停,舞姬彎腰福禮後紛紛退下。舞姬一走,那男子就這麽穿插在舞姬中繼續往前走,最後停在中庭,負手昂首挺立。


    原本喧鬧的宴席,頓時安靜下來。眾人臉色各異盯著站在中間的男子,十分不解。


    「來者何人,竟然敢冒然進殿?」人群中,一名脾氣暴躁的武將趁著酒興站了起來,指著男子嗬斥道。


    男子氣定神閑,盯著坐在上首的皇上和皇後一笑。皇後看清了男子麵容後一愣,不由自主把看向皇上,似乎在等他求證。而本來興致缺缺的皇帝,模糊間看清楚了中間那人,頓時瞪大了眼睛坐正來。


    簡淮王?


    人群中似乎是有人也認出來,發出了一聲倒吸聲。這樣詭異的氣氛中,不少人疑惑,為何皇上這般驚訝?


    「皇兄,好久不見。可還記得臣弟?」男子發出一聲笑聲。


    皇兄?!眾人更加驚訝。皇上還有弟弟嗎,不是都被皇上當年給……剷除了嗎?


    「你怎麽迴來了?」皇上看清了眼前的男子,雖多年未見,但是外貌上也容易辨認出是他當初年幼的小弟,這才恢復神色,冷言問道。


    「中秋佳節團圓日,臣弟不過是應景迴來,今晚不正是一家人團圓之日嗎?」


    皇上沒有接他的話往下說,直接問,「你莫要忘了之前答應過父皇的,永不再迴京城。」


    「可父皇早已仙逝,臣弟不過是想念京城,想念家人才迴來。皇兄這是容不下臣弟了嗎?」男子依舊態度看似溫和。


    皇上的確是從來沒有想過他這個幼弟還會迴來。如今晉朝還是他的天下,儲君之位已定,一個被發落寒涼之地的落魄王爺,有何懼怕,「朕以前既然容得下你,你這條命朕自是不會取。你要真隻是想迴京看看,朕又有何不允的。」


    簡淮王作揖,感謝道:「那就多謝皇兄的大容大量。」


    這一番對話,聽得在場的部分人驚愕不已。這憑空出現的簡淮王到底是誰,怎麽都沒有聽過說?


    其實不怪他們會疑惑,簡淮王本是先帝最年幼的兒子,在皇帝坐上皇位時他也不過是幾歲的孩童而已。出生在皇室的皇子自古沒有手足之情,為了保其性命,先帝將這個最小的兒子送往涼州偏遠邊境,讓他遠離當時的皇位爭奪,如果有本事好好存活下來,就好好做他的簡淮王,讓他不要再迴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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